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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魔术剧院（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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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反反复复地醒来，我低估了陌生环境对自己的影响。醒来后又不敢翻动，怕吵着闻乐。
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醒了，迷迷糊糊中被拖入了个温暖的怀抱。
“……怎么了？”
“没怎么。”
“睡不着吗？”
“不是，就是醒了。”
“嗯。”耳边的嗓音低沉，竟出奇的有催眠效果。感受着身后胸腔里那颗心脏节律性地跳动，迷迷糊糊中又睡着了，再次醒来倒是天已经亮了。
我睁开眼，发现还被闻乐搂在怀里。
“醒了？”
“嗯，”我转过头去看着他，“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他低下头，贴着我的脸，被浓密的睫毛扫过，有些痒。
“醒了，怎么不叫醒我？”
“为什么要叫你，夜里你都没睡好。”
“在别人家，不好晚起的。”
“我陪着你，怕什么。”
心脏酥酥麻麻的，我竟觉出了甜丝丝的幸福感，如果能每天都被他搂在怀里醒来多好。
“给亲吗？”他看着我，怎么这一刻变得这么君子了。
还没等我回话，他便吻了下来。
原来只是象征性地征求意见而已，他的吻可一点也不君子，相反有些霸道。霸道地占有我的唇舌，霸道地侵略着我的呼吸。
“闻乐……”
周围好热，他的怀抱也热。
“闻乐……停一……嗯……”
再这样亲下去，我都要起火了。
我想推开他，他却越贴越紧。
“别动！”
他没继续，搂紧了我：“……再抱会儿，”他用脸轻轻抚着我的脸，“然然，你脸好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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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终于起了，爷爷让我等你们醒……快来，早饭在锅里，你们自己吃，我出门了。”
杨小明说着便向外走去。
“哎……”闻乐叫住他，“爷爷呢？”
“爷爷一大早就下地去了，我也要出去了。”
“你去哪儿？”
“我有自己的事。”
“别急着走，等我们一起，我们跟你一起去。”
“这个点已经很晚了，你们记得吃早饭！”他说着便朝外跑去。
“这小子……”
吃过早饭，闲在家里也没事儿，老杨的地也不知在哪里，也不好去找，我与闻乐便出了门，想在村里逛逛。
在一处正在建的房屋旁，看见了易校长，他手里正拿着砖头，不停地往筐子里搬。
“易哥，这是你家建房子吗？”闻乐走了过去。
“不是，我是在帮忙，村里建屋大家伙儿都会来帮忙。”说着他看了看闻乐，又看了看我，眼里堆着笑，“本来我还打算中午去找你们的呢，怎么样？还习惯吗？”
“挺好的，谢谢哥。”
“客气什么，要不我带你们在村里逛逛？”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和然然自己走走。”
“那行，中午去我家吃饭，叫老杨中午别烧饭了，一起去，还有杨小明。”
“不用了哥，你别这么客气，小明那小子，天天跑没影的。”
“村里孩子都这样，暑假嘛。”他说着将手上的砖头扔进了筐里，又直起身来继续对闻乐说，“对了，你们进村来的路上，不是有条河嘛，河边坐落着许多房子的，那是我们镇子，镇上每逢周天，都会有市集，到时候你们可以去看看，还算热闹。”
“好，谢谢哥，那你先忙，我们再去逛一逛。”
“行嘞，改天我一定要请你们吃顿饭，可不能拒绝。”他笑着说道。
