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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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展我弄坏了，这个机器人你能帮我修一修吗？”
“没问题，小叔！”一时之间说漏了嘴。
【不是亲儿子呀！】
【这娱乐圈记者也不靠谱了，孩子是不是亲生的都不知道吗？】
【???小叔，还差辈分】
陆巡展糊穿地心时，被塞进一档豪门带娃综艺。
所有人都等着看他和明星萌娃的鸡飞狗跳。
不料，娃乖巧软糯，仰着小脸叫他“陆爸爸”。
弹幕炸锅：这娃眼熟？好像那个……科技新贵王鑫泰？！
节目里，他只想低调养娃拿通告费。
热搜却总不请自来：#陆巡展徒手修好了娃的限量版智能机器人
额角抵着冰冷坚硬的车窗，陆巡展感觉自己像条被塞进罐头、即将过期的沙丁鱼，还是最便宜的那种。
保姆车老旧发动机的噪音顽强地穿透隔音棉，嗡嗡作响，混合着经纪人刘哥喋喋不休、混杂着烟味的叮嘱，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祖宗，就这一哆嗦了！综艺，豪门带娃综艺！知道你现在什么行情吗？”梅艺礼苦口婆心说着。
陆巡展：“我就是做着饭，那个张磊盯着我看了好几遍，吃饭时也在喵我不是变态吧”。
“能捡到这漏，你梅艺礼哥我差点给制作方磕头！”梅艺礼哥唾沫横飞，手指几乎戳到陆巡展苍白的脸上。
“不录了，不录了！”
“不求你出彩，只要，只要！别把人家金贵的小少爷磕着碰着，安安稳稳录完这十期，拿钱走人！梅艺礼安慰着陆巡展。
“听见没？别再给我整你那套‘艺术家脾气’，你现在，没资格！”
艺术家脾气？陆巡展扯了扯嘴角，没吭声。那点可笑的坚持，早就在接连扑街的网剧、无人问津的唱片和越来越长的空窗期里，磨成了粉末，混着娱乐圈这口大染缸的污水，咽进了肚子。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脾气，是钱。
下个季度的房租，母亲的药费，还有……他那点可怜巴巴、却总也死不透的，还想再站上舞台的妄想。
车窗外的景色，正由拥挤喧嚣的城市丛林，过渡到开阔安静的城郊。
绿意渐浓，空气似乎都昂贵清澈起来。绕过一片精心打理、即使冬日也透着股肃穆生机的园林，一栋线条冷硬、极具现代感的灰白色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
不是他想象中雕梁画栋的欧式古堡，更像某个科技公司的总部大楼，沉默地矗立在冬日略显苍白的阳光下，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感。这就是王家的宅邸？和他即将要“带”的，那位据说是王家小少爷的孩子，风格倒是……统一。
“得亏热搜有惊无险，不然你工作就要没有了。”梅艺礼继续朴刀。
“先回张府吧。”
保姆车在气派却冰冷的金属大门前停下，核实身份，缓缓驶入。
车道旁，几株名贵树种被特制的保暖材料仔细包裹着，像个裹着棉服的巨人，沉默地立在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边缘，透着股被精心豢养的、非自然的静谧。
下车，踩上光可鉴人的石材地面，冷气从脚底直窜上来。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已经架好了部分机器，眼神扫过他时，没什么温度，更多的是公事公办的打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看好戏的意味。
一个糊到地心的前男团成员，来带顶级豪门家最难搞的小祖宗？
这本身就是个充满恶趣味的看点。
他被引着，穿过空旷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声的回廊，来到一间像是会客室，又像儿童游戏房的宽敞房间。
房间色调是高级的灰与白，玩具都是设计感十足、棱角分明的木质或金属材质，整齐得没有一丝人气。然后，他看见了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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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穿着剪裁合体的小衬衫和背带裤，坐在房间中央一块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正低头摆弄着一个结构复杂、泛着金属冷光的……机器人模型？听到脚步声，孩子抬起头。
陆巡展呼吸一滞。
那是一张玉雪可爱的脸，五官精致得像橱窗里最贵的瓷娃娃。但那双眼睛……漆黑，沉静，没有一般孩子见到生人的怯懦或好奇，只是那样平平地看过来，目光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仿佛能轻易剥开成年人所有伪装的表皮，直看到内里去。
孩子抿着色泽偏淡的嘴唇，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垂下眼睫，继续摆弄手里的金属零件，发出细微的、规律的咔哒声。完全无视了他这个新来的、即将负责“照顾”他的大人。
空气凝固了，陆巡展甚至能听到身后某个工作人员极轻的嗤笑声，想象中的鸡飞狗跳没出现，这种彻底的、冰冷的无视，更让人难堪。
