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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第一章
陆巡展是被一股尖锐到扎人的尿意憋醒的。
那感觉像是有根细针在膀胱里反复戳刺,逼得他瞬间从混沌中弹坐起来,后脑勺却紧跟着传来一阵密集的钝痛,像是被人用棒球棍狠狠敲过,突突地跳着,疼得他眼前发黑,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直跳。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揉,指尖触到一片黏腻的凉意,凑到鼻尖闻了闻,是淡淡的血腥味混着灰尘的味道 —— 想来是穿书时脑袋磕到了什么地方。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懵了。
不是他住了三年的出租屋那扇贴着泛黄动漫海报、边缘卷翘的木门,而是一面斑驳掉皮的土墙。
墙皮呈不规则状剥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水泥,墙角还爬着几片暗绿色的霉斑,像丑陋的苔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味,甜腻的廉价奶粉味裹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湿霉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油烟味,呛得他忍不住皱起眉头,鼻子发痒。
他挣扎着坐起身,身下的旧床垫立刻发出 “吱呀 —— 嘎啦” 的抗议声,像是不堪重负,弹簧硌得他后背生疼,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架,把他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领口松垮的灰色 T 恤,袖口磨出了毛边,料子粗糙得扎皮肤,完全不是他睡前穿的那件柔软的纯棉睡衣。
“爸爸,要尿尿。”
一个软乎乎、带着奶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一只温热的小手就攥住了他的手腕。
‘’爸爸你怎么不说话呢?‘’
那小手小小的,指腹带着点汗湿的黏腻,却意外地有力,攥得他手腕发暖。
‘’去厕所不敢一个人去。‘’
陆巡展浑身一僵,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硬地低下头,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
‘’爸爸你发什么呆呢。‘’
那眼睛亮得像黑葡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似的,轻轻颤动着,能看到上面沾着的细小绒毛。
‘’爸爸你聋了吗?‘’
小家伙的鼻尖小巧挺翘,透着淡淡的粉色,唇瓣是自然的粉嘟嘟的颜色,此刻正微微抿着,带着点依赖的神色。
‘’什么孩子?‘’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小卫衣,领口被扯得有些变形,小小的身子钻进他怀里,带着奶香味的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头发软软的,蹭得他皮肤发痒。
一阵头晕。
陆巡展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 这张脸,他昨晚睡前才在那本狗血小说《都市夜帝》里见过!
是男主王鑫泰的四岁儿子,王翔宇。
而他自己,穿成了书里那个和他同名同姓、作天作地的炮灰前夫陆巡展。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汹涌地冲进他的脑海,争先恐后地抢占每一个角落。
那些不属于他的画面、情绪、经历,清晰得仿佛他亲身经历过一般:原主拿着王鑫泰给的巨额生活费,转头就养了个小白脸。
给对方买名牌手表、奢侈品包包,眼睛都不眨一下;在厉氏集团融资的关键时期,被小白脸几句甜言蜜语哄骗,脑子一热就把核心商业机密泄露给了竞争对手;甚至在董事会上,当着所有董事的面撒泼打滚,把文件摔在王鑫泰脸上,指着他的鼻子骂他 “无能”“不行”,硬是把市值百亿的上市公司搅得鸡犬不宁,最终走向破产清算。
离婚时,原主狮子大开口,要求分割王鑫泰仅剩的一半资产,被厉烬琛冰冷地拒绝后,又哭闹着要把王翔宇带走,说要他让断子绝孙。
最后闹到法院,法院判=他获得王翔宇的抚养权,却因为原主劣迹斑斑,只分到了寥寥无几的抚养费,还背上了原主挥霍无度欠下的一堆外债,只能带着四岁的王翔宇,租住在这个月租八百块、连热水器都时好时坏的老旧小区里。
陆巡展看得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原主,简直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作死的程度堪称天花板级别!
“爸爸?”
王翔宇见他半天没动静,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小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安。
他仰着小脸,又轻轻喊了一声,小手紧紧攥着陆巡展的衣角,指腹无意识地抠着布料上的破洞,眼神里满是依赖和忐忑。
‘’走了,去厕所。‘’
陆巡展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紧发涩,连吞咽都觉得困难。
‘’好,马上去。‘’
他一个二十八年连恋爱都没谈过的资深社畜,每天的生活就是公司和出租屋两点一线,加班到深夜,吃着外卖,连盆绿植都养不活,现在居然要突然当爹?
