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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这个要求… ...

  •   韩森那小子,别看平时咋咋呼呼,关键时刻也是个怂包。他脖子缩了缩,眼神飘忽,不敢看姜琦,最后像挤牙膏似的,吭哧吭哧开口,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那、那什么……姜总,其实是……是深子跟我说的,说您现在是大老板了,手眼通天……我、我这不是刚好失业,找不着北嘛,就想着……借这个机会,跟您叙旧也是真心,但、但也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抱、抱一下您的大腿……”他说着说着,自己都没底气了,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还偷偷瞄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深子我对不住你但我真扛不住了”。
      我当场就想捂脸!韩森啊韩森!你这个猪队友!你就这么把我给卖了?!说好的兄弟情深一起扛呢?!但转念一想——还好,这孙子没把真正的目的全盘托出,只是甩锅给“找工作”,他心里大概还存着一丝侥幸,觉得这么说就能糊弄过去。我气得牙痒痒,又没法现在跳起来揍他,只能硬着头皮,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出乎意料,姜琦听完,脸上并没有出现我想象中的不悦或者被算计的恼怒。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甚至嘴角的笑意还深了一分,然后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开口:“哦,这样。行,继续吧。”

      继续?继续什么?玩骰子?他都看穿了,还继续?

      我彻底懵了。他不生气?这反应……比直接发火还让我心里没底。

      韩森这缺心眼的,一看姜琦没翻脸,还说了“继续”,脸上那点惶恐瞬间一扫而光,立马换上他招牌的谄媚笑,屁股一挪就蹭到了姜琦旁边,语气热络得能滴出油来:“姜总!您真是大人有大量!那个……工作的事……您看,有没有什么适合我的岗位?我要求不高!真的!哪怕是个保安、司机都行!我身强体壮,能吃苦,眼力见儿也好!您信我!”

      姜琦没立刻回答,只是拿起酒瓶,往韩森面前空了大半的杯子里,缓缓倒入了琥珀色的酒液,动作优雅,不疾不徐。

      韩森受宠若惊,双手捧着杯子,腰都快弯到茶几下面去了,脸上笑开了花:“谢谢姜总!谢谢姜总!”

      姜琦倒完酒,放下瓶子,这才抬眼看了看韩森:“工作的事,不急。过两天,我让秘书联系你,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岗位。”

      “真的?!” 韩森眼睛瞬间瞪得比灯泡还亮,狂喜之下,也顾不上什么酒杯了,直接抓起桌上那瓶刚被姜琦倒过的、还剩大半瓶的威士忌,对着瓶口,“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喝得太猛,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顾不上擦,一抹嘴,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兄弟!姜总!不,老板!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一切……一切都在酒里了!以后您就是我亲哥!不,比我亲哥还亲!您指东我绝不往西!上刀山下火海……”

      他语无伦次,感谢的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蹦,那架势,要不是还有点残存的理智,我看他真能扑上去抱着姜琦喊爸爸。

      我看着他这没出息的样子,心里那点气闷还没消,又开始担心另一件事。果然,那大半瓶烈酒下肚,加上之前喝的,后劲猛地冲了上来。韩森脸上的红晕迅速扩散,眼神开始涣散,身体也开始摇晃,嘴里还在含糊地念叨着“感谢姜总”,但明显已经醉了七八分。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不是吧哥们!你这关键时候掉链子?!你喝醉了,谁他妈来跟我打配合灌……啊不是,是陪姜总玩到底啊?!我一个人怎么搞?!我他妈……服了!这猪队友今天是来克我的吧!

      姜琦似乎对韩森的醉酒没什么反应,他转过头,目光越过已经开始摇头晃脑的韩森,落在我脸上:“还玩吗?”

      我看着这满屋狼藉——杜合波吴平早就不省人事,方琼天在一边发呆,妞儿们全倒了,现在连主力韩森也歇菜了——心里打起退堂鼓。今天这局,赔了夫人又折兵,钱花了,人醉了,目的暴露了,还测出个屁结果。我认栽行不行?