他深吸一口气，忽略掉胃部因紧张和某种莫名压力引起的轻微抽搐，努力扯出一个还算温和的笑容，蹲下身，尽量让视线与孩子齐平。
“等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响起，在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显得突兀，“接下来几天，由我来……陪你这玩，可以吗？”
孩子没反应，细白的手指灵巧地将一个齿轮嵌入卡槽。
陆巡展顿了顿，目光落在孩子手里那个显然价值不菲、结构精密的机器人上。
他小时候，在父亲还没离开、家里境况尚可时，也曾拥有过一屋子类似的模型。
后来，它们和父亲一起消失了。
“这个……”他指了指机器人背部一个微微凸起的连接处，“这里的转轴，好像装反了，所以它的左臂活动会有点卡，对吗？”
小男孩动作猛地一顿那双沉静的黑眼睛终于再次抬起，认真地看向他指的地方，又看看陆巡展，长长的睫毛眨动了一下。
然后，在陆巡展几乎要被这沉默逼得再次开口前，小男孩放下了手里的机器人，忽然伸出两只小胳膊，身体向前倾，轻轻抱住了陆巡展的脖子。
一个带着淡淡奶香和冰凉金属味的拥抱。
柔软的小脑袋靠在他肩窝，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一个细声细气，却清晰无比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
“爸爸。”
“……”
空间，周围所有的一切，包括陆巡展自己的思维，都在那一刻，被这两个字炸得粉碎。
他全身僵硬，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感觉到怀里那具小小身体的温度和重量，真实得可怕，又荒谬得骇人。
大门外，由于保安不给力，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正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镜头后面，几个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从看好戏的玩味，变成了彻底的愕然与震惊，嘴巴微微张开，像离了水的鱼。
一片死寂。
直到一声压抑的抽气声打破僵局。陆巡展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他的经纪人梅艺礼哥靠在门框上，脸色惨白如纸，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正用一种混合了极致惊恐和“完蛋了这下全完蛋了”的眼神，死死盯着他，和他怀里那个语出惊人的小不点。
陆巡展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下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一只手，轻轻落在孩子柔软的发顶。
触感温热，真实。
这不是梦。
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却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诡异。陆巡展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咚咚，咚咚，敲打着耳膜，也敲打着怀里这个莫名其妙“认亲”的小家伙单薄的脊背。
小家伙似乎对他的僵硬毫无所觉，甚至把小脑袋又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找到了暖巢的幼兽，发出一声满足的、细小的叹息。那声叹息轻得像羽毛，却让陆巡展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终于挤出一丝气音：“宝……宝宝？” 声音飘忽得不像自己的，“你……你是不是吓到了？”
孩子从他肩头抬起脸，黑葡萄似的眼睛纯净无辜，看着他，又清晰无比地重复了一遍：“陆爸爸。” 顿了顿，补充道，“小宝想你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梅艺礼：“快走啊，两位活爹。”
*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近乎空白的死寂之后，终于迎来了井喷式的爆发。服务器似乎都摇晃了一下。
【？？？？？？？？？？？？？】
【我听到了什么？？？陆爸爸？？？？】
【哪个陆？哪个爸爸？是我知道的那个陆巡展吗？？？他不是糊咖吗？？？】
【卧槽卧槽卧槽！开局就暴击？！这什么神展开？！】
【孩子好可爱！但这话不能乱叫啊宝贝！】
【等等……这娃……我怎么越看越眼熟？？？】
【眼熟+1，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会是……之前财经杂志专访里，那个科技巨头王鑫泰抱着的孩子吧？？？虽然打了码，但侧脸和这气质……】
【王鑫泰？？？？？那个身家千亿、常年神隐、据说冷酷无情的新贵王鑫泰？？？】
【不能吧……王家的小少爷，叫一个糊咖爸爸？？？这什么魔幻现实主义？？？】
【剧本吧？肯定是节目组安排的剧本！为了热度不择手段！】
【不像剧本，陆巡展刚才那懵逼的表情不像演的，他要有这演技早红了。】
【不管是不是剧本，这声“爸爸”我人没了……陆巡展何德何能啊？！】
【只有我觉得……陆巡展刚才蹲下来说机器人转轴装反了的时候，有点苏吗？他居然懂这个？】