还是个四岁孩子的爹?
‘’哎......‘’。
更要命的是,原主把能得罪的人全得罪光了,把路走得死死的,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王鑫泰恨他入骨,原主的那些债主虎视眈眈,连儿子的幼儿园学费都欠了两个月,现在的处境,说是地狱模式都毫不夸张。
‘’把裤子先脱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恐慌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局面。原主的记忆里全是作死的片段,对照顾孩子、处理债务一窍不通,而他一个外来者,根本没法解释自己的身份。唯一的出路,就是假装失忆 —— 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重新开始。
打定主意,陆巡展僵硬地伸出胳膊,想要把王翔宇抱起来。可他从来没抱过孩子,动作生疏又笨拙,胳膊都有些发颤。小家伙比他想象中轻得多,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能清晰地摸到他肩胛骨的凸起,显然是营养不良。
‘’好瘦。‘’
身上的卫衣布料粗糙,磨得他胳膊发痒,袖口磨破的地方
线头缠绕着,刮得孩子细嫩的皮肤微微发红。
“抱紧爸爸。”
陆巡展低声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王翔宇很乖地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温热,带着奶香味,喷在他的颈侧,让他浑身的僵硬都缓解了几分。
卫生间比他想象中还要狭小阴暗,不足两平米的空间里,瓷砖缝里塞满了污垢,墙壁上布满了水渍和霉点。
马桶盖松松垮垮的,他一掀开就发出 “咔哒” 的声响,仿佛随时会掉下来。水龙头滴着水,“滴答、滴答” 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水流细小,接半盆水都要等半天。
陆巡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帮王翔宇解开裤子,让他坐在马桶上。
他自己则靠在门框上,一边揉着还在疼的后脑勺,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生怕这破旧的卫生间里再冒出什么意外。
好不容易等王翔宇上完厕所,陆巡展刚帮他提好裤子,转身就看到小家伙正踮着脚尖,伸手去够洗手池上的肥皂。
他个子太矮,踮着脚也只够到了边缘,身体晃悠晃悠的,眼看就要摔下去。
“别动!”
陆巡展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冲过去,伸手一把扶住了王翔宇的腰。
孩子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卫衣,能摸到柔软的皮肉,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收住了力道,生怕弄疼了他。
王翔宇被他突然的吼声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哆嗦,踮着的脚尖落了下来,眼圈瞬间红了。
他委屈地抿着唇,大大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只是怯生生地看着陆巡展,声音带着哭腔,细若蚊蚋:“爸爸以前不吼我……”
陆巡展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他看着孩子眼里打转的泪水,看着他因为害怕而微微蜷缩的身体,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原主虽然作死,但对这个儿子,似乎确实没怎么动过手,只是没耐心,偶尔会冷嘲热讽几句,却从没这样大声吼过他。
他放柔了声音,笨拙地抬起手,想要摸一摸王翔宇的头发,手指伸到半空中又顿住了,生怕自己生疏的动作会吓到孩子。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轻轻落在了孩子的发顶,动作僵硬地揉了揉:“爸爸…… 有点不舒服,刚才吓到你了,对不起。”
王翔宇眨了眨眼,泪水终于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冰凉的。他却没哭出声,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拽了拽陆巡展的衣角,小声说:“爸爸,头还疼吗?”
