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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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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姑妈。”电话通了,陈嘉宝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抠面前的枕头。
陈琼华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小宝,今天是过来吃午饭吗?正好你姑父朋友送了条很好的龙胆石斑鱼啊。你中午过来的话,我叫他们把鱼送来,我给你做个清蒸口味,很鲜的。”
陈嘉宝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心里就一阵犹豫,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说出口:“姑妈,我今天就不过去了。朋友约我出去玩。”
陈琼华的语气有点失望:“这样啊。那你明天来吗?”
陈嘉宝硬着头皮说:“明天可能也不行。石斑鱼您和姑父吃吧。”
“好吧。没事的。你跟朋友玩要注意安全。”陈琼华似乎听出了侄子语气中的忐忑,还反过来安慰他,“那个鱼现在养在朋友的农庄呢。这周不吃没事的,等下周你过来我再做给你吃。”
挂断电话后,陈嘉宝呆愣了两秒,然后突然扔下手机扬天长笑:“哈哈哈哈哈哈我说出口了!”
对面的床上传来冯梁的怒吼:“大早上的能不能安静点啊!”
陈嘉宝心情很好地怼回去:“都快中午了,你个傻逼。”
上次冯梁搬出宿舍后,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虽然偶尔还是会和陈嘉宝别苗头,但相比之前要安分多了。
顶着一头半干橘红色湿发的费朗罗从卫生间走出来:“宝哥,你的早餐我给你放在桌上了,你记得下来吃。”
陈嘉宝快速翻身下床,脚步轻快地走向浴室,路过费朗罗身边时拍下他的肩膀:“多谢啦。”
林侪从床帘里探出一个头,睡眼惺忪:“费朗罗,你今天又去早餐店兼职了?”
费朗罗已经坐到了自己的桌子前,开始呼噜呼噜地吃早饭:“是的。这家老板人好,我从他那里打包早餐都不要钱。”
“那我把早餐钱转给你。”林侪摸出手机要给他转账。
费朗罗连忙制止他:“不用不用。我没花钱。而且早餐卖不完也得扔掉,所以我就带回来了。不用转钱给我。”
林侪:“你这每天早出晚归地,身体挺得住吗?”
费朗罗似乎并不想多说,只是简单一笑:“我身体好,没事。”
他们说话时,陈嘉宝洗漱完,哼着歌走到座位前,开始享用自己的早饭:“包子,什么馅儿的?还有粥和玉米!挺好挺好。”
冯梁:“吃别人不要的,高兴啥啊?”
陈嘉宝碰了下坐在隔壁的费朗罗:“你没给他带吧。”
费朗罗飞快地看了一眼那张床,摇头。
“乖。”陈嘉宝拍拍他短的扎手的橘红色发顶,“我的作业你别忘了给我做。周一就要交了。”
费朗罗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放心吧。不会忘的。”
没过多久,向文曜的车就在宿舍楼下等着了。
他今天换了一辆更拉风的跑车,是骚包的亮粉色。陈嘉宝在心里抨击了一下他的品味,面不改色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乌拉作响,骚粉色的跑车冲出去,开往麻将牌桌。
自从接触到麻将,陈嘉宝终于感受到了国粹的魅力。
最重要的是,赢的钱全归他,输了有向文曜这个冤种替他赔。
原本陈嘉宝还有点疑惑向文曜这么殷勤到底图什么,后来在他的一再追问下,才知道图的是周存正。
周存正竟然在背地里替向家解决了那么大麻烦。
那向文曜想方设法给他塞钱就说的通了。
既然是冲着周存正去的,陈嘉宝就毫无芥蒂地将赢下来的钱收下了。叫了一辈子的表哥,不就是应该在这种关键时刻发光发热吗?
向文曜跟陈嘉宝接触那么久,带着他玩过不少东西。可陈嘉宝始终兴致缺缺。没想到误打误撞发现他对麻将挺有兴趣的。
虽然牌桌上有输有赢,他那些朋友打得也不小,但整体来看其实没花多少钱。
陈大少爷爱打牌,他乐见其成。
麻将碰撞声清脆悦耳,客厅的水晶吊灯光线迷离,将陈嘉宝因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颊映得格外生动。他完全沉浸在了这唾手可得的快乐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麻将凹陷的牌面。
正摸到一张好牌,手机响了。看到“周存正”三个字,他眉头下意识一皱。
不知怎么的,原本利用表哥利用地心安理得的陈嘉宝,看到他的来电竟然有点心虚。
自从打上麻将之后,陈嘉宝就没怎么和表哥联系了。
这时候突然接到周存正的电话,陈嘉宝心里比早上还紧张。
牌桌上的三个人都看到了来电的备注,默契地交换眼神,
陈嘉宝装作轻松地接了,实际偏过头,害怕听筒的声音泄露出去:“喂,干嘛?”
