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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微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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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晚风裹着梧桐叶的清香，沈寂和温禾拎着纸袋脚步轻快地走进家门，纸袋里的罐装啤酒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混着两人肩头沾着的细碎月光漾出几分松弛的暖意。
距离搬进这套出租屋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沈寂的北京分公司步入正轨，不用再像从前那样连轴转；温禾的课题也有了突破性进展，导师难得放了他几天假。今晚两人逛超市时看着冰柜里冰镇的啤酒，忽然心血来潮买了两提，回家好好放松一下。
沈寂弯腰换鞋，直起身时温禾已经把啤酒拎进了厨房，正踮着脚翻找玻璃杯。
“别找了，直接用罐喝才过瘾。”沈寂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揽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少年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温禾耳根泛起淡淡的红，他转过身撞进沈寂的怀里，伸手接过一罐啤酒，指尖碰到冰凉的罐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沈寂拉开拉环，啤酒沫滋滋地冒出来，带着清爽的麦香。他递到温禾嘴边，笑着说：“尝尝，度数不高，甜的。”
温禾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麦芽甜香，一点也不呛人。他眼睛亮了亮，又喝了一大口。
两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柔的光影里。
啤酒一罐接一罐地喝下去，温禾的眼神渐渐变得迷蒙，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他靠在沈寂的肩膀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啤酒罐的拉环，声音带着几分醉意的软糯：“沈寂……你知道吗？你走之后我最怕的就是上学。”
沈寂握着啤酒罐的手猛地一顿，侧头看向他。温禾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浸在水里的星星，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为什么？”沈寂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温禾又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没能压下喉咙里的哽咽。他看着地板上晃动的树影，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个遥远的梦：“他们说我是没人要的跟屁虫，说你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温禾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鼻音，“他们揪着我的耳钉，把我往墙上撞，说我这种人，不配戴和你一样的耳钉……”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左耳上的两枚银色耳钉，“那枚耳钉嵌进肉里，流了好多血。”
温禾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冰凉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那时候，我每天都在等你回来。我怕他们，怕放学，怕走那条梧桐巷……可我又不敢告诉别人。”
“一年半……整整一年半。”温禾抬起头，看着沈寂，眼底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沈寂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放下手里的啤酒罐，伸手把温禾紧紧地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哽咽着，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却觉得这三个字轻飘飘的，根本不足以弥补温禾受的苦。“对不起，我不知道……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温禾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积攒了多年的委屈终于汹涌而出。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沈寂的腰，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好想你……”
沈寂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疼，他抬手轻轻抚摸着温禾的后背，指尖擦过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知道……我知道……”
他低头，在温禾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温禾的头发上，带着滚烫的温度。“我在上海的日子，一点也不好过。”沈寂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底多年的重担。那时候，我好想你……好想听听你的声音，好想看看你。”沈寂的喉咙哽咽着，“我看着天花板，一遍遍地想，等我混出个人样来，我就回去找你，我一定要回去找你。”
“我拼命地工作，拼命地攒钱，做到项目主管，再到后来开了自己的公司。”沈寂握住温禾的手，指尖紧紧地扣着他的，“我不敢停下来，我怕一停下来，就会忍不住想你，就会撑不下去。”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看北京的天气预报，每天都在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还在等我。”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温禾看着沈寂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浓浓的心疼和愧疚。他轻轻抱住沈寂的脖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沈寂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会离开你了。”
温禾的眼眶又红了，他点了点头，唇角却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好。”
那些被岁月掩埋的委屈和心酸，那些熬过的漫漫长夜，那些藏在心底的思念，终于在这个微醺的夜晚化作了彼此怀里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