陆巡展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这个孩子,在被他吼了之后,居然还在关心他的头疼。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的酸涩,摇了摇头:“不疼了,我们出去吧,爸爸给你找吃的。”
王翔宇乖巧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一步不离地跟着他走出了卫生间。
陆巡展看着身边这个小小的、瘦弱的身影,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不管原主以前多混蛋,不管这个处境多艰难,他都不能让这个孩子重蹈原著里黑化的覆辙。
送等等去幼儿园的路比陆巡展想象中更难走。老旧小区外的土路被昨晚的雨水泡得泥泞,他牵着小家伙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生怕脚下打滑摔着孩子。
‘’不要抱。‘’
等等的小鞋子早就磨平了鞋底,踩在泥水里,鞋尖很快就沾满了污泥,裤脚也蹭上了黄褐色的印记。
“爸爸,我自己走。”
等等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挣了挣被攥着的手,小大人似的迈开短腿,尽量避开路上的水洼。他走得很稳,只是偶尔遇到坑洼处,会下意识地往陆巡展身边靠一靠,眼神里带着依赖。
陆巡展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愧疚,原主只顾着自己挥霍,连孩子的一双合脚鞋子都舍不得买。
‘’这么穷的吗?‘’
他低头看了看等等洗得发白、袖口磨破的卫衣,暗暗下定决心,等赚到钱,第一件事就是给孩子买身新衣服和一双结实的运动鞋。
幼儿园坐落在两条小巷的交汇处,是一栋两层的老旧小楼,墙面斑驳,院子里的水泥地裂着细纹,几棵歪歪扭扭的小树勉强遮着点阴凉。
‘’嗯呵......‘’。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运动服、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站在那里,正是等等的班主任李梅。
李梅的目光落在陆巡展身上时,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嫌弃,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哎......‘’。
她的视线在他洗得发白的 T 恤和磨破的裤脚上扫了一圈,又落到等等沾满污泥的鞋子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警惕和不耐烦:“陆先生,等等这两个月的学费该交了,再拖下去,幼儿园这边也不好办。”
周围送孩子的家长也纷纷投来好奇或鄙夷的目光,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陆巡展知道,原主的名声早就臭了,不仅在商圈里人人喊打,就连这附近的街坊邻居,也大多知道他是个败家子、负心汉。
他脸上火辣辣的,只能放低姿态,努力挤出一副茫然又诚恳的表情,伸手轻轻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李老师,实在对不起。前几天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了头,医生说可能是轻微脑震荡,以前的事都记不太清了,家里的账目也乱得很。
您再通融我几天,等我把事情理清了,一定第一时间把学费交上。”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李梅的神色,心里暗自祈祷这失忆的借口能管用。
李梅皱着眉,眼神里满是怀疑,显然对他的说辞并不相信。毕竟,原主以前为了赖账,什么谎话都说得出来。
但她看着陆巡展额角隐约的淤青,还有他脸上那副不似作伪的茫然和窘迫,又想起等等平时在幼儿园里的乖巧懂事 —— 不吵不闹,还会主动帮老师收拾玩具,别的小朋友欺负他也从不还手,心里终究是软了下来。
“最多再给你一个星期。” 李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严肃,“要是一个星期后还交不上,我也没办法,只能让等等先休学了,幼儿园也有自己的规定。”
“谢谢李老师!谢谢!” 陆巡展连忙道谢,心里松了一口气,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李梅没再说话,转身对着等等招了招手:“等等,过来老师这里,我们要进教室了。”
等等抬头看了看陆巡展,小脸上带着一丝不舍,他伸出小手,轻轻抱了抱陆巡展的大腿,声音软软的:“爸爸再见。”
“再见,在幼儿园要听话,不许调皮。” 陆巡展蹲下身,笨拙地摸了摸他的头,指尖触到孩子柔软的头发,心里泛起一阵暖流。
等等乖巧地点了点头,牵着李梅的手走进了教学楼。
走到门口时,他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对着陆巡展挥了挥小手,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依恋。
陆巡展站在原地,看着他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五味杂陈。暖流过后,是沉甸甸的压力。
两个月的学费,一个星期内必须凑齐;原主欠下的外债不知道还有多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找上门;还有那个即将出现的前夫王鑫泰 —— 那个在原著里被原主害得破产,却又蛰伏三年东山再起,成为冷酷无情的商业巨鳄的男人。
一想到王鑫泰,陆巡展就头皮发麻。
原著里的王鑫泰,本是白手起家的商业奇才,年纪轻轻就创办了鑫泰集团,市值一度突破百亿。
他对原主虽无深爱,却也尽到了丈夫的责任,物质上从未亏待过他。可原主不知足,被小白脸蛊惑,一次次挑战王鑫泰的底线,最终把鑫泰集团推向破产的深渊。
而王鑫泰在破产后,并没有就此消沉。
他带着仅剩的积蓄和一身本领,隐姓埋名,蛰伏三年,最终凭借着精准的投资和过人的手腕,创办了新的公司,比以前更加辉煌,成为了真正的 “都市夜帝”。
而原主,则在贫病交加中孤独死去,留下等等在孤儿院长大,因为缺少关爱和正确的引导,最终黑化,成为了王鑫泰商业路上的绊脚石,下场凄惨。
陆巡展可不想重蹈原主的覆辙,更不想让等等落得那样的下场。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第一,尽快赚钱,解决学费和生活费,还清原主的外债;第二,想办法和王鑫泰搞好关系,争取让他多支付一些抚养费,毕竟以他现在的能力,独自抚养一个孩子实在艰难;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好好照顾等等,用爱和陪伴引导他,让他健康快乐地成长,彻底改变他黑化的命运。
