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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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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腊月裹着凌冽的风，温禾系着米白色的围裙正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剁馅，案板上的白菜和猪肉混着葱姜的香气，在热油里滋滋作响。沈寂从身后揽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鼻尖蹭着他颈侧的软肉，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包白菜猪肉馅的？”
“嗯，妈说想尝尝我包的饺子。”温禾侧头看他，眼底漾着笑意，“今天她第一次来咱们家，可不能露怯。”
沈寂轻笑，伸手替他擦去嘴角沾着的面粉：“我老公的手艺谁吃了不夸一句好？”
温禾的耳根微微泛红，拍开他的手：“别贫，去把梧桐牵过来，别让它在客厅里扒沙发。”
沈寂应了声，转身走向客厅。雪白的萨摩耶正蹲在沙发旁，眼巴巴地盯着餐桌，看到沈寂过来，立刻摇着尾巴凑上去，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背。
今天是温梅第一次正式上门。
自从温禾把沈寂带回家跟母亲坦白两人的关系后，温梅沉默了整整三个月。她总觉得两个男孩子在一起，未来的路太难走。可当她看到两人在出租屋里相互依偎的模样，看到沈寂为了温禾推掉所有应酬准时回家的样子，那颗硬邦邦的心，终究还是软了。
上周温梅生日，沈寂提前订了餐厅，又亲手做了温梅爱吃的桂花糕，席间握着温梅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阿姨，我会一辈子对温禾好，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温梅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可靠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儿子眼里的光，终究是点了头。
门铃响的时候，温禾正把最后一个饺子捏出漂亮的褶子。沈寂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门口开门，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阿姨，您来了。”
温梅拎着一个保温桶，身上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她看了看沈寂，又往屋里瞥了一眼，轻声说：“我熬了点红豆粥，温禾小时候最爱喝。”
“快进来坐。”沈寂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引着她走进客厅。
温禾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喊：“妈。”
沈寂笑了笑，给温梅倒了杯热茶：“阿姨您坐，饺子马上就好。”
温梅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客厅，屋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沙发旁的猫爬架上，梧桐正窝在上面打盹，一切都透着温馨的烟火气。她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合照上，那是两人在梧桐巷拍的，沈寂牵着温禾的手，两人笑得眉眼弯弯，身后的梧桐树影婆娑。
温梅的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或许，这样也挺好。
饺子端上桌的时候，雾气氤氲着，裹着浓郁的香气。温梅尝了一口，烫得微微吸了口气，却忍不住点头：“味道真不错，比我包的还好。”
温禾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是，我学了好久。”
沈寂给温梅夹了个饺子，又给温禾剥了个虾：“慢点吃，小心烫。”
饭桌上的气氛很轻松，温梅问起沈寂公司的情况，又叮嘱温禾好好读书，别太累着。沈寂一一答着，语气恭敬又温和，时不时给温禾夹菜，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温梅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吃完饭后温禾去洗碗，沈寂陪着温梅坐在客厅聊天。温梅看着他，忽然开口：“沈寂，以前…是我太固执了。”
沈寂抬起头，对上温梅的目光，认真地说：“阿姨，我明白您的顾虑，换做是我也会担心。但我向您保证，我会用一辈子证明我对温禾的心意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温梅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布包，递到沈寂手里：“这是阿姨给你们的见面礼，一对平安扣，是温禾小时候我去庙里求的，保平安的。”
沈寂接过红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墨玉的平安扣，质地温润，雕工精致。他郑重地收起来，声音带着感激：“谢谢阿姨。”
温禾洗完碗出来，看到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他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妈。”
“傻孩子。”温梅摸了摸他的头，眼里带着笑意，“以后好好过日子，别让我操心。”
温禾用力点了点头，靠在母亲的肩膀上，心里暖融融的。
而另一边的上海，却是另一番光景。
沈寂的父亲沈国梁和母亲刘芸，在半个月前办了离婚手续。
离婚后刘芸回了娘家，再也没联系过沈寂；沈国梁则搬去了老旧的出租屋，每天靠着打零工度日。
这天沈国梁在工地搬砖累得满头大汗，休息时刷朋友圈，看到大学同学发的照片，竟是在京城的CBD参加一场商业峰会，照片里的沈寂穿着定制西装，站在台上发言，意气风发。
沈国梁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想起沈寂如今是京城有名的企业家，身家不菲，心里顿时打起了算盘。
他立刻掏出手机，翻出沈寂的联系方式，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沈寂的声音带着疏离：“有事？”
“是爸。”沈国梁的声音带着刻意的亲热，“爸听说你在京城混得不错，想过去看看你，顺便……跟你聊聊。”
沈寂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没空。”
“小寂，你怎么能这么跟爸说话？”沈国梁的语气瞬间变了，“当年爸也是一时糊涂，才把公司搞垮了。现在爸老了，干不动了，你就忍心看着爸住出租屋，吃了上顿没下顿？”
“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自己选的。”沈寂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当年你破产后，不仅没有悔改反而在外面鬼混，怎么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沈国梁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放软了语气，“小寂，爸知道错了，你就原谅爸这一次，给爸点钱，让爸安度晚年好不好？”
“我的钱是我一分一分挣来的，不会给你。”沈寂说完，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把沈国梁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电话那头的沈国梁，听着忙音，气得把手机摔在地上，嘴里骂骂咧咧的，却又无可奈何。他和刘芸都后悔了。
日子像流水一样不紧不慢地过着。
林骁毕业后凭着出色的能力考上了一家国企，不到一年就升了科长。他的办公室在国贸的写字楼里，落地窗外是繁华的街景。林骁看着窗外，心里感慨万千。高中时的那群少年，如今都长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虽然走的路不同，但都过得很好。
而许蔓，则成了一所重点中学的语文老师。
她站在讲台上，穿着素雅的连衣裙，手里拿着粉笔，正在给学生们讲解《兰亭集序》。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声音温柔又动听，引得学生们听得聚精会神。
下课后，一个女生跑过来，递给她一张贺卡：“许老师，祝您新年快乐。”
许蔓接过贺卡，笑着道谢。她看着学生们跑远的背影，眼里满是温柔。她喜欢这份工作，喜欢看着孩子们眼里的光，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和那群在梧桐巷里奔跑的少年。
春节的时候，温禾和沈寂带着梧桐回了温家。
温梅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客厅里挂着红灯笼，梧桐穿着红色的小衣服，在屋里跑来跑去，热闹得不像话。
温禾靠在沈寂的肩上，看着窗外的烟花，耳边是母亲的笑声和梧桐的叫声，心里满是安稳。
沈寂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新年快乐，温禾。”
“新年快乐，沈寂。”温禾抬头，回吻他的唇。
窗外的烟花绚烂夺目，照亮了整个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