那边传来表哥的一声轻笑:“不干嘛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
听上去心情不错,陈嘉宝稍微放松了一点:“嗯嗯,我现在不方便。”
周存正好不容易抽出时间,不想这样轻易放过他:“你有什么不方便啊?”
桌上的牌友还在眼巴巴地等着他出牌。在这样三道炙热的目光下,陈嘉宝又不好撒谎,企图敷衍过去:“……我现在没法儿分心,等有空的时候再说吧。挂了挂了。”
本来周存正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表弟竟会直接挂断。
看来是真的不方便了。
周存正看着手机上通话结束的画面,目光幽深,嘴角的笑容也渐渐变得有点难看。
怪不得这么多天不联系他。
孩子静悄悄,果然在作妖。
身后传来脚步声,周存正回头,是霍氏现在的执行总裁霍峻。
来人肩宽腿长,遗传了霍家父母的好基因。
周存正刚在客厅看见了霍家一家四口的合照,上面还有一个他没见过的男孩子。
霍峻当时跟他介绍说,这是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说着什么匡扶正义追求梦想之类的话,就离家出走了。
现在在一个小地方当片警呢。
周存正听说后,当时就想起了陈嘉宝。
同样是弟弟,幸好自家孩子没那么不着调。起码能安安分分待在他身边。
今天是周存正在星城的最后一天。该见的人都见完了,该办的事儿也办的差不多了。
明天就回平荆。
周存正打这个电话,本意是想将他明天就回去的好消息告诉表弟。
没想到陈嘉宝会直接挂他电话,那心虚的语气,有事儿瞒他。
霍峻站定在周存正不远处:“周处长,家中的简席已经摆好,您可以入座了。”
周存正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知道了。我打个电话,稍后就过来。”
才一会儿不见,这位周处的表情就由晴转阴,自认为阅人无数的霍峻心下一紧,在脑子里疯狂回想霍家有什么地方招待不周。
果然当官的心思难以捉摸。
霍峻思来想去只有他那个弟弟有问题。周家家风严正,怕是周处听说霍延铮的“光辉”事迹后,对霍家的作风有了疑虑。
没想到霍延铮人不在,一张照片也能闯祸。
虽然心思百转千回,霍峻面上分毫不显,很有教养的走开了。
周存正又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冷硬:“查一下陈嘉宝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还有,给我调度一辆军用穿梭车,一小时后出发回平荆。”
徐门被上司阴沉的声音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迅速道:“明白。”
接过周存正的电话后,陈嘉宝变得心神不宁。原本不错的牌风突然掉了个头,几个小时赢来的钱又一股脑输了回去。
虽然有人兜底,但没人喜欢输的滋味。
陈嘉宝把牌一推,心烦意乱道:“不打了不打了。我去趟厕所。”
身下三个人诶诶几声,知道拦不住他。叫在一旁打游戏的向文曜顶上。
这里是个不错的会所,私密,安静。出入的人非富即贵,所以会所的装修调性比秉承这低调中奢华的调性。
温润如月华的灯光均匀铺洒在浅灰色洞石墙面上。墙面石材未经抛光,保留着天然的、细微的孔隙与肌理,触摸上去有清凉的粗粝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香气。陈嘉宝把手伸进哗哗流动的水柱里,捧着水狠狠地搓脸。
通透的镜面映出他淌着清水的脸,五官浓烈昳丽,但他现在却无心自恋。
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呢?
以后还是少跟向文曜出来打牌吧。
陈嘉宝平复好心绪,走回他们的包厢。既然决定以后少出来,起码今天要打个过瘾。
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陈嘉宝的每一步走在上面都没有声音。
但不远处,似乎就是他们那个包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这个会所很注重客人的隐私,所以包厢也非常隔音。在走廊都能听见吵架声,显然是不正常的。
“靠!”陈嘉宝低声抱怨,“看来今天晚上打不成了。”
“向文曜!别以为你攀上周存正老子就拿你没办法老子一样能整死你。周存正也就是个靠家里的孬种。一个小小处长,在我爸面前还不是得夹着尾巴做人!”一道清晰的叫骂声从他们的包厢传出来。
那尖利的嗓音,是陈嘉宝从未听见过的。
我靠,谁这么嚣张?
陈嘉宝快步走过去。
一句话骂了两个和他有关的人,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