陆巡展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他必须尽快想办法赚钱,哪怕是打零工也好,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
回到出租屋,他第一件事就是翻箱倒柜地寻找原主的财物和相关证件。
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加起来不过四十平米。
客厅里放着一个破旧的布艺沙发,坐垫已经塌陷,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墙角堆着几个纸箱,里面塞满了原主以前穿剩下的名牌衣服和包包,虽然有些过时,但看起来还很新 —— 原主真是荒唐,宁愿把钱花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也不愿意给孩子买件新衣服、改善一下生活。
卧室里除了那张快要散架的床垫,就只有一个掉漆的衣柜和一张小小的书桌。
陆巡展把所有的抽屉都翻了个遍,只找到几张皱巴巴的十元纸币,加起来不到五十块钱;银行卡倒是有两张,他拿着去楼下的 ATM 机查询,结果显示一张余额为零,另一张还欠着银行两千块的信用卡账单。
证件方面,身份证、户口本、离婚证都在,只是离婚证上的照片,原主一脸嚣张跋扈,而旁边的王鑫泰,则是面无表情,眼神冰冷,透着浓浓的厌恶。看到王鑫泰的照片,陆巡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光是看照片,就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迫人的气场。
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空荡荡的钱包和那几张欠账单,心里一片茫然。
难道真的要去打零工?他以前是做人气明星的,虽然有一定的专业技能,但原主的名声太差,想要在这个城市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恐怕难如登天。
就在他一筹莫展、琢磨着要不要去工地搬砖或者去餐馆洗碗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
“咚!咚!咚!”
敲门声力道极大,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狠狠砸门,门板发出 “吱呀吱呀” 的呻吟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砸破。
陆巡展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难道是原主的债主找上门了?还是…… 王鑫泰?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后,透过门上那个模糊不清的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即使隔着门板,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矜贵和迫人的气场。
男人的五官深邃立体,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眼神冰冷得像淬了冰,正是他在离婚证上看到的那张脸 —— 王鑫泰!
陆巡展的心脏狂跳起来,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他必须拿出十二分的演技,继续扮演好 “失忆” 的角色,争取在王鑫泰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为以后争取抚养费铺路。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又揉了揉额角的淤青,确保自己看起来确实像是刚受过伤、记忆混乱的样子,然后才缓缓地打开了门。
王鑫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脸上的冰冷神色缓和了些许,但眼神里依旧带着浓浓的戒备和怀疑。
他知道陆巡展的德行,撒谎成性,巧言令色,谁知道这次是不是又在利用 “失忆” 来博取同情,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但保镖的调查结果摆在面前,陆巡展额角的伤也不像假的,他一时有些拿不准。
沉默了片刻,王鑫泰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冷硬,但少了几分刚才的嘲讽:“我是王鑫泰,等等的父亲。”
“父亲?” 陆巡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新闻,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真切的惊讶表情,仿佛直到此刻才知道这件事。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那…… 那你找等等有事吗?是想看看他?”
“我要见他。” 王鑫泰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现在就去幼儿园接他,我已经跟幼儿园打过招呼了。”
陆巡展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拒绝:“不行!” 他的声音有些急切,“等等现在正在上课,突然接走他会影响他学习的。
而且…… 而且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对他好,他还这么小,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走。”
他知道王鑫泰现在虽然刚从破产的泥潭里挣扎出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手里肯定还有不少资源。
按照原著剧情,王鑫泰很快就会东山再起,成为比以前更加强大的商业巨鳄。
如果现在让他把等等接走,以他对原主的厌恶,说不定会迁怒到孩子身上,或者因为忙于事业而忽略孩子的成长,那样等等黑化的命运还是无法改变。
更重要的是,等等是他现在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牵绊,也是他争取抚养费、改善生活的唯一筹码,他不能就这么轻易让王鑫泰把孩子带走。
王鑫泰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周身的气压骤降,冰冷的气息几乎要将人冻结:“陆巡展,你没有资格阻止我见我的儿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当初要不是你耍手段,我也不会失去等等的抚养权,现在我只是想看看他,你也敢拦?”
