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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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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费朗罗的莽撞,林侪先跟陈琼华打了个招呼,很有礼貌地问好:“阿姨你好,我们是陈嘉宝的室友,听说他受伤了,过来看看。”
陈琼华站起来,笑着说:“小宝在学校里面多谢你们照顾了。那你们随便坐,这里有水果,拿着吃。”
两人在医疗舱旁边刚坐下来,门口又传来敲门声。陈嘉宝上半身直起来看,只见门后走出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其中一个是他的主治医生。
“还挺热闹。”那个没见过的医生语气有点吊儿郎当,一进来就先环视一圈,最后将眼神锁定在陈嘉宝身上。
“陈阿姨,我来查房。”阮治走近,手指在全息空气屏上划动。一番例行检查之后,又问陈嘉宝现在感觉跟怎么样。陈嘉宝照实说了。
阮治写好了记录就要离开,却被阮奉拦住:“急什么?作为主治医生,你不应该跟病人好好谈谈心,体现一下我们医院的人文关怀吗?”
“本院工作条例里没有这一项。”阮治推了下眼镜,看向哥哥的眼里是明显的无奈。
“那现在有了。回去我就把这一条加上去。”阮奉自顾自地走近医疗舱,旁若无人地弯下腰,将手背贴向陈嘉宝的额头,“听说你入院的时候发烧了?现在看着气色还行。”
其他人还没反应,包括陈嘉宝,阮治先上前拦住了他的手:“哥,这是我的病人。”
阮奉收回手:“我当然知道是你的病人,但我还是你上司呢。检查一下你的工作有什么不对?”
他又转头对着陈嘉宝,十分和蔼可亲地说:“小朋友,感觉这位医生哥哥怎么样?他有没有对着你黑脸,有没有对你态度不好?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我扣他绩效。”
陈嘉宝就那样半睁着眼看他:“大叔,我觉得医生哥哥挺好的。”
“什什什……什么??为什么你叫我叔叔但是叫他哥哥?”阮奉惊恐地转身掐着阮治的脖子摇来晃去,“你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精神类药物?我告诉你阮治,这是犯法的!东窗事发我可保不住你!”
陈琼华立马站起来:“什么!?精神类药物!?小宝你没事吧,现在感觉还好吗?”
费朗罗也凑过来:“宝哥你还好吧,头晕不晕?你还能认得我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阮治挥开哥哥的手,“你再开这种玩笑家属都要当真了!”
陈嘉宝也捂住脸,无辜地说:“谁让他叫我小朋友。”
阮治一边拉紧被阮奉扯松的领带,一边抽空瞪他一眼。
开了个不太好笑的玩笑,阮奉倒是毫无愧色:“放松点儿,怎么都没有一点儿幽默感呢。”
阮治和陈嘉宝同时翻了个白眼。
陈琼华拍着胸口:“是玩笑就好,吓死我了。”
费朗罗几乎喜极而泣:“太好了宝哥,你没得精神病!”
林侪半张着口,看傻子一样看着面前这群人。就连经过专业训练的小李,也抿着唇,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阮奉吊儿郎当地拍了拍陈嘉宝的肩膀:“怎么样,我这个弟弟还挺有意思吧。他跟你差不多年纪呢,要不交个朋友?”
陈嘉宝闻言,抬头看向自己的医生,却发现阮治看着说话的阮奉,眼神复杂。这种眼神,他偶尔会在周存正眼里看见,但是他看不懂。
陈琼华很高兴:“原来你们是兄弟啊,我还以为……交个朋友也挺好的。听说阮先生年少英才,以后也能带着小宝一起进步。”
阮奉被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噎了一下,讨好地笑了笑。对方是长辈,他不能怼。只能用手肘捅自家弟弟:“把你手机拿出来,私人手机,和这位……陈嘉宝,加个联系方式啊。”
入院的时候看过这位阮治的履历,要不然陈琼华也不会放心把他交给一个年轻医生治。面对这么优秀的人,陈嘉宝其实不太愿意接触。但是转念一想,只是加个好友而已,大不了躺列,他以后还能跟别人吹牛,自己有个可牛逼的医生朋友。
所以陈嘉宝没说拒绝的话,可惜他的手机还在警局呢:“你搜我手机号吧,等我拿到手机再通过好友申请。”
在阮奉的眼神敦促下,阮治搜出了陈嘉宝的账号,发送好友申请,然后扔给哥哥一个“满意了吗”的眼神。
目的达到,阮奉拉着弟弟一边挥手一边往外走:“那嘉宝弟弟好好休息,阿姨我们先走了,有事儿按铃哈!”
