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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等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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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几人除上课之外，空余时间就用来排练。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比赛那天。
比赛顺序是按照抽签决定的，程亦卿头一次觉得手气不错，竟然抽到了第十一个。
这位置在二十八个班级里面算是中间一点的，既不会因太靠前而被压分，也不用担心评委热情消散。
幕布前，礼堂前方。
五颜六色的光在舞台中央交汇，映得礼堂内灯火通明。
舞台上主持人激情的说着开场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
幕布后的后台，各个班级抓紧最后几分钟，紧张地进行最后的排练，或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检查服装、道具有没有纰漏，或是相互鼓励，以缓解紧张的心情。
前面几个班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表演、朗诵、合唱……形式各异，台前评委老师时不时在纸上写下分数，发出沙沙的声音。
后台，程亦卿正坐在靠右后方的椅子上，一只手摩挲着卷边的稿子，目光落在角落的清洁工具上。
他倚靠在椅子上，曲起一条腿，嘴里默念着他的词。
突然，一道黑影映在卷边的稿纸上，耳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响指声。
接着，李熙从他旁边走过，搬来一张凳子坐他旁边。
清润的嗓音从耳侧传来，轻声问他：“紧张吗？同桌。”
闻言，程亦卿侧过头，点点头，然后说：“有点。”
虽然他的词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但心脏仍是跳得厉害。
“别担心，我们排练了这么久，大家配合得这么默契，我们形式也很新颖，不可能不拿奖的。”李熙安慰道。
“但愿吧。”程亦卿嘴角抹开一抹笑。
他在想，像李熙这么开朗的人会有紧张的时候吗？
应该不会吧。
台上的表演进行的很快，不知不觉中就到他们了。
当主持人念出他们节目名字时，程亦卿深吸了一口气，组织大家上台。
十五张带着朝气的面庞，怀揣着跃跃欲试与忐忑，缓缓走上台。
灯光暗下，又缓缓亮起。背景屏幕上，一幅古朴的画卷徐徐展开。
背景音乐传来一阵啾啾的鸟鸣声，余嘉开口，轻柔的声音慢慢响起：“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画卷慢慢变成十万大军在战场厮杀，战马低吟，刀光剑影。
漠北，风扬起黄沙，遮蔽了天地。旌旗猎猎，迎着阵阵胡笳声。
台上，李熙扮演的少年将军霍去病策马扬鞭，朝战场奔去。
少年长发高高束起，盔甲在他身上泛着冷冽的光。
少年将军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十七岁便一战封侯；十九岁，被拜为骠骑将军；二十一岁，封狼居胥；二十三岁便英年早逝。
少年将军病死床上时，引起不少观众的惋惜。
一代英才少年将军退下舞台，背景屏幕变成了山水画，初唐四杰登上舞台。
屏幕上的山水画逐渐变得绚烂，场景渐渐变成了长安不夜天。
潇洒不羁的李白执剑吟诗：“抚长剑，一扬眉，清水白石何离离。脱吾帽，向君笑。饮君酒，为君吟……”
再一看，恢宏壮观的长安山河破碎，风雨飘摇。
垂垂老矣的杜甫屋顶被狂风刮走，心中却还在忧心家国安危。
俗话说，家国不幸文学盛。李白和杜甫便是大唐最后的春天。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舞台上的李白杜甫便不见了身影。
身后的画卷再次变换，描绘得是商业繁荣的两宋。
行人熙熙攘攘，勾栏、瓦舍等娱乐场所歌舞升平，粉饰太平。
如果说，大唐最后的春天是李白和杜甫，那两宋便是辛弃疾和岳飞。
文能提笔绘山河，武可上马安天下。
对于大宋的灭亡，观众亦是倍感唏嘘。
……
舞台的最后一幕，定格于1935年红军长征翻越最后一座高山——六盘山。
众人身着迷彩，宋鑫手中挥舞国旗。
背景音乐清越，众人分工朗诵。男生负责第一段，女生负责第二段。
“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男生嗓音开阔有力，气息平稳绵长。