“我是他的法定监护人,我有权利保护他的安全和正常生活。” 陆巡展鼓起勇气,迎上王鑫泰凌厉的目光,虽然心里怕得要死,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如果你真的想对等等好,我们可以商量探视的时间和方式。
比如每周六周日,你可以来接他出去玩,但必须提前跟我说,而且要在我在场的情况下。这样对孩子也公平,也能让他慢慢适应。”
他记得以前在网上看到过关于探视权的法律规定,知道自己占着理。王鑫泰现在刚要重新起步,肯定不想因为这件事闹上法庭,影响自己的声誉和事业。
王鑫泰显然没想到以前只会撒泼打滚的陆巡展会说出这样有条理的话,愣了一下,眼神里的惊讶一闪而过。
他盯着陆巡展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沉默了片刻,王鑫泰才冷冷地开口:“可以。每周六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我来接他,你必须陪同。”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另外,抚养费我会每月按时打给你。五万块,够你和等等的基本生活了吧?”
五万块!陆巡展心里一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于现在身无分文、还欠着一屁股债的他来说,这五千块简直是雪中送炭。
有了这笔钱,他不仅能尽快交上等等的学费,还能改善一下生活,给孩子买身新衣服和合脚的鞋子。
“够了够了,谢谢王总!” 陆巡展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之前的紧张和恐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王鑫泰看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仿佛在嘲笑他的浅薄。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露出价值不菲的限量款机身:“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
陆巡展连忙报出原主那张余额为零的银行卡号,生怕他反悔。报完之后,他还特意强调了一句:“王总,我会把钱都用在等等身上,保证让他吃好穿好,好好上学。”
王鑫泰没说话,只是默默记下卡号,然后快速操作了几下手机。
没过多久,陆巡展的手机就收到了银行的到账提醒短信,屏幕上显示着 “50000.00” 的数字。
看着那条短信,陆巡展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这一关,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而且还拿到了一笔可观的抚养费,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王鑫泰收好转账界面,又深深地看了陆巡展一眼,眼神冰冷,带着警告:“我警告你,别耍什么花样,如果让我知道你把钱用在别的地方,或者对等等不好,我会立刻起诉,夺回等等的抚养权,到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
“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的!” 陆巡展连忙保证,语气诚恳。
王鑫泰没再说话,转身对着身后的保镖递了个眼色,两人立刻跟上。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的拐角处,只留下一股淡淡的高级香水味,与楼道里的霉味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兀。
看着王鑫泰挺拔的背影消失不见,陆巡展才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和王鑫泰打交道,简直比他以前跟最难搞的客户谈判还要累,每一秒都提心吊胆,生怕说错话、做错事,把事情搞砸。
但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
他不仅保住了等等的抚养权,还拿到了抚养费,解决了眼前最紧迫的经济问题。
陆巡展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现在,他终于可以暂时不用为钱发愁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尽快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实现经济独立,然后好好照顾等等,让他健康快乐地成长,彻底改变他黑化的命运。想到这里,陆巡展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心里充满了动力。
陆巡展糊穿地心时,被塞进一档豪门带娃综艺。
所有人都等着看他和明星萌娃的鸡飞狗跳。
不料,娃乖巧软糯,仰着小脸叫他“陆爸爸”。
弹幕炸锅:这娃眼熟?好像那个……科技新贵王鑫泰?!
节目里,他只想低调养娃拿通告费。
热搜却总不请自来:#陆巡展徒手修好了娃的限量版智能机器人#
全网瘫痪,陆巡展被迫发声:“孩子的事,说来话长……”
直播到一半,别墅外响起直升机轰鸣。
传闻中神秘高冷的科技巨头王鑫泰,黑着脸闯入镜头,将他和娃一起带走。
王鑫泰接过话筒,搂住他的腰:“长话短说,孩子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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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角抵着冰冷坚硬的车窗,陆巡展感觉自己像条被塞进罐头、即将过期的沙丁鱼,还是最便宜的那种。
保姆车老旧发动机的噪音顽强地穿透隔音棉,嗡嗡作响,混合着经纪人刘哥喋喋不休、混杂着烟味的叮嘱,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祖宗,就这一哆嗦了!综艺,豪门带娃综艺!知道你现在什么行情吗?