“行！改天一定。”闻乐也笑着应着。
村子不大，逛完回到家还没到正午。老杨倒是回来了，在鸡舍里。
“爷爷，您干嘛呢？”
“那只小公鸡看见没有，”他指着墙角那只鸡给我们看，“就它，捉了今天中午的菜。”
“爷爷，您别捉了。”我看着那只靠着墙边走边观望着的鸡，“您随便弄俩菜就行，我们在这儿还要住一段时间，您这鸡都不够杀的。”
“是啊，您平时和小明吃什么，我们吃什么，别老拿我们当外人招待。”
“鸡养着不就是是吃的嘛，我们山里人，没什么好的东西，都是自家养的，你们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吃素那哪行啊。”老杨说着便去继续捉鸡。
“爷爷，您改天再弄呗，等它再长长，昨天刚吃过——”
“爷爷！”
顺着声音去看，杨小明拎着条鱼打院门那儿跑过来。
“爷爷，哥哥，你们看！”他提着手里的鱼让我们看。
“呦呵～你哪儿弄的啊？”老杨撑着鸡舍的木门。
“我网的！”
“网的？！你又去小河边！杨明，老子怎么跟你说的！”老杨推开了门，扬着手，要去打他。
杨小明拎着鱼窜来窜去，老杨则撵在身后追着打他。
我与闻乐不知道事情起因，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拦。
“然然哥哥！”杨小明往我身后躲着。
“然然，你别护着他，不打不长记性……”
周女士也是这个教育方法，棍棒教育有一定的道理。
“可是……爷爷，他还小……他已经知道错了……是吧，杨小明？”
“他知道个屁！他之前怎么给我答应的，转头就忘光了……然然，你别护着他……今天一顿打是逃不掉的……杨明，你过来！”
我转过头去看扒着我腿的杨明。
“然然哥哥……”他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你同爷爷认个错，说你再也不去了。”我拉着他另一只手。
那双灵动的眼睛越变越红。
“哇～～～”
“小明，别哭啊……”突如其来的哭声使我手足无措。
“哭也没用！”
“爷爷，您先消消气。”闻乐走去安抚着老杨。
我的衣服被打湿一大片，杨小明哭的稀里哗啦的也还拎着他那条鱼没放。
“怎么了？小明？你别害怕，你向爷爷好好说说，不会有事的。”我蹲下身安慰他。
“然然哥哥，”他抽噎着，“……爷爷不让我去河边，危险……”
“你知道还去？”
“我会游泳。”
“出事的很多都是会水的。”
“我很小心的……”
“你告诉我你去河边干什么？”
“我……我去网鱼、网虾……”
“你弄这些东西干什么？”
他往后看了看屋里，闻乐正劝着老杨。
他又看了看我，凑到我耳边，偷偷地同我讲：“现在河边能网到好多小龙虾，龙虾可贵了。”
“你网龙虾卖钱？”
“对啊，能挣很多钱呢！”
“挣钱是大人的事，你这么小挣钱做什么？”
“我要攒钱，我有用。”
“你要攒多少？”
“很多很多……”
“这样好了，我的零用钱分你一半，你别去河边了。”
“不行，你的钱是你的，不能……不能……”他眉头皱得紧紧地，“我忘记怎么说了，反正就是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
“不白拿，我雇你当我们的小导游，怎么样？”
“导游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领着我和闻乐，在这周围玩玩逛逛，有好玩的地方带我们去看看。”
“可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好玩的。”
“你就随便带我们走走，你去哪里我们去哪里。”
“……那行。”
“别急，我有个前提条件。”
“什么？”
“你不许再去河边，现在不许，以后也不许。你得听爷爷的话，河边真的很危险，知道吗？”
“长到你这么大也不能去吗？”
“等你长到我这么大，我会告诉你的。”我接过他手里的鱼，“我先给你拿着，你去同爷爷道歉。”
“道歉也要被揍……”
“那也要道歉。”
等进了屋，老杨却不在。
转而去了厨房，闻乐又同老杨在一起忙活。