关上了病房门,阮治将自己可怜的白大褂从哥哥手里解救出来,都被他扯皱了。阮治看着哥哥,目光闪烁:“为什么?”
阮奉看都不看他,往前走:“什么为什么?”
阮治追上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医生是不可以私自联系病人的。这条是真在工作条例里。”
阮奉看着他叹出口气,搂住他的脖子往前走:“不要太钻牛角尖了好吗?那个工作条例也就你在乎了。”
阮治比阮奉要高一点,要配合这种姿势只能微微弯着腰:“你没有回答我。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但你得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非要我加他?”
“你烦不烦呐。”阮奉对这个一根筋的弟弟真是没话说,“当然是对你有好处呗。”
“虽然他是周叔叔的亲戚,但……能有什么好处?”
阮奉知道他省下没说的话是关于陈阿姨的。一个连周老司令夫妇都不待见的周夫人,他的侄子又有什么好结交的。
阮奉语重心长地说:“这就是为什么你年纪轻轻上一线,而我年纪轻轻却当院长,虽然是副的。当时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们两个之间,老爸更倾向于把产业交给我,而不是你。”
阮治撇开脸:“我不在乎这个,你当院长我觉得挺好的。”
阮奉给他一坨子,收获弟弟一个嗔怒的眼神。阮奉:“我当院长当然好,因为我比你合适。你只会做手术,却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
“你懂,你懂就行。”
阮奉少有耐心地向他解释:“你只看到现在周老司令不待见陈阿姨,却忘了周叔叔可没有不待见。甚至周存正,这个将来一定会成为周家家主的人,可是她从小带大的。而且陈阿姨对周存正有大恩,就冲这一点,周家就不可能真的去驳陈阿姨的面子。都说陈阿姨不受待见,但是她该有的什么没有?她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就因为这个?那跟她的侄子关系也不大吧。你还不如让我直接加陈阿姨的好友呢。”
“虽然跟你说了这么多,但还真不是因为这个。”阮奉伸了个懒腰,双手插进兜里,“陈阿姨再周家的地位有迹可循,但这个陈嘉宝,我其实也看不太明白。只是刚刚周存正去找我了。他亲口告诉我,陈嘉宝是他的弟弟。”
阮治脸上闪过一丝嘲讽:“周处长的弟弟多了去了。这个弟弟住院,他可是连面都没露。”
“那些乱七八糟的私生弟弟,周存正可一次都没提过。”阮奉正色道,“一身伤还要跑过来问一句。这个弟弟和陈阿姨是不一样的。和他结交,对你没坏处。这也是周存正的意愿。”
夜幕降临,黑暗中的病房只有仪器发出的微弱蓝光。
访客已经离开,陈琼华也回了鄄山。
寂静无人,房门被推开一条小缝。从门外看进去,只有陈嘉宝一人,安静的躺在全息舱里。
周存正轻轻地走近,凝视着陈嘉宝平和的睡颜。他的小腿被肉眼可见消肿了很多,周存正的情绪也好了一点。
视线回到陈嘉宝的脸上,周存正很想吻他,就像以前的晚上,在他无知无觉的睡梦里。可他已经没有资格。
周存正半蹲下去,伸出手,隔空抚摸他的头发,用气音道:“对不起。”
深深地看了很久,周存正站起来,将表弟的手机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转身向门口走去。
“周存正?”
黑暗里,陈嘉宝睁开了眼睛,看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