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敢做不敢当 ...
-
果然人不能太幸福，太幸福容易招老天爷嫉妒。就在我把张小姐介绍给韩森的第五天，这厮气冲冲地杀到我公司，把我的蓝山咖啡全薅了。
我刚进办公室，就被他那一嗓子吓得一激灵。
"刘深你个狗东西！三十八岁也算三十出头？"韩森指着我鼻子，手抖得像筛糠。
他几乎是在咆哮，“还他妈带三个娃！连兄弟都骗，你良心被狗啃剩渣了吧？”
我摸了摸鼻子，故作镇定地绕过他，坐到我的老板椅上——椅腿还有点晃，上周就该修的。
“最起码人家有钱。”我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说服力，“长得也不赖是不？那照片你看了，风韵犹存啊。”
"有钱你就把兄弟卖了？"韩森嗓门又拔高八度，"那老女人还说要给三个孩子找父爱！他妈的要我结扎！"
他说着就撸袖子要揍我。我自知理亏，赶紧顺毛捋："冷静冷静，有话好说。"
外头的小陈听到动静推开门："老板，没事吧？"
韩森扭头一看有人，眼睛一亮：“来的正好！我和你说，你们老板真不是个东西，为了三万块的会员费——”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他的嘴，朝小陈傻笑：“没事没事，老朋友闹着玩呢，你先把门关上，谢谢啊。”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让员工知道自己老板是个为钱出卖兄弟的人。
小陈狐疑地看了我们一眼，还是乖乖关上了门。
“怎么，敢做不敢当了？”韩森推开我，一脸鄙夷。
我白了他一眼：“给你机会，你不中用怪谁？张小姐可是我们这儿最高级别的VVIP，年费三万！多少人想见她一面都排不上号。”
"这机会给你你要不要？"韩森气得嘴唇直哆嗦。
我理直气壮：“我有何佳安了！”
韩森一听这话，表情简直像生吞了只苍蝇：“你还好意思提何佳安？自己给自己找的男人什么样，再看看你给我找的老婆什么样？刘深你要不要脸？”
“脸？我当然要啊。”我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不要脸还怎么当老板？不过说真的，张小姐条件真的不错，除了年纪稍大点，孩子多点，要求奇怪点...”
“你管‘结扎协议’叫‘奇怪点’？”韩森打断我，端起他那杯看起来像泥浆的咖啡猛灌一口，随即皱紧了脸，“这什么破咖啡...”
“那是我的蓝山！五包！一百二！”我心疼地看着桌上散落的包装袋。
正想着，手机响了。一看屏幕，我心脏骤停——张金主。
我对韩森做了个“嘘”的手势，清了清嗓子，换上我这辈子最谄媚的声音：“喂，张小姐呀，下午好下午好！”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客套寒暄。
我赶紧把手机贴紧耳朵，朝韩森使眼色让他别出声：“张小姐您消消气，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韩森这人其实特别优秀，他就是...不会表达。”
“害羞？”张小姐冷笑一声，“我看是穷酸吧？开个十万块的破车，穿的衣服都是山寨版，见面地方选了个人均八十的茶馆——刘老板，我上次相亲最次也是米其林餐厅。”
韩森在对面听得额头青筋直跳，我赶紧用手势安抚他。
“是是是，这事怪我，没跟韩森交代清楚您的档次。”我继续赔笑，“下次一定安排更好的场地，您信我。”
“还有下次？”张小姐声音提高八度，“刘老板不是我说，这个真不行。一看就是那种典型的屌丝男，以为自己有点姿色就能攀高枝了？我跟你讲，这种男人我见多了，没本事还自以为是，以为全天下女人都该围着他转...”