“六盘山上高峰，红旗漫卷西风。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女生声音昂扬，掷地有声。
尾音落下，古琴和琵琶的余韵缓缓收束，舞台上灯光流转，直至渐渐暗下，唯余大屏幕上滚滚流动的千里江山图。
演出结束后，众人站成一排，向台下缓缓深鞠一躬。
静默了两三秒，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先是零零散散的几声，似是惊动了沉迷表演没有及时反应过来的其他同学，而后迅速连成一片，热烈而经久。
程亦卿披着光站在舞台上，热泪盈眶，看着同学们撤下道具，一股不真实感涌入心头。
“同桌，走啊。愣着干嘛？傻了？”李熙低笑着调侃，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程亦卿似是才反应过来，抬脚跟在宋鑫后面。
刚下舞台，程亦卿便被同学们层层围起来了。
章珺临激动地说：“课代表，我们好像要拿奖了。”
章珺临是那个带着黑框眼镜，还有点胖胖的男生。
“哎，班长，你不知道我刚多紧张。我上去的时候腿都是抖的。”
“对对对，我也是。但就很神奇，上去之后反而不紧张了。”
众人将程亦卿和李熙二人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讨论拿了奖金之后应该怎么用。
程亦卿看着这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也忍不住含笑。
“好了，大家先休息一下吧。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李熙出声维护秩序，笑意漫过眼角。
舞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悠扬的民族乐缓缓淌入心间。属于他们的部分已经完成，众人皆觉心下一松。
众人从后台出去，而后从礼堂后门偷偷溜进高一二班的队伍。
舞台下，项宸看着程亦卿一行人。温声说：“回来了？不错，给我长脸了。”
程亦卿笑着回答：“成，没给您丢脸就好。”
周静之看着一行人笑了笑，眼中难掩赞许之意。
随即，项宸让一行人回去坐下。
结果要等到所有班级表演完才公布，因此程亦卿打算先眯一会儿。
醒来时，程亦卿眼前的世界是黑的。
李熙将书包里的卷边剧本掏出来，拿在手上，挡在他眼前，将舞台刺眼的光光遮得严严实实。
程亦卿眨了眨眼，以适应这由剧本撑起的阴影。
“我睡了多久？”程亦卿问他，声音有些沙哑。
“没多久，再睡会儿，还有三个班。”李熙没撤下剧本，依旧帮他挡着光。
“不了，睡多了头疼。”程亦卿伸出一根手指，将眼前遮挡住视线的剧本压下。
他抬起头，对上了李熙的视线。
他的眼睛很好看，眼型细长，眼尾略微上翘。
李熙看他一直盯着自己，下意识摸了摸脸，问：“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程亦卿慌忙移开视线，脸上染上点红晕。
“没。”
就是觉得你的眼睛很好看。
李熙不解他的行为，但也没多问。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在最后一个班的合唱结束，台下响起阵阵掌声，主持人再次登台。
他清了清嗓，用悦耳的嗓音宣布了二三等奖的班级，接着说：
“那接下来，大家猜猜，咱们的一等奖花落谁家呢？”
程亦卿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他全神贯注地看着主持人，生怕错过什么。
观众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在这欢呼声中，程亦卿听到了自己班节目的名字。
台上，主持人提高了嗓音，他说：
“让我们恭喜高一（2）班的节目——《山河画卷》，获得此次比赛一等奖！”
他话音未落，台下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程亦卿仿佛置身于云端之上，一切都太过突然，太不真实了。但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无不在告诉他：
他们班的节目获奖了！
这个历时一个月的节目，付诸了大半心血的节目——
获奖了——！
声旁的李熙拍了拍他的肩，将他拉回现实。他说：
“听到了吗？同桌，我们获奖了，一等奖！”
他许是太兴奋了，竟上前一把抱住程亦卿，重复念着话语。
程亦卿耳尖微微发烫，却没有推开他。
愣了片刻后，他也将手轻轻搭在李熙背上。
是啊，获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