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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在路上，奔赴山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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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那天，是个晴朗得有些晃眼的清晨。
南方小城还在晨雾中打着盹儿，空气里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沁人心脾。院子里，安瑾年亲手种下的桂花树，散发出淡淡的甜香。
小安兴奋得一夜没睡好，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早早就把他的小书包检查了三遍。书包里装满了他精心挑选的“旅途必需品”：画笔、画本、一包小熊饼干，还有那只被他视若珍宝的蓝色蝴蝶标本，被他用软布包得严严实实。
“爸爸，真的都带齐了吗？”小安站在门口，不停地催促着，小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像一颗熟透的苹果。
“都带齐了，小管家。”安瑾年笑着帮他把一顶遮阳帽戴好，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背包的拉链，确保不会在旅途中散开。他的心情也像这清晨的阳光一样，明朗而轻快，一种久违的、名为“期待”的情绪，在心中升腾，让他感觉自己仿佛也年轻了十岁。
叶清璟提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从屋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深色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年轻而充满活力，身上那股常年笼罩着的沉郁气息，早已烟消云散。他把行李放进车后备箱，然后走过来，一手牵起安瑾年，一手牵起小安。
“走吧，”他看着他们，眼神温柔而坚定，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我们出发，去我们的山海。”
车子平稳地驶出熟悉的小巷，驶向火车站。车窗外的风景从两旁熟悉的街景、老房子，慢慢变成了郊外的田野和连绵的山峦。小安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嘴里像个小机关枪一样，不停地问着各种问题。
“爸爸，山是很高的楼吗？”
“大海会唱歌吗？唱什么歌？”
“我们会在那里住很久很久吗？”
“山比楼高多了，大海的歌，要你自己去听才知道。”安瑾年耐心地回答着，看着小安充满好奇的侧脸，心中一片柔软。
叶清璟专注地开着车，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听着后座传来的童言稚语和爱人的轻声细语，感受着这份真实的、触手可及的幸福。后视镜里，是他们安然相依的身影。他知道，他们正在驶离过去，驶向一个全新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这一次，没有追兵，没有恐惧，只有自由。
火车站里人来人往，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和离别的喧嚣。他们检票，上车，找到了靠窗的座位。当列车启动，发出“哐当、哐当”的节奏声时，小安兴奋地拍起了手，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我们出发啦！去奔赴山海啦！”
列车载着他们的梦想与希望，载着这一家三口的幸福，一路向前，像一条不知疲倦的钢铁长龙，开往那个未知的、却充满光明的远方。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仿佛将过去所有的阴霾，都远远地抛在了脑后。
他们的第一站，是向往已久的雪山。
当那巍峨的、顶着皑皑白雪的山峰，真正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连绵不绝，直插云霄，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小安张大了嘴巴，忘记了呼吸，眼睛里映满了那圣洁的白，还有山脚下那片五彩斑斓的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爸爸，那是云吗？”
“那是山，小安。是比云还高的山。”叶清璟蹲下身，指着远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们在山脚下的一家藏式民宿住下。夜晚，民宿的主人热情地举办了篝火晚会。火光熊熊燃烧，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也驱散了高原夜晚的寒冷。
小安被热闹的锅庄舞和陌生的面孔吸引，又有些怯生生地躲在叶清璟的腿后。安瑾年笑着把他牵过来，鼓励他去和当地的小朋友玩耍。看着小安很快就和一个同样年纪的小女孩玩起了石头剪刀布，笑得前仰后合，安瑾年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他和叶清璟并肩坐在一块被篝火烤得暖烘烘的大石头上，远离了人群的喧嚣，看着天上的繁星，和远处在月光下沉默而圣洁的雪山。
“冷吗？”叶清璟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安瑾年肩上，然后自然地将他揽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为他挡住夜风。
“不冷。”安瑾年摇摇头，靠在他温暖的怀里，感受着这份宁静与踏实，还有空气中弥漫的酥油茶的香气。
“瑾年，”叶清璟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低沉而清晰，穿透了篝火的噼啪声，“谢谢你。”