      我刚想张嘴说“算了今天大家都喝多了,改天再聚”,话还没出口,旁边那个半醉半醒的韩森突然一个激灵,像是回光返照,猛地伸出胳膊,死死勾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我龇牙咧嘴。

      “玩!怎么不玩!” 他大着舌头,冲着姜琦傻笑,“姜总……我得把您陪尽兴了!深子,坐着!咱们……咱们兄弟俩,好好陪姜总!” 他说着,另一只手颤巍巍地去拿骰盅,明明脚步都虚浮了,握骰盅的手势居然还有模有样,摇起来哗啦响。

      我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心里哀嚎:我不想玩了!我想回家!我想我的狗!我想何佳安!今天这3万块我就当打水漂了行不行?!

      可韩森不依不饶,死死拖住我,嘴里还在嘟囔:“深子……你坐下……怕什么!玩!”

      我挣不开,简直欲哭无泪。

      姜琦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们这场闹剧,没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韩森自己先摇好了骰子,看都没看,凭着残存的“职业本能”,大着舌头喊:“五……五个四!”

      我一听这数就眼前一黑。大哥,你都不看点数就瞎叫?这还玩个屁!

      我刚站起来,想强行把他按下去,说“咱别玩了回家吧,今天战况惨烈我认栽”,旁边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姜琦,却突然开口了,声音清晰平稳:

      “五个五。”

      我动作一顿,惊讶地看向他。他都看穿我们了,韩森也醉了,他还……玩上瘾了?

      姜琦没看我,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骰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盖子。然后,他像是才想起我的存在,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我,唇角微勾:“怎么?你这是……要认输了?”

      认输?!

      这两个字像火星子,瞬间把我心里那点退堂鼓烧得一干二净!我刘深从小到大,字典里就没有“认输”这两个字!尤其不能在他姜琦面前认输!而且……万一呢!万一我运气爆棚赢了呢!赢了不就能提要求了?说不定还能最后再试探一下!对!不能放弃!革命尚未成功!

      被酒精和不服输的劲儿一冲,输人不输阵!

      “谁认输了?!” 我脖子一梗,重新坐直,自己也胡乱摇了几下,扣在桌上。脑子其实有点晕,但气势不能输!我看了一眼姜琦,又瞥了一眼自己根本没看清的骰子,心一横,脱口而出:“五个六!”

      叫完我就后悔了。五个六?我他妈骰子里有几个六我都不知道!这把悬了!

      果然,旁边唯一还算清醒的方琼天,一直竖着耳朵听呢,此刻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找到了参与感,不等姜琦发话,直接伸手,“啪”一下掀开了我的骰盅!

      结果毫无悬念——我输了。

      姜琦看着我那明晃晃的骰子,又看了看我瞬间垮掉的脸,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不是嘲笑,就是那种……看到什么有趣东西的笑。

      我脸上挂不住,立刻开始耍赖皮,指着骰子嚷嚷:“这局不算!这局都没重新摇!韩森刚才都醉得叫胡话了,顺序都不对!重来重来!”

      姜琦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我会耍赖,非常好脾气地点点头,甚至顺着我的话说:“行,那咱们再来最后一盘,定输赢。”

      最后一盘!我打起精神,不管怎样,拼了!

      摇骰,落定。我先叫,吸取教训,叫了个保守的:“三个五。”
      姜琦几乎没犹豫,开口就加码:“四个六。”
      我想了想,跟上:“五个六。”叫完心跳加速——这已经是我能叫的极限了,我手上只有一个六,全靠虚张声势。
      姜琦依旧从容,甚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六个六。”