“然然，把你手里的鱼拿来，今天加个餐。”闻乐在那边冲着我使了个眼色。
我将手里的鱼递给了他。
“好了？”我小声道。
闻乐刚要说些什么，杨小明站在那开始大声道歉：“爷爷，我错了，我再也不去河边了！”
态度诚恳，情感真挚，老杨却不吃这套，挥着锅铲朝着杨明的屁股就是那么一下子。
“哇～～～”
哎，挨着吧，受着吧，哭喊吧，我也无计可施。
好在，只打了那么一下。我牵着杨明去了屋里，看他的屁股上的伤。
“挨了打，就要长记性，可不能再去了。”
“……嗯……我知道了……然然哥哥，你真好。”
剥开裤子，一道浅浅的红痕，想来老杨没真舍得使力。
“然然哥哥，我这里不要紧，一会儿就好了。”
我看出来了，确实不要紧。
“然然哥哥，下午我带你去摘西瓜，好不好？”
“哪来的西瓜？”
“二虎家的，他家有片西瓜地。”
“别人家的怎么好去摘？”
“他和我是最好的朋友，他说了，我想吃就去摘。”
“我又不是他的朋友，我不能去摘。”
“你是我朋友，他是我朋友，你们也就是朋友啦～”
“我同你什么时候是朋友了？”
“嗯？”他愣在那里。
“你又没有问过我，要不要做你的朋友。”逗逗小朋友挺有趣的。
“……那，然然哥哥，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吗？”
“嗯……我考虑考虑……”
“你就答应吧～然然哥哥你最好了～”
“那……行吧。”
“真的啊？！那我们拉勾，”他伸手过来，拉住了我的小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一个一百年不许变。
吃了午饭，杨明真要拉着我去摘西瓜，却被闻乐给拦住。
“去哪儿？大太阳的。”
“我带然然哥哥去摘西瓜。”
“哟，不带我去，只带然然哥哥？”
“你也想去吗？”
“不许去！”
“我还没说带你去呢？！”杨明跑过来拉住我的手，“然然哥哥，我们走。”
我刚想说话，另一只手被闻乐牵住。
“不许去。”
“你松手！然然哥哥，我们走。”
“你小子，作业写了吗？”
“不要你管！然然哥哥，走！”
“不许你带他乱跑。”
“哼！你生气啦？我们摘西瓜不带你。就不带你！”
“我又没说想去。”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我站在那儿都插不上话。
“我们一起去，行吗？”我看了看闻乐，长这么高非要同个小孩争。
“行吗？”我又看了看杨明，这小子，也挺倔的，不答应就不松手。
“哼，今天不去了，我去写作业！”
“那正好，然然，我们去午睡。”闻乐将我往卧室领，可杨明还没松手，“干什么？你松开他，不是要去写作业吗？！”
“然然哥哥，我有好多题不会，你能帮我看看吗？”
“嗯，我——”
“行啊，等我有空我教你。”闻乐打断了我的话。
“我不要你教，我要然然哥哥教。”
“我们学霸不教小学生，你还不够格。”
“你！”
“我——”
“闻乐！你先去休息，我没午睡习惯，我先看看他的作业。”我抽回了被牵住的手，“杨小明，你把作业拿出来。”
“好嘞～”杨明跑去他的房间拿作业。
我转头看着闻乐：“你先去休息，我不出去。”
闻乐眉头皱着一声不吭地进了我们房间。
等辅导完作业，我进屋看，他躺在床上。
他确实长了一个好皮相，一张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挑，眉峰凌厉，可却生了双多情眼，专注着看你的时候，便觉得世间一切都值得，不够犀利，不够绝情。
“好看吗？”他忽然出声，却没急着睁开眼睛。
“……你没睡？！”
“我好看吗？”他执着地问我。
“好看。”
“不够。”
“……堪比当代徐公。”
“噢～那非要同城北徐公比呢？”
“你好看。”
“同你比呢？”
“当然是自愧不如。”
“你私我。”他嘴角带着笑，缓缓睁开了眼睛，专注地望着我。
“嗯，我爱你。”
他快要溢出来的笑却被生生收走。那双眼睛，虽然不够犀利，不够绝情，但我低估了它，我看不懂看不透，里面的情绪太多，我无法分辨。
我不想猜，低头，吻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