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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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罩在三人头顶的斗篷渐渐无形无影后，祝予伸手扶起还处在劫后余生的后怕与震惊里的路安后，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回过神来的路安顺着祝予的视线一同看向王万福。
手杵膝盖慢慢站直身体的王万福听到后，原本龇牙咧嘴的脸顿时僵住。
他迅速扫了二人一眼，随后低下头，“我也没想到，就一颗魔兽血丹，会引来魔修的追杀……”
路安疑惑，“王大哥，你不是说那是中等妖兽的血丹吗？”
王万福的头埋得更深了，“我之所以那么说是怕你们对此介意，毕竟世人谈魔皆闻之色变，在我们黑话里，中等妖兽也暗喻低等魔兽，而且你也看到了，那东西确实有奇效。”
……难怪那马的眼睛那么不正常，妖兽他们也吃过，但效用最多维持个把时辰，马儿能不知疲倦地跑这么久，她还只当是因为中等妖兽的缘故。
为此纠结已无意义，王万福体内的魔丹始终是个隐患。
路安蹙眉，不确定地问王万福：“那你体内的血丹……”
王万福当即领悟她的话意，立马运力出掌，一掌拍腹，往上一推，还未消解完的血丹从他口中吐出，他捡了块石头将其砸碎，直至黑烟消失，路安皱着的眉才松开。
三人没了马车，便只能步行。离开竹林前，路安强忍住想吐的欲望，来到残辕断肢处，试图从里翻找包裹，却只见到成片的碎布和一地的金粉。
难怪谈起魔族人人生恨！找东西就找东西，毁人财物干什么！
再又想，幸亏还有王万福的隐形斗篷保命，不然此刻的她早已连同这些残渣身首异处。有得活就不错了。
路安带着复杂的心情，继续往东前行。
等来到无极城的城门口前，路安抬头望着头顶上方那恢宏肃穆的三个大字，忐忑地随着人流走了进去。
城中往来行人众多，大多身穿修士衣服。沿街摊铺售卖着各种灵器、丹药、法宝，秘籍，种类繁杂。
其中最为显眼的是路中央长龙一样的队伍，路安顿时怔在原地。
那队伍长得一眼望不到头，隐隐约约的似是往山上蜿蜒，竟然来了这么多人吗……
其实说人也不大准确，队伍里也排着不少的异兽，除了长相不一的妖兽外，还有些花草植物形态的精怪。
正面接触过魔修，路安被迫锻炼出不少的胆量。现在再见到这些，已经适应许多，只要别舞到她面前来，怎么都好说。
虽看着队形长得发怵，但还是不做耽搁地立马加入其中。
王万福排在前面，路安在中，祝予站她身后。
来的路上听王万福说起过，无极门乃中州第一仙门大宗，此次广邀天下有志之士，来的只多不少，但也没想到这么多。
好在队伍并非只上不下，队伍前方，远方山脚下就有不少下山的人往城门这边走。
近了，个个皆是面如土灰，摇首叹气，一副惋惜至极的模样。
路安见状，心里的忐忑和不安又加重几分。此行来无极山，她几乎是孤注一掷，虽说主要是为了祝予续命而来，但她也有自己的私心，若能被选上，除了学道保命外，她还想试着找找看能不能找到穿回去的办法。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不能和祝予产生情感纠葛的原因之一，她不是不懂祝予有些时候言行里面故意或不经意间释放的信号。
她不确定若有朝一日自己真的能回去，能不能做到潇洒转身离开，或者因他而留下，却在往后的生活里，由于后悔而滋生怨恨和苛责，又或者让祝予再次面对失去所爱之人的痛苦。
这些她都不愿见到。
所以与其往后纠缠不休，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
三人跟着长龙似的队伍从正午排到暮晚，这才挪到山脚下。
先前离得远又有浮云遮挡，等到了山脚下，路安这才看清，那队伍长得宛若游龙卧山盘旋的说法都算轻的了，山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各种头。
她不着边际地想，此时若是妖魔来犯，几乎相当于量大管饱且免费的自助餐了……
好在王万福说过，无极山疆域万里，凡在辖地内，皆有镇山法阵保护，魔族难以侵犯，妖族不敢作乱，且越靠近无极山，阵法越强。
只是不知近来为何，阵法逐渐变得薄弱，妖魔两族这才蠢蠢欲动起来。
路安想，这或许也是无极门突然破例招徒的原因之一吧。
连站几个时辰，人又饿又乏，三人向队伍里的其他人一样，就地歇坐在石板上。
路安刚一坐下，立马感觉地面冰寒，冻屁股得很，便改坐为蹲。
祝予见状，在她耳边说了句，“等我。”后便起身下山，路安想要问他要做什么去的话都来没得及说出口，那道清隽的墨影便没于身后的人山人海。
王万福见她一脸担忧，说给她看个好玩的，拿过未被魔修损坏的食包，取出个饼，费力地搓起指尖一缕淡红色的火苗，在饼下来回烤着，风一吹就颤巍巍的，感觉随时会熄灭的样子。
看着王万福脑门上渐起的汗，路安小声道：“王大哥不用浪费你的灵力了，我就着水吃就行。”