能捡到这漏,你刘哥我差点给制作方磕头!”刘哥唾沫横飞,手指几乎戳到陆巡展苍白的脸上,“不求你出彩,只要,只要!
别把人家金贵的小少爷磕着碰着,安安稳稳录完这五期,拿钱走人!
听见没?别再给我整你那套‘艺术家脾气’,你现在,没资格!”
艺术家脾气?陆巡展扯了扯嘴角,没吭声。
那点可笑的坚持,早就在接连扑街的网剧、无人问津的唱片和越来越长的空窗期里,磨成了粉末,混着娱乐圈这口大染缸的污水,咽进了肚子。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脾气,是钱。
下个季度的房租,母亲的药费,还有……他那点可怜巴巴、却总也死不透的,还想再站上舞台的妄想。
“好的,我知道了。”边说着边抠了抠手。
车窗外的景色,正由拥挤喧嚣的城市丛林,过渡到开阔安静的城郊。
绿意渐浓,空气似乎都昂贵清澈起来。
绕过一片精心打理、即使冬日也透着股肃穆生机的园林,一栋线条冷硬、极具现代感的灰白色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不是他想象中雕梁画栋的欧式古堡,更像某个科技公司的总部大楼,沉默地矗立在冬日略显苍白的阳光下,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感。这就是王家的宅邸?
“和我即将要“带”的,那位据说是王家小少爷的孩子,风格倒是……统一。”陆巡展喃喃说着,看着窗外。
保姆车在气派却冰冷的金属大门前停下,核实身份,缓缓驶入。
车道旁,几株名贵树种被特制的保暖材料仔细包裹着,像个裹着棉服的巨人,沉默地立在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边缘,透着股被精心豢养的、非自然的静谧。
下车,踩上光可鉴人的石材地面,冷气从脚底直窜上来。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架好了部分机器,眼神扫过他时,没什么温度,更多的是公事公办的打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好戏的意味。
一个糊到地心的前男团成员,来带顶级豪门家最难搞的小祖宗?
这本身就是个充满恶趣味的看点。
“他在那里!”说着快步走了过去。
他被引着,穿过空旷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声的回廊,来到一间像是会客室,又像儿童游戏房的宽敞房间。
房间色调是高级的灰与白,玩具都是设计感十足、棱角分明的木质或金属材质,整齐得没有一丝人气。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孩子。
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穿着剪裁合体的小衬衫和背带裤,坐在房间中央一块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正低头摆弄着一个结构复杂、泛着金属冷光的……机器人模型?听到脚步声,孩子抬起头。
陆巡展呼吸一滞:“你好呀?”夹着嗓子说到。
是一张玉雪可爱的脸,五官精致得像橱窗里最贵的瓷娃娃。但那双眼睛……漆黑,沉静,没有一般孩子见到生人的怯懦或好奇,只是那样平平地看过来,目光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仿佛能轻易剥开成年人所有伪装的表皮,直看到内里去。
孩子抿着色泽偏淡的嘴唇,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垂下眼睫,继续摆弄手里的金属零件,发出细微的、规律的咔哒声。
完全无视了他这个新来的、即将负责“照顾”他的大人。
“嘻嘻,恩……”有人在偷笑。
气凝固了。陆巡展甚至能听到身后某个工作人员极轻的嗤笑声。想象中的鸡飞狗跳没出现,这种彻底的、冰冷的无视,更让人难堪。
他深吸一口气,忽略掉胃部因紧张和某种莫名压力引起的轻微抽搐,努力扯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蹲下身,尽量让视线与孩子齐平。
“你好呀,”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再次响起,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突兀,“我叫陆巡展,接下来几天,由我来……陪你玩,可以吗?”
孩子没反应,细白的手指灵巧地将一个齿轮嵌入卡槽。
陆巡展顿了顿,目光落在孩子手里那个显然价值不菲、结构精密的机器人上。他小时候,在父亲还没离开、家里境况尚可时,也曾拥有过一屋子类似的模型。后来,它们和父亲一起消失了。
“这个……”他指了指机器人背部一个微微凸起的连接处,“这里的转轴,好像装反了。所以它的左臂活动会有点卡,对吗?”
