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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共犯”的温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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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楚的报复，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更猛烈。
第二天清晨，叶清璟刚打开画廊的门，还没来得及挂上“营业中”的牌子，几辆黑色的商务车便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几名身穿制服的执法人员，面色冷峻，身后还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神情傲慢的律师模样的人。
为首的执法人员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目光如刀般射向叶清璟：“你是叶清璟？这家画廊的法人？”
叶清璟心中一沉，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冷静：“我是。请问有什么事？”
“接到举报，你画廊经营的部分艺术品涉嫌税务问题，以及存在违规占用公共区域的情况。我们需要对你这里进行查封和彻查。”那人公事公办地宣读着文件，语气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叶清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税务问题？违规占用？* 这些都是借口。他知道，这是安楚在敲山震虎，是在报复他，也是在警告安瑾年。
“我要看你的执法证件，以及查封令。”叶清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证件可以给你看，查封令在这里。”对方冷冰冰地递过文件，“如果你有异议，可以去相关部门申诉。现在，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那些人如狼似虎地涌入画廊，开始粗暴地查封画作，贴上封条。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叶清璟看着自己和朋友们的心血被一个个贴上冰冷的封条，拳头在袖子里紧紧握起，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知道，这是安楚在告诉他：*在这个城市，安家想要碾死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与此同时，安氏集团顶层。
安瑾年几乎是踹开父亲办公室的门冲进去的。
“安楚！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第一次没有叫父亲，而是直呼其名，双眼赤红。
安楚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哦？你是指查封那家小画廊的事？我只是在清理市场秩序，怎么，我自己的儿子，也要来质问我这个父亲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税务问题？那是借口！你这是在滥用权力！”安瑾年怒吼道。
“权力？”安楚冷笑一声，放下茶杯，“对，我就是在滥用权力。安瑾年，我给你两个选择。一，马上和那个叶清璟断绝一切来往，回来乖乖完成并购，当你的安氏总裁；二，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安氏的继承人，我会动用安氏所有的力量，把这个叶清璟，连同他身后的一切，碾得粉碎，让你亲眼看着，反抗我的下场！”
这是最后的通牒。
安瑾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父亲，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他挺直了脊背，眼神从未如此清明过。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好什么？”安楚皱眉。
“我选二。”安瑾年看着父亲震惊的脸，一字一句地重复道，“父亲，从今天起，我不再是安氏的继承人。至于叶清璟……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说完，他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地走出了办公室。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彻底失去了那个金碧辉煌的“家”，失去了“安氏总裁”的光环。但他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不再是那个身不由己的安瑾年，他只是……他自己。
当安瑾年赶到画廊时，查封已经结束。画廊的门上贴着巨大的封条，像一道狰狞的伤口。
叶清璟一个人站在街边，背影萧索。他看着被查封的画廊，肩膀微微颤抖着。
安瑾年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叶清璟的肩上。
“清璟。”
叶清璟猛地回头，看到安瑾年，眼中的倔强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一丝……慌乱。
“你都知道了？”他的声音沙哑。
“我知道了。”安瑾年握住他的肩膀，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不关你的事。”叶清璟摇摇头，苦笑一声，“他是在警告你，也是在告诉我，我和他之间的差距，有多可笑。”
“这不是可笑。”安瑾年认真地看着他，“这是挑战。清璟，我辞职了。我不再是安氏的总裁，现在，我和你一样，是一无所有的‘普通人’了。”
叶清璟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你……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安瑾年打断他，眼神温柔而坚定，“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再活在谎言和压迫里了。清璟，接下来的路会很难，但我……想和你一起走。”
叶清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只为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所有的防备、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没有说话，而是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了安瑾年。
安瑾年浑身一僵，随即反手用力地回抱住他。
叶清璟把脸埋在安瑾年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安瑾年，你是个傻子。”
“嗯，我是傻子。”安瑾年轻拍着他的背，声音里带着笑意，“只属于你的傻子。”
风很大，吹乱了两人的头发。画廊的门上贴着冰冷的封条，但两个相拥的人，却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那天之后，安瑾年彻底“消失”在了上流社会的视野中。
安楚震怒，冻结了安瑾年名下所有的资产和信用卡，试图逼他就范。但安瑾年早已做好了准备，他名下还有一套母亲留下的老房子，虽然不大，但足够容身。
叶清璟的“星辰科技”因为安瑾年之前提供的预警，在资金链断裂前拿到了一笔关键的天使投资，暂时保住了命脉。
两个“落难”的男人，挤在那间充满阳光的老房子里，开始了新的生活。
安瑾年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总裁，他学会了买菜、做饭，甚至学会了修漏水的水龙头。叶清璟也不再是那个清冷的艺术家，他忙着公司的事，常常工作到深夜。
但每当夜深人静，两人坐在阳台上，喝着廉价的啤酒，看着城市的灯火，却觉得那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这天晚上，安瑾年翻看着一本旧书，是叶清璟随手放在他这里的。
书页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素描。
画上是两个男人的背影，站在一片向日葵田里，手牵着手，迎着初升的太阳。
安瑾年的手微微颤抖，他认得那笔触，那风格。
“这是……你画的？”他拿着画，走到正在厨房洗碗的叶清璟身后。
叶清璟回头，看到那张画，耳根微微泛红。
他没有否认，只是低声说：“那是……我父亲还在的时候，画的草稿。他说，人这一辈子，总要遇到一个能和你一起看太阳的人。”
安瑾年看着画，又看了看叶清璟在灯光下柔和的侧脸。
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环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清璟，你看，现在是未时，但我们……是不是已经遇到春天了？”
叶清璟放下手中的碗，转过身，看着安瑾年眼中的自己。
他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安瑾年的嘴角。
“嗯，”他笑着说，眼中盛满了星光，“安瑾年，我们的春天，才刚刚开始。”
窗外，月色正好。
这场名为“未时逢春”的故事，终于走出了阴霾，迎来了第一缕真正属于他们的、温暖的晨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