【歪楼了姐妹！重点是爸爸！爸爸！】
【赶紧查！这孩子到底是不是王家的？！陆巡展和王鑫泰什么关系？！】
【前顶流（糊了版）隐婚生子？对象是豪门大佬？这信息量……我CPU烧了。】
【快看！镜头切走了！导演慌了！绝对是出大事了！】
【热搜预定了，兄弟们，这综艺要爆。】
【我已经在微博蹲热搜了，关键词我都想好了：#陆巡展爸爸# #王鑫泰孩子# #豪门带娃综艺惊现认亲现场#】
【录屏了录屏了！世纪名场面！】
直播间人数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弹幕密密麻麻，几乎完全遮住了画面。所有猜测、质疑、震惊、兴奋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将这场原本可能平平无奇的带娃综艺开场，彻底推向了不可预知的风暴中心。
而风暴眼中，陆巡展对此一无所知。他正抱着怀里温软的小身体，站在王家这间空旷冰冷、此刻却暗流涌动的房间里，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意外投入深水的石子，连涟漪都还未看清，就被更深、更黑的漩涡，缓缓吞没。
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怀里这个叫他“爸爸”的孩子，很轻，也很重。轻的是分量，重的，是那一声称呼背后，所可能牵连出的、他完全无法想象的庞然巨物。
以及，那个只在财经新闻和传说中出现的名字——王鑫泰。
这个名字，此刻像一片沉重的阴云，悄无声息地，笼罩在了他的头顶。
传闻中神秘高冷的科技巨头王鑫泰，黑着脸闯入镜头，拦住了娱乐圈记者。
全网瘫痪，陆巡展艰难的走到了大门口被迫镜头发声：“孩子的事，说来话长……”
王鑫泰接过话筒，搂住他的腰：“长话短说，孩子是我们的，婚礼在下周。”
聚焦于直播综艺的录制现场，在“陆爸爸”风波后，陆巡展如何带着谜团与萌娃小宝互动，而暗处的豪门力量与公众舆论开始发酵，这都是王总王鑫泰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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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那声“卡”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切断直播信号的手势快得像要劈开空气。
红光熄灭的瞬间，房间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并未消散，反而沉淀成一种更厚重、更令人窒息的窥探与审度。
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或明或暗，都钉子似的扎在陆巡展身上，以及他怀里那个依旧搂着他脖子、安静得异乎寻常的孩子。
“陆先生，”导演的脸黑得像锅底，几步跨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火药味，“请你，还有这位小少爷，跟我到隔壁房间。立刻！马上！”
刘哥在一旁拼命使眼色，额头上冷汗涔涔，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认栽，听话，别反抗。
陆巡展喉咙发干，抱着孩子的手臂有些僵麻，却不敢松开。他点了点头，没说话，跟着导演走向侧边一扇不起眼的门。
小宝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小胳膊收得更紧了些，温热的脸蛋贴着他的颈侧，呼吸轻轻拂过。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大部分探究的视线，但无形的压力有增无减。
这是一个小型休息室，隔音很好，装潢依旧透着王家那种低调的奢靡。
导演还没来得及开口，休息室的门又被敲响。一个穿着得体西装、面容精干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目光先落在小宝身上，确认他无恙后，才转向导演和陆巡展，脸上带着程式化的礼貌，眼神却锐利如鹰隼。
陆巡展认得他，刚进门时有人低声介绍过，是王宅的管家，姓陈。
“陈管家。”导演立刻换了副神色，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
陈管家微微颔首，视线落在陆巡展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目光像是最精密的扫描仪，让陆巡展有种无所遁形的不适感。
“陆先生，”陈管家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小少爷方才的称呼，可能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孩子年纪小，有时会有些……独特的表达方式。”陈管家再次说到。
这几乎是明示了。陆巡展立刻顺着台阶下，尽管心里那团乱麻毫无头绪：“是，我明白。可能是我刚才提到机器人结构，让孩子觉得亲近。小孩子模仿能力强，大概是哪里听来的称呼。” 他边说，边下意识地轻轻拍了拍小宝的背，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小宝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小脸看了看陈管家，又看了看陆巡展，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光，然后垂下睫毛，把小脸埋回他肩窝，没再出声，那姿态，竟有种默认的顺从。