我眼睁睁看着韩森的脸从红转青，又从青转黑。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我三个孩子每年光补习班就二十万，他挣的那点钱够干什么？……”
"是是是，您说得对。"我赔着笑，手心全是汗。
"我告诉你刘深，"张小姐声音陡然拔高，"这种质量的货色也敢往我这儿送？你把我当收破烂的？"
韩森终于炸了，一把抢过手机："你个老女人说谁是破烂？"
"哟，正主在啊？"张小姐冷笑，"我说的就是你，怎么了？"
"我想怎么了？我还想问你呢！"韩森机关枪似的突突，"你个老女人还有完没完？三十八了还想老牛吃嫩草？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副尊容，玻尿酸打多了吧？脸僵得跟戴了面具似的！"
我倒抽一口凉气，扑过去要抢手机，被韩森一手推开。
“我穷酸？我至少不靠离婚分家产过日子！还三个孩子，你以为你是皇太后选妃啊？还要结扎？你怎么不先给自己绝育了省得祸害人间！”
“韩森！把手机还我！”我试图去抢，但他一边躲一边继续输出。
“哦不对，就你这年纪，估计也不用绝育！更年期了吧！我再怎么不济也比你这更年期老女人强！”
"你说谁更年期？"
"说你呢！三十八岁装十八，脸都不要了！老女人我告诉你，就你这样的，倒贴钱我都不要！三万块会员费？留着给你那三个孩子找个后爸吧，不过我看难，眼睛没瞎的都看不上你！"
电话那头传来尖锐的咒骂声，但由于韩森开了免提，我只能模糊听到“混蛋”“屌丝”“垃圾”之类的词汇。两人就这样隔空对骂，场面一度失控。
不得不说，韩森吵架的功力确实了得——从小在村里长大，能吵赢全村所有老太太的纪录保持者不是白当的。他的攻击既直接又刁钻，句句戳心窝子。
五分钟后，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停了。
果然最终张小姐明显落了下风，她控制不住在电话里面抓狂“啊！！！！！”
然后声音都开始发抖：“刘深，老娘的会员从今天起就不续了！我果然是高看了你们这破店！等着关门大吉吧！”
我慌忙抢过手机："张姐张姐，您别激动——"
"嘟嘟嘟......"
天塌了。
我愣愣地看着黑掉的屏幕，感觉下半年房租正长着翅膀飞走。
韩森还在气头上，叉着腰骂骂咧咧：""
我重拨过去，听到的只有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显然，我被拉黑了。
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韩森还在气头上，叉着腰骂骂咧咧：“老女人，活该单身！什么玩意儿，真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我缓缓滑坐到地上，背靠着摇晃的办公桌，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
“完了...”我喃喃道，“全都完了...”
“什么完了？那种客户丢了正好...”韩森话说一半，终于注意到我的状态不对。
我抬起头，眼神空洞：“韩森，你知道我公司账户上还剩多少钱吗？”
“多少？”
“三千七百五十二块八毛。”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下个月房租一万二，小陈工资八千，水电杂费差不多一千。张小姐是我最后一个VVIP客户，她本来答应今天续费的...三万块，正好能撑过这个季度...”