      六个六?!
      我脑子“嗡”的一声。五颗骰子,叫六个六?这他妈概率低到离谱!除非他手里是豹子——五个全是六!但那得是什么运气?万分之一的概率!
      他是在诈我,还是真的?
      我盯着姜琦的脸,想从那副永远波澜不惊的表情里找出破绽。可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手指轻轻敲着骰盅盖,那姿态……仿佛在等我跳坑。
      叫开,还是跟?
      我心里快速盘算:我手上只有一个六,如果他不是豹子,那他最多四个六,加上我的一个,最多五个,绝对不够六个!他肯定是在诈我!
      对!他一定是想逼我弃牌!
      这念头一起,我立刻热血上涌,脱口而出:“开!六个六?姜琦你别唬我!你当你是神仙啊?要真是六个六,老子把这副骰子吃了!”

      方琼天又迫不及待地充当了开盅工具人,“唰”一下,动作快得像练过。
      骰子点数暴露在灯光下。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我瞪大眼睛,看着姜琦骰盅里的点数——五个六!整整齐齐,五个六!豹子!
      我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骰子——一个孤零零的六,可怜巴巴地躺在那里。
      五个加一个……正好六个六。

      “操!!!”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他妈什么邪门运气?!他真摇出来了?!
      方琼天在旁边幸灾乐祸,推了推眼镜:“这次总算数吧?刘深,认赌服输啊!那副骰子你是想蘸酱吃还是干嚼?”
      “把你那嘴给我闭上!!”我恼羞成怒,吼了他一句,然后猛地扭头,死死盯住姜琦。

      我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狗东西是故意的!他是不是出老千了?他是不是早就知道点数?他一步一步,从“四个六”到“五个六”再到“六个六”,就是在给我下套,引我叫出“开”!
      可是……我没证据。骰子是他摇的,我也摇了,点数明明白白。这坑,好像还真是我自己喊着号子跳进去的。
      而且……他怎么可能算得这么准?他怎么能笃定我手上有一个六?除非他从我叫“三个六”开始,就把我的底牌算得一清二楚。

      姜琦迎着我要杀人的目光,脸上的笑容终于明显了些,不再是那种礼节性的浅笑,而是带着点真实的、愉悦的弧度。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从他那副骰子里,捡起了一颗——正是那颗关键的“六”。

      他把那颗“六”放在指尖,轻轻转了转,然后,抬眼,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

      “刘深。”

      我其实有点懵。这是用一种我很久很久没听过的、似乎只存在于遥远记忆里的、带着某种奇异清晰感的声音。也是今晚,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喊我名字。
      我愣在那儿,脑子里那句“干嘛”卡在喉咙口,忘了吐出来。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突然安静的空气中格外突兀。我第一反应是何佳安——是不是等急了,或者旺财又拆家了?心里莫名一虚,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屏幕亮起,映入眼帘的却是冷冰冰的“工商银行”还款提醒,一串数字看得我脑门青筋直跳。

      “妈的……” 我低声咒骂,这破短信真会挑时候!

      旁边的方琼天一直竖着耳朵听八卦呢,见状,好奇地指了指我的手机屏幕,小声幸灾乐祸:“呦,查岗的?玩太嗨,回去要跪搓衣板了吧?”

      “滚蛋!” 我烦躁地瞪了他一眼,把手机塞回口袋,那点因为输掉游戏和姜琦突然叫我名字而产生的微妙情绪,被这现实的一击冲淡了不少。但我是个要面子的人,尤其是在这种“胜负已分”的关头。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摆出“老子玩得起”的架势,问姜琦到底想让我干嘛。是吹瓶?还是学狗叫?尽管提!我刘深愿赌服输……大概。

      可我没来得及开口。

      姜琦已经先一步说话了。他随手将指尖那颗骰子放回桌上,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灯光下显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疲色,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松缓下来的随意:“有点饿了。你陪我去吃个夜宵吧。”

      我:“……???”

      就这???

      我设想过无数种他可能提出的、或刁难或离谱的要求,甚至脑补了他会不会趁机“报复”我刚才的算计。唯独没料到,会是这么一句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话。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僵在原地没动。

      姜琦等了两秒,没听到回答,抬眼看向我:“怎么?这个要求……很难办到吗?”