陈管家似乎对孩子的反应还算满意，转向导演：“直播中断的原因，对外可以解释为设备调试。
接下来的录制，希望节目组能更加注意引导，避免此类……意外再次发生。小少爷的安全和情绪，是首要的。”
“当然，当然！”导演连忙保证，“我们一定注意！绝对没有下次！”
一场看似平静的风波暂时被按了下去。
陈管家离开前，又看了陆巡展一眼，那一眼含义不明，却让陆巡展后脊梁莫名发凉。
重新回到镜头前，气氛诡异得难以形容。
直播信号恢复，弹幕已经刷得完全看不清画面，全是关于“爸爸”、“王家”、“王鑫泰”的疯狂猜测和追问。
节目组显然接到了指示，主持人开始生硬地转移话题，介绍别墅环境，强调“温馨互动”，绝口不提刚才的插曲。
陆巡展成了全场最尴尬的存在。
他被安排带着小宝在别墅的游戏区“自由活动”，实际上，他们周围至少围着三台摄像机，从不同角度捕捉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其他几组嘉宾（一位过气笑星带着活泼的女儿，一位新生代小花带着腼腆的侄子）也默契地与他们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眼神里混杂着好奇、同情，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
陆巡展索性破罐子破摔，既然躲不开镜头，也搞不清这孩子的来历，那就……做点什么吧。
至少，不能让小宝一直这么安静地待着，那只会让气氛更怪。
他牵着小宝的手，走到那堆昂贵的、冷冰冰的玩具前，再次拿起了那个机器人。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指出问题。
“小宝，”他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小家伙齐平，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我们把这个装反的零件调整过来，好不好？这样它的手臂就能活动得更灵活了。”
小宝看着他，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指了指那个凸起的连接处。
没有合适的工具，陆巡展就凭着手指的巧劲和耐心，小心地拆卸、调整、复位。
他的手指修长，动作稳定而专注，垂下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小宝就挨在他身边，睁大眼睛看着，偶尔递过来一个细小零件，动作默契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别说……陆巡展干活的样子有点好看啊？手好巧。】
【他居然真的会修？这机器人一看就不便宜，结构还挺复杂。】
【重点是孩子配合啊！你看小宝，多信任他！刚才还主动递零件！】
【‘陆爸爸’的余威尚在……这互动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又莫名和谐……】
【只有我觉得王家人到现在没出来澄清很奇怪吗？要是误会，早该辟谣了吧？】
【细思极恐……这娃不会真是……】
【别瞎猜了，看节目！陆巡展好像有点东西，不是纯草包。】
调整好转轴，陆巡展试着活动了一下机器人的手臂，果然流畅了许多。他把它递还给小宝：“试试看？”
小宝接过来，操控着机器人走了几步，又让它做了几个简单的动作，然后抬起头，对着陆巡展，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却极其明亮的弧度。
“好了。”他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陆爸爸厉害。”
又来了！
陆巡展头皮一麻，赶紧瞥了一眼镜头方向，幸好主持人正在另一边采访笑星父女，似乎没留意这边。他松了口气，无奈又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小宝的头发：“是陆叔叔。”
小宝眨了眨眼，没接话，只是抱着修好的机器人，挨着他更近了一些。
这短暂而诡异的“和谐”并未持续太久。接下来的录制流程，节目组显然刻意减少了陆巡展和小宝单独出镜的机会，更多是集体游戏和用餐环节。
小宝异常乖巧，让吃饭就吃饭，让游戏就配合，但总是亦步亦趋地跟着陆巡展，小手要么牵着他的衣角，要么就直接拉住他的手指。
陆巡展试图保持距离，但每次稍微松开，孩子那沉静又执着的目光就追过来，让他莫名心软，只能任由那小小的手掌贴着。
午餐是在别墅宽敞的餐厅进行的。长桌上摆着精致的餐点，礼仪周全的佣人悄无声息地服务。其他孩子多少有些吵闹或挑食，只有小宝，坐得笔直，拿着小勺小叉，吃得安静又干净，礼仪好得惊人，甚至会用餐巾轻轻擦嘴角。
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再次让陆巡展心里直打鼓。
这绝不是普通富贵人家能养出来的孩子。
饭吃到一半，餐厅一侧连接内部区域的雕花木门，忽然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很细微的动静，但陆巡展不知为何，就是感觉到了。他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门缝后，光线昏暗，看不真切。