"那你也不能把兄弟往火坑里推啊！"韩森声音软了点，"那女人要我结扎！结扎！你懂吗？"
"我这不是想着她有钱嘛......"我小声嘀咕，"而且她朋友圈照片长得真不错，p得跟二十七八似的。"
"p图你也信？"韩森气笑了，"刘深啊刘深，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我叹了口气，盘腿坐在地上："我……我这不是想着还能赚个介绍费嘛。"
"赚介绍费？"韩森又要炸，"你他妈——"
"我错了！"我双手合十，"真的错了！我请你吃饭，最贵的，随便点！"
"一顿饭就想打发我？"
"那你想怎样？"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现在都快破产了。"
————————————————————————————————————————————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时，门缝里已经飘出了饭菜香。开门何佳安已经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饭菜香飘得满屋都是，我却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沙发上。
"哟，活着回来了？"何佳安头也不回，手里锅铲翻飞，"我以为韩森能打断你的腿。"
我把包往玄关一扔，鞋子踢得东一只西一只，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何佳安，我觉得我可能又要破产了。”
他端着汤碗走出来，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围裙系得一丝不苟。瞥我一眼，开口"该。洗手，吃饭。"
我磨蹭着去洗了手，挪到餐桌前，看着满桌子菜，都是我爱吃的。可看着这一桌子菜，我半点胃口都没有。
"我就搞不懂了。"我叹气，"现在撮合对象怎么还撮合出仇人了？我明明算过八字，挺配的。"
"配个屁。"何佳安夹了块牛排放我碗里，"病急乱投医，你那是配八字？你那是配钱包。"
"我白他一眼："说话真难听，但确实是实话。"
"不然呢？"他挑眉，"三十八岁富婆带三娃，你发小单身青年才俊，这配置你也好意思说配？"
"青年才俊？"我差点笑出声，"韩森那屌丝样，也就比我好点。"
"所以你们俩是屌丝成双，一个敢介绍，一个敢去见。"何佳安毒舌精准，一刀见血。
我放下筷子，瘫在椅子上：“何佳安，我觉得我该去拜拜财神爷。真的，这两年财运太背了，上个月牵线三对，黄了两对半——那半对还在互相考察期，我看也悬。这个月更胜一筹，牵线八对黄了八对”
"拜财神？"何佳安把饭碗往我面前推了推，"不如拜我。"
"你？"我眼睛一亮，"何总的意思是？"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拜我，至少我能让你先吃饱饭。"
"吃不下。"我耍赖，"我金主没了，下半年房租没着落，员工工资发不出来，我可能要流落街头。"
对方像是正等着我诉苦，一张卡轻轻放在我手边。
我眼睛瞬间放光，像饿狼见了肉："给我的？"
"嗯。"他重新拿起筷子，"不是要拜财神？先拜我。"
我扑过去抱住他的腰，脑袋在他怀里乱蹭："何总！您真是我的救星！我的财神爷！我的再生父母！亲爹！你说的对我应该拜你"
"滚。"他嘴上骂着，手却很诚实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坐好，吃饭。"
我屁颠屁颠坐回去，宝贝似的捧着那张卡："这里面有多少？"
"不知道。"他说，"反正够你败一阵子。"
"你不怕我卷款跑路？"
"你试试。"他抬眼，笑容温和，语气却凉飕飕的，"打断腿是轻的。"
我缩了缩脖子，夹起牛排狠狠咬了一口。何佳安的钱，我向来是来者不拒。以前他让我管钱，我嫌麻烦，推三阻四。后来他就直接给我卡，我想怎么花怎么花。
我的理念很简单——我是被他养废的，所以他得负责养我一辈子。
你问我，明明有这么个有钱又愿意养我的老公，为什么还要自己开什么婚介所，在外面卷生卷死？
因为我是个一无是处的屌丝男啊。
我得证明自己真的一无是处，才能突出何佳安赚钱的能力有多强——这逻辑很通顺吧？
再说了，何佳安的钱是何佳安的，我刘深再废，也得有份自己的事业，哪怕这事业月月亏本，全靠老公接济。
“想什么呢？”何佳安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看着他。十年了，这人吃饭还是这么斯文，牛排啃得干干净净，米饭一粒不掉，坐姿端正得像在参加国宴。
“何佳安。”我喊他，声音有点闷。
“嗯？”
“我刘深这辈子最牛逼的成功，”我举着啃了一半的排骨，油汁差点滴到桌上，“不是当什么金牌牵线师，是十年前那个下雨天，死皮赖脸跟你要了微信，把你骗到手了。”
何佳安筷子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我。
然后他拿起纸巾，不是擦自己的嘴，是伸过来擦我的嘴角。
“是是是，”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厉害，你牛逼，你是宇宙第一红娘，专给自己牵了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当然！”我得意地晃着脑袋，排骨在空中划出危险的弧线，“所以你看，我虽然这个月黄了八单，但我十年前就成了一大单——质量顶他们八百单！”
何佳安终于笑了。不是大笑，是嘴角微微上扬那种，眼睛里有点无奈，又有点纵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