      他语气就好像真的只是在询问一个简单请求的可行性。

      “啊?不是不是!” 我猛地回过神,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难不难!吃夜宵嘛,小意思!”
      心里却嘀咕:这算什么惩罚?赢了就为了找人陪吃饭?大佬的脑回路果然清奇。

      答应下来,我习惯性地扭头去找韩森,想拉上他一起——多个人,感觉没那么尴尬。结果那家伙早就歪在沙发上,鼾声都起来了,口水差点流到旁边醉倒的妹子身上。我又看向方琼天,喊道:“眼镜,一起?吃烧烤去!”

      方琼天看了看包间里这横七竖八的“尸横遍野”——又瞥了一眼自己身边那个同样醉醺醺、但还勉强坐着的女孩,脸上露出为难:“你们去吧,这边……总得有人收尾不是?我叫车,把他们一个个弄回去。再说了,” 他声音低下去,有点不好意思,“我也得……送送人家。” 目光瞟向旁边的女孩。

      我瞬间懂了,这书呆子居然开窍了?行吧。我想了想,这边确实需要个清醒的善后,便点点头:“行,那你辛苦。有事电话。”

      说完,我转向姜琦,下巴朝他那边扬了扬:“走吧,姜总,伺候您用膳去。”

      姜琦没在意我这点贫嘴,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去。

      门外清凉的夜风一吹,我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些。会所门口,姜琦的车已经安静地停在路边。司机穿着得体,早已下车恭候,见我们出来,利落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姜琦很自然地先矮身坐了进去。我跟在后面,钻进车里。车内空间宽敞,一股清冽好闻的皮革和木质香味扑面而来,座椅柔软舒适,细节处透着不动声色的奢华。我虽然跟着何佳安也算见过点世面,他开保时捷还是我当年帮他挑的颜色,但姜琦这车的内饰,还是让我心里“啧”了一声:真他妈讲究。

      姜琦坐定后,侧头看了我一眼。车内灯光明亮柔和,他的轮廓比在光怪陆离的包间里清晰了许多。然后,他伸手打开了储物暗格,从里面拿出一盒烟,烟盒看起来就很精致。他抽出一支,顿了顿,递到我面前,眼神询问:“抽吗?”

      我连忙摆手:“不抽不抽,早戒了。”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很自然地将那支烟收回去,只把手里那支衔在唇间,另一只手摸出一个同样有质感的打火机,“嗒”一声点燃。淡淡的烟草味弥散开来,不呛人,甚至有点好闻。

      我看着他娴熟的动作和吐出的薄烟,有点走神。印象里,很久以前那个叫沈琦的瘦弱男孩,是不抽烟的。那时候我们虽然不在一个中学,但我妈总在家里念叨:“你看看人家沈琦,又考了年级第一!奖状贴满墙!你再看看你!” 那时候的沈琦,是所有家长口中的“别人家孩子”,干净、优秀,和我这种整天想着下河摸鱼、爬树掏鸟蛋的“混世魔王”完全是两个世界。谁能想到,那个“别人家孩子”,现在会坐在豪车里,在我面前如此熟练地抽烟,而且……气场强大得让我有点发怵。

      “想吃什么?” 姜琦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他已经将车窗降下一条缝,夜风灌入,吹散了些许烟雾。

      “啊?我?都行啊。” 我下意识回答,然后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不是你说饿了吗?你想吃啥?”

      姜琦手指轻轻弹了弹烟灰,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流光溢彩,语气平淡地解释:“我对A市不算熟,这些年回来得少。也不知道这个点,哪里有好吃的夜宵。”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定吧。”

      我看着他被窗外霓虹映照得有些模糊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是啊,这座城市对他来说,或许真的不算熟,甚至可能充满了不怎么愉快的回忆。我记得小时候隐约听大人们议论过,沈琦的养父母对他并不好,动辄打骂,说他是个“赔钱货”、“扫把星”。他那么拼命读书,是不是也是想早点逃离这里?