小男孩动作猛地一顿。那双沉静的黑眼睛终于再次抬起,认真地看向他指的地方,又看看陆巡展,长长的睫毛眨动了一下。
然后,在陆巡展几乎要被这沉默逼得再次开口前,小男孩放下了手里的机器人,忽然伸出两只小胳膊,身体向前倾,轻轻抱住了陆巡展的脖子。
“陆爸爸!”
一个带着淡淡奶香和冰凉金属味的拥抱。
柔软的小脑袋靠在他肩窝,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一个细声细气,却清晰无比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
时间,空间,周围所有的一切,包括陆巡展自己的思维,都在那一刻,被这两个字炸得粉碎。
他全身僵硬,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感觉到怀里那具小小身体的温度和重量,真实得可怕,又荒谬得骇人。
他猛地抬眼。
“哎,在呢!”在耳边小声说到。
房间角落,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正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镜头后面,几个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从看好戏的玩味,变成了彻底的愕然与震惊,嘴巴微微张开,像离了水的鱼。
直到一声压抑的抽气声打破僵局。否则一片死寂。
巡展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他的经纪人刘哥靠在门框上,脸色惨白如纸,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正用一种混合了极致惊恐和“完蛋了这下全完蛋了”的眼神,死死盯着他,和他怀里那个语出惊人的小不点。
陆巡展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下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手,轻轻落在孩子柔软的发顶。
触感温热,真实。
这不是梦。
可“陆爸爸”……这三个字,到底是从哪个异次元蹦出来的?!陆巡展怎么也想不明白。
房间里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却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诡异。陆巡展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咚咚,咚咚,敲打着耳膜,也敲打着怀里这个莫名其妙“认亲”的小家伙单薄的脊背。
小家伙似乎对他的僵硬毫无所觉,甚至把小脑袋又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找到了暖巢的幼兽,发出一声满足的、细小的叹息。那声叹息轻得像羽毛,却让陆巡展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终于挤出一丝气音:“宝……宝宝?” 声音飘忽得不像自己的,“你……你叫我什么?”
孩子从他肩头抬起脸,黑葡萄似的眼睛纯净无辜,看着他,又清晰无比地重复了一遍:“陆爸爸。” 顿了顿,补充道,“小宝想你了。”
想我了?我们见过吗?在哪个平行宇宙?!
陆巡展脑子里的问号已经多到能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自己困死在里面。他试图从孩子脸上找出恶作剧的痕迹,或者任何一丝属于这个年纪孩童的、可能存在的认知混淆。
没有,那双眼睛太清澈,也太笃定,笃定得让陆巡展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一段遗失的记忆,关于一个叫“小宝”的儿子,和一个……他完全没印象的“孩子他妈”。
不不不,打住!这太荒谬了!他陆巡展,二十六岁,母胎单身,事业低谷,银行卡余额常年告急,拿什么去生、去养一个看上去就金贵无比的豪门小少爷?!
角落里,直播用的摄像机指示灯,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了稳定的红光。
刚才那一幕,毫无疑问,已经被实时传送了出去。
刘哥终于从石化状态中解除,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不是扑向孩子。
而是扑向陆巡展,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掐得他生疼,压低的嗓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陆、巡、展!你他妈的……这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你他妈在外面连孩子都有了?!还是王家的种?!你要死别拉着我一起!!!”
“我没有!”陆巡展猛地甩开他的手,声音也因为激动和荒谬感而拔高,又在对上孩子骤然望过来的、带着一丝不安的眼神时,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抱着孩子的手臂紧了紧,一种陌生的保护欲莫名其妙地涌上来,混杂着滔天的困惑和恐慌。“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叫!”
“那现在怎么办?!直播!这是直播!!”刘哥急得原地转圈,脸色青白交错,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职业生涯,不,是人生的终点。
节目组的现场导演也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凝重地快步走来,目光在陆巡展和孩子之间逡巡,带着审视和极度的不满。
显然,这个突发状况完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而“陆爸爸”这个称呼,带来的潜在麻烦和舆论风险,足以让任何节目组头皮发麻。
王鑫泰:“感谢我娘把我捞了又捞”。王翔宇
雅雅:“哈哈哈”,还是放出来安全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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