“不行，这饼冷了又硬又难嚼，大哥好歹还有些灵力在身，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吃冷的东西。”
等到终于力竭，王万福这才脱力地垂下手，将饼强行塞给路安。
路安不忍辜负其好意，撕了块塞进嘴里，不出所料，外热内冷。怎么说人都出了力，总比冷的强。
刚吃了没几口，祝予便回来了，手里多了个小马扎和浅蓝色的斗篷，以及一个布包。
见她手里拿着干巴巴的烙饼，将其取过，重新丢回包里。
随后支好马扎，把斗篷给她披上，戴好风帽系紧绳，拉她坐下。
斗篷一盖，路安原本有些冷的身体瞬间暖和起来。
“你不冷吗？怎么不给自己再买一件？”路安仰着脖子问他。
王万福有灵力护身，比他们耐寒，自不必问。
“还好。”祝予蹲下身来，轻笑着回她，而后打开手里的布包，瞬间香味和热气由里散出。
路安眼前一亮，是烤得交黄的红薯和白面素包！
她忍不住闭眼轻嗅，唇角弯弯，“好香啊。”
“快吃吧。”
路安被热气一熏，一睁眼就见祝予将整个剥好的红薯递到她嘴边。
路安不好意思地伸出手指点了点食包，“你剥好的你吃，我的我自己来。”
本想再去拿个，不想那人却是分毫未动，就这么举着，含笑望她。
王万福咬了口刚拿到手的烤红薯，嘴里不知咸甜地移了眼。
路安只好接过，小声道谢。
祝予屈膝半跪，一只手闲闲搭在腿上，撑着下颌静静看她。
路安被他看得都不好意思了，低头催促道：“你快吃啊。”
“不饿。”
她都能自动脑补那人说这话时笑着的神情。
爱吃不吃，反正挨饿的又不是她。
虽这么想，但却将手里一半的红薯分给了他。递过去时，正好碰到祝予递过来的水袋。
双方互换，祝予咬了口手里的红薯，“嗯，比水糕好吃。”
路安白眼之魂觉醒，接话道：“好吃你就多吃点，还有很多。”
买这么多，冷了还不是一样。
王万福扯着布角在手里捻了捻，“不愧是无极城啊，连包吃食的布都有术法锁温。”
路安闻言看了一眼，看不出特别之处，感觉就是块普通的布。
祝予嘴里说着好吃，吃完手里的那半个红薯，也不见他再拿。
直到路安又拿个素包给他，他才又慢慢吃了起来。
吃完晚饭，三人又跟着队伍往山上行进，离了山脚，山间的风立马变大起来，呼啸着像要把人吹滚下山。
日头一落，月光被浓厚的云层遮住透不出一丝光亮，路安往身前身后看了看，能见度不足三丈，一切罩在云瘴里，人妖难辨。
光是胆量便成了第一层试炼。
夜晚不宜赶路，但跟在队伍里，前面走，后面催，不动不行。
路安握了握拳，给自己暗暗打气。
不同于山脚下铺垫平整的石板路，越往上，山路越是湿滑难走，暗丛枝桠横生，一不留意便被勾住衣角，裤腿鞋面都被其上的露水打湿，冰冷刺骨。
走一步绊一步，一不小心就会摔落悬崖。
“抓紧我的手。”祝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伸在她的身侧。
虽然有些害怕，但还不至于这么害怕，路安正想拒绝，就听“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身前传来，声音裹进厉鬼般嚎叫的山风里，随后又响起“咚” 的闷响，像是身体撞在了硬物上，极速下坠时擦过乱枝藤蔓，簌簌声不止，突然间又悄然无声，山野回归寂静，唯剩山风呼啸不绝。
路安一秒都不带犹豫地伸出右手将祝予的手牢牢握住，想到身前的人，空着的左手拍了拍王万福单薄的后背，“王大哥，你还好吗？”
还没等来身前人的回答，紧接着一声又一声刺耳的尖嚎接连不断地响起，此起彼伏。
眼前满是云瘴，越是看不见，耳边不停传来的凄惨声便愈发恐怖，在空寂的山谷里盘旋往复，不停地敲打着路安的神经和鼓膜，她只觉那些声音好像顺着冰冷的脚底慢慢爬上了她的脊背……
突然，正前方“咔嚓——”一声，一阵阴风扑面，路安眼睁睁看着王万福的整个头调转了一百八十度，漆黑的眼瞳占满整个眼眶，像是眼皮被划开，正死死地盯着她，鲜红色的血顺着深黑的眼角流下，嘴巴像被封住，更像是没长，跟脸颊的皮肤一样光滑。
鲜血滴到她拍着王万福后背、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路安犹被烫醒。
想急忙抽手却又怕将眼前的背身正脸的怪物惊动，只好边不动声色放下左手，边一点一点挪动脚步往后退，手掌下意识蜷握时，惊觉祝予的手还握在自己掌中，赶忙摇了摇祝予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那两个空无一物的黑洞，小声求助：“祝予！”
没有反应，她又将声音提高了些，“祝予！”
还是没有声音传来，原本伏在脊骨的寒意瞬间直窜头髓，垂眸缓缓往下看……
原本被自己握着的手像活了一般与她的手合为一体，皮骨拉扯，冒出带着倒钩、密密麻麻的尖锐棘刺，那些倒钩荆刺扭曲变形逐渐朝掌中聚拢，排列成不规则的椭圆，一圈一圈由内扩外，像是一张套一张的嘴……
长了无数张嘴的手不受控地迅速粘到王万福诡异至极的脸上，刚好补足了他脸上缺失的部分……
无数张嘴轻轻蠕颤，荆刺般的牙齿受迫畸变，“你在找……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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