      那些久远的、零碎的记忆片段闪过,让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似拥有一切、从容不迫的男人,或许……也有点可怜。

      “行,那我带你吃点儿接地气的!” 我拍了拍座椅,恢复了些许活力,对着前座的司机师傅朗声道,“师傅,麻烦导航到新建南路,陈记烧烤!就那家老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姜琦,姜琦微微颔首。司机应道:“好的先生。” 车子平稳地调转方向。

      凌晨一点半,新建南路依旧热闹。大排档的灯火连成一片,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陈记烧烤的招牌有些年头了,但生意依旧火爆,店外支起的塑料桌椅几乎坐满了人。

      姜琦这辆劳斯莱斯实在太扎眼,缓缓停在路边时,吸引了几乎整条街的目光。吃烧烤的、路过的,都忍不住朝这边看几眼,窃窃私语。也难怪,这车和这油腻腻、闹哄哄的大排档氛围,怎么看怎么不搭调。

      我倒是无所谓,脸皮厚惯了,率先拉开车门跳下去,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里、相对干净的塑料小方桌坐下,塑料凳子矮矮的。我有点好奇地看向姜琦。

      姜琦下车,随手关上车门,司机安静地将车开到不远处等候。他脱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里面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然后……就这么走了过来,拉开我对面那把同样廉价的塑料凳子,姿态自然地坐下了。没有皱眉,没有掏纸巾擦桌子(虽然桌子确实有点油),甚至脸上刚才那点应酬式的疏离感都淡去了些,仿佛只是下班后随便找个地方填饱肚子。

      我心里那点忐忑落了地,又觉得有点新奇。这家伙,好像也没我想象中那么“不合群”,或者说,没那么多“老板架子”。

      我刚坐下,就扯着嗓子招呼忙得脚不沾地的服务员:“老板!点菜!”

      一个围着油腻围裙的小伙子小跑过来,递上塑封的菜单和铅笔。我接过来,看都没看菜单,嘴里啪啦就开始报菜名:“羊肉串先来二十串!牛肉串、牛板筋、烤鸡翅、烤韭菜、烤茄子、烤金针菇……哦对,还有五花肉!” 我特意强调,抬起头对服务员说,“师傅,五花肉帮我烤熟一点啊,烤得焦焦的、脆脆的那种,我喜欢那样的!油都逼出来,香!”

      服务员麻利地记着,笑着点头:“好嘞哥!焦香五花肉,记下了!你们先坐着喝点水,这会儿人多,估计得等个二十来分钟。”

      “行,不急!” 我爽快地应道,把菜单和笔还给他。

      等菜的工夫,刚才那个服务员又折返回来,手里端着一个塑料筐,里面放着六瓶冰镇的啤酒。他“哐当”一声把筐放在我们桌上。

      我愣了:“哎?我们没点酒啊?”

      服务员擦了把汗,笑呵呵地解释:“哥,今天是我们店开业五周年店庆,每桌客人免费送六瓶啤酒!喝着玩!”

      我一听“免费”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还有这种好事?!刚才在会所喝那些洋酒喝得我肉疼,现在有免费的啤酒,不喝白不喝!

      “得嘞!谢谢老板!生意兴隆啊!” 我眉开眼笑,赶紧从筐里拿出两瓶,又朝服务员喊,“哥们,再给俩一次性杯子!”

      杯子拿来,我利落地用桌沿磕开瓶盖,琥珀色的酒液带着细密的泡沫倒入杯中,发出悦耳的声响。我先给自己倒了大半杯,然后又给姜琦面前的杯子也满上,冰凉的杯壁上立刻凝起一层水雾。

      我把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自己先端起杯子,冲他扬了扬,脸上是发自内心的、大大咧咧的笑容:“来,姜总,免费的,不喝亏了!先润润嗓子,等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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