安瑾年微微一怔，转过头看他。火光在他眼底跳动，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谢谢你，当年没有放弃我。”叶清璟的目光望向远方的雪山，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那个泥潭里挣扎，永远也看不到这么美的风景，也永远不会有小安，不会有这个家。”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安瑾年，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深情，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珍惜：“你就是我的新生，是我奔赴的山海。”
安瑾年的心，被这番话填得满满的，酸酸涩涩，却又无比甜蜜。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抚上叶清璟的脸颊，然后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
这个吻，包含了千言万语，包含了所有的爱意、理解、支持与承诺。
远处，小安看到了这一幕，没有像往常一样害羞地捂眼睛，而是开心地拍起了手，然后又懂事地转过身，继续去逗那只对他摇尾巴的大狗。
夜色温柔，雪山静默，见证着这份历经风雨、终于圆满的爱。
离开雪山的雄伟，他们又奔赴了大海的辽阔。
与雪山的冷峻不同，大海是温暖而包容的。咸咸的海风，柔软的沙滩，还有那永不停歇的潮汐声，一切都让人心旷神怡。
他们在沙滩上漫步，留下了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小安在沙滩上捡到了许多奇形怪状的贝壳，他把它们串成一串风铃，挂在了他们临时租住的小屋门口。海风吹过，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像一首动听的歌。
一天傍晚，夕阳把大海染成了梦幻的金红色。叶清璟坐在沙滩上，看着安瑾年牵着小安，在浅水区追逐着退去的浪花。海浪冲刷着他们的脚踝，小安发出一阵阵尖叫和欢笑。他们的笑声，随着海风飘来，像最动听的音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那是他随身携带的速写本。他没有画画，而是在上面写起字来。
“致未来的我们：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或许我们已经老了。
但我想，我们依然会记得今天。记得那个南方的小城，记得那场让我们学会勇敢的风波，记得那个在雪山下拥抱的夜晚，记得这片在夕阳下闪耀的大海。
我想告诉你，瑾年，小安，我爱你们。
爱你们在最艰难时的不离不弃，爱你们在困境中的坚韧与勇敢，爱你们让我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家。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要一直这样，手牵手，心连心，去奔赴更多的山海，去创造更多的回忆。
直到白发苍苍，直到地老天荒。
—— 爱你们的清璟”
写完，他把这封信仔细地折好，放进一个漂亮的玻璃瓶里，然后起身，走到海边，用力地将瓶子抛向了远方的大海。
海浪涌来，卷走了玻璃瓶，将它带向了深蓝，像一个承载着梦想的漂流瓶。
“爸爸，你在做什么？”小安跑了过来，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沙滩上，好奇地问。
“我在给未来的我们，寄一封信。”叶清璟把他抱起来，让他看着那片波光粼粼、一望无际的大海。
“信会漂到哪里去呢？”
“它会漂到我们未来会去的每一个地方，”叶清璟笑着，指着远方的地平线，“等我们老了，它会带着今天的回忆，回到我们身边。”
安瑾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刚买的椰子水。他看着叶清璟，又看看那片大海，虽然不知道他具体写了什么，但能从他身上那份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释然中，感受到那份宁静的幸福。
他走过去，自然地挽住叶清璟的手臂，把一杯椰子水递给他，自己靠在他肩上。
“在看什么？”
“在看我们的未来。”叶清璟回答，目光深邃。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身影，紧紧地融合在一起，仿佛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
旅途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像指间的流沙。
当他们收拾行李，准备返回南方小城时，小安还有些依依不舍。他把他捡到的最漂亮的贝壳，都小心翼翼地包好，说要带回去送给幼儿园的好朋友。
“爸爸，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来？”他坐在返程的列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依然有些恋恋不舍。
“等下次放假，我们就再来。”叶清璟帮他把心爱的贝壳小心地放进行李箱的隔层，笑着承诺。
回家的列车上，小安在安瑾年的怀里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小嘴微微嘟着，像一条小鱼。
安瑾年靠在叶清璟的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中一片安宁。
这次旅行，对他们每个人来说，都是一次洗礼。他们真正地告别了过去，也真正地拥抱了未来。他们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警惕的逃亡者，而是一对带着孩子的普通父亲，享受着属于他们的天伦之乐。
叶清璟说得对，山海之间，他们找到了真正的自己，也找到了真正的家。
家，不是一座房子，也不是一个地址。
家，是这三个人，无论身处何方，都能彼此依靠，彼此温暖。
他们奔赴了山海，而山海之间，他们找到了彼此，也找到了归途。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
但他们相信，只要心中有爱，只要身边有彼此，他们就能跨越一切山海，迎接每一个崭新的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