但似乎有一道极其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沉默地投来一瞥。
那目光如有实质，冰冷，锐利，带着审视，隔着长长的餐厅和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陆巡展身上。
仅仅是一瞥。
陆巡展拿着叉子的手顿在半空，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寒意。
那是一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本能的颤栗。
他甚至没看清那人的脸，但某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那是王鑫泰。
门缝在他望过去的下一秒，悄无声息地合拢了。
仿佛刚才那冰冷的凝视，只是他高度紧张下的幻觉。
但陆巡展知道，不是。
他食不知味地吃完了剩下的东西，味同嚼蜡。小宝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放下小勺子，小手在桌子下面，轻轻握住了陆巡展有些发凉的手指。
下午的录制内容是户外活动，在别墅后的玻璃花房。
花房里温暖如春，各色珍奇花卉竞相绽放。
任务是为自己的“小搭档”挑选并佩戴一朵花。
其他组嘻嘻哈哈，热闹非凡。陆巡展牵着小宝，走在馥郁的花丛间，却总觉得如芒在背。那道冰冷的视线，似乎并未真正离开。
小宝倒是很认真，仰着小脸，仔细地看过一丛丛鲜花，最后，他停在了一小片铃兰前。
洁白的铃铛状小花，垂挂在翠绿的茎叶上，娇嫩脆弱，香气清幽。
他伸出小手，极其小心地，摘下最小的一朵，然后转过身，踮起脚尖。
陆巡展下意识地弯下腰。
小宝将那朵小小的铃兰，轻轻别在了陆巡展衬衫左胸的口袋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别好后，还用小手轻轻抚平了一下花瓣。
“给陆爸爸。”他声音细细的，带着花房里的暖意。
陆巡展看着胸口那抹洁白，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荒谬，恐慌，困惑，依旧盘旋不去。但这一刻，某种更柔软、更酸涩的情绪，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那冰凉柔软的花瓣，然后，很轻地，握了握小宝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小手。
“谢谢。”他哑声说。
【艹……我居然有点想哭……】
【这画面……太美好了吧！铃兰的花语是‘幸福归来’啊！】
【孩子是认真的……陆巡展的眼神也好复杂，不像演的。】
【王家到底在干嘛？就放任这么发展？】
【我有预感，大的要来了……】
【刚才餐厅门缝那里是不是有人？镜头闪了一下！】
【同看到！一个黑影！身高腿长！是不是王鑫泰？！】
弹幕再次掀起波澜。
而玻璃花房的透明穹顶之外，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仿佛酝酿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录制间隙，陆巡展终于找到机会，躲进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扑了几把脸。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胸口那朵铃兰依旧别着，像个温柔的嘲讽。
他掏出手机，屏幕刚亮起，无数条消息推送就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热搜榜上，#陆巡展爸爸# 赫然挂在第一位，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王鑫泰疑似之子# #豪门带娃综艺惊变# #铃兰# 等词条也紧随其后，热度疯狂攀升。
私信和@数量已经变成了一串可怕的省略号。昔日沉寂的评论区彻底沦陷，谩骂、质疑、嘲笑、吃瓜、甚至还有零星的CP粉狂喜乱舞的言论，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刘哥的未接来电有几十个，最新一条短信只有三个字：“接电话！要出人命了！！”
陆巡展闭了闭眼，手指颤抖着，正要回拨，洗手间的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不是刘哥那种急赤白脸的敲法，而是克制、规律的两声。
他心头一紧，猛地转身。
门被推开一条缝。陈管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出现在门口，声音平稳依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陆先生，请跟我来。有人要见你。”
陆巡展的心脏，倏然沉到了冰窖底。
他知道是谁要见他。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那朵微微颤动的小小铃兰，然后深吸一口气，将它轻轻取下，攥在手心。
花瓣冰凉，几乎要被他的体温焐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