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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骈胎(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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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从常春门回来后，万俟旭的住处便被万俟行明从那个小院里转到了万俟朔的隔壁，他先是和家族的其他长辈们商讨了一番，虽然万俟朔的双灵根不如万俟旭，但是作为长子，依旧有继承权，因此万俟行明决定让他们一起修炼，直到两人十六岁时再决定让谁成为家主。
万俟旭不想成为家主，他只想跟兄长待在一起，所以每当修炼时他便会跑走，开始每次万俟朔都会将他抓回来，就这样，日子在万俟旭逃跑万俟朔去抓之中过去，两人很快十二岁了。
坚信努力就会成功的万俟朔在这年筑基五层了，但被称为天灵根的万俟旭却已经是筑基八层，这么一对比，万俟朔的努力在万俟旭的天赋下好像有点不值一提。
于是万俟朔更加努力，比家族里的任何人都更想变强，曾经用来把万俟旭抓来练武场的时间被他用来修炼，他不再和万俟旭聊天，因为作为天灵根的弟弟身边围满了人群，他开始废寝忘食的修炼，放弃了所有玩耍的时间，就连母亲也觉得太过了而劝他休息一下，但他没有停止，转而开始闭关。
在万俟朔的努力下，十五岁出关这年，他终于快结丹了，然而等他出去后，却发现万俟旭早已结丹，甚至已经到了金丹后期。
那天，万俟朔看见站在家族长辈之间的弟弟，终于明白七岁时的那股说不清的情绪是什么了。
是嫉妒，他嫉妒万俟旭，嫉妒他的天灵根，明明是曾经需要自己保护的弟弟，明明是他该成为万俟家家主，明明他已经这么努力，却始终比不上被称为天道之子的天灵根。
十六岁，一个特殊的日子。
元婴期的万俟旭成为了未来家主，而金丹期的万俟朔则是失去继承人的资格，纵然万般努力也仅仅只成为了别人口中主系的孩子。
十六岁的万俟旭眼睛更加深邃，如果说从前这双眼睛如同明月那么现在就像是冰冷的湖水，曾经长得最像母亲的他最后成为父亲那种性格的人，而万俟旭，则没有丝毫变化，他依旧沉默，对待谁都是一成不变的冷淡态度，过去或许会有人拿他的性格说事但现在仅比万俟行明低一个境界的他已然不可能再受到那样的对待。
这就是世界的残忍，你弱小时，谁都会想欺辱你，而你强大时，谁都会对你尊敬。
有一天，万俟朔走到了曾经万俟旭住过的小院里，他推开门走进房间，里面一尘不染，看起来像有人久居，他在小床坐下后不禁感到一阵恍惚。
青鳍在前年死去，铜铃已然生锈，这个地方早已物是人非，他嫉妒比自己强大的万俟旭，所以从许多年前便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或许他现在早就将自己当作不存在一般忽视个彻底。
他现在是金丹中期，虽比不上天赋异禀的万俟旭但在其他同辈之中也是鹤立鸡群的天骄。
这些年，他一直想，自己不应该就这样待在万俟家，应该出去闯一闯，在这个世界闯出一片天地，再者，他不想看到万俟旭，因为一看到他万俟朔就会想起这些年他在练武场的痛苦和喜悦，有人说过往云烟应该让它们随着时间消散，可万俟朔始终都无法忘怀，如果，他的弟弟注定光芒万丈，那他出生的意义仅仅是做一个陪衬吗？
正当万俟朔还在伤怀时，万俟旭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他站在万俟朔的面前。
万俟朔抬起头。
万俟朔的脸庞早已褪去曾经的稚嫩，现在已然成为了一位清俊的少年，他跟父亲长得很像，性格却不知道到底是像了谁。
“您在伤心。”他的语气肯定。
万俟朔撇过头低垂着眼眸，嘴角微微抽动，露出一抹自嘲般的苦笑，没有否认，“我的伤心又算得了什么呢？倒是你，听说不久前就已经是元婴后期了，过不了多少年，你就能跟父亲一样了吧？”
万俟旭没有回答他，而是伸手捧住他的脸庞，忽然和万俟朔靠得很近，迫使他和自己对视，“兄长一直躲着我，是因为我当了家主吗？”
“不是。”万俟朔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撼动元婴修士的动作，于是更加感到深深的无力，“不是这样的......”
“兄长躲了我四年，这四年里有我在的场合兄长从不出现，我想找兄长说话您也置之不理，是阿旭做错了什么吗？”他猛得抱住万俟朔，用力到几乎要将他融进自己的血肉里。
“您说过要保护我，说过我是您最重要的人，就因为天灵根这种东西，您就不再和我亲近了，兄长...求您疼疼阿旭吧。”
“你...!”万俟朔刚想说什么，就见万俟朔松开了他，然后当着他的面抽出了佩剑一把抵在脖子上，宝剑锋利无比，很快就见血了。
万俟旭原本冷淡认真的表情变得悲郁，他咬着牙，说道:“如果兄长执意以后都这样对待我的话，阿旭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 反正兄长也不在乎阿旭的死活!”
剑锋紧贴着脖颈，已经划开了一道细红的血线。
万俟朔心头猛地一揪，几乎是扑上去攥住了剑刃，温热的血立刻从他指缝间渗了出来，滴落在地。
“你疯了吗？！”他低吼，声音里压着惊怒。
万俟旭握剑的手纹丝不动，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里面没有半分玩笑，只有一片近乎自毁的执拗，“是兄长先抛弃我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是您先这样的，是您先抛弃我让我独自一个人等了四年的。”
这话像一根针似的狠狠扎进万俟朔的心里，他看着万俟旭眼中那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这些年他拼命修炼，刻意疏远，都算什么？
掌心的刺痛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些。
“放手，阿旭。”万俟朔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把剑放下，我没有不要你......从来没有。”
他松开握着剑刃的手，任由血继续流着，转而用那只手轻轻覆上万俟旭冰凉的手背，一点点试图卸去那坚决的力道。
“我只是...”他看着弟弟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艰难，“我只是想着，要变得更强，强到能配得上当你兄长，强到...不会被你远远甩开。”
万俟旭的睫毛颤了颤，抵着脖颈的剑刃微微松了些。
“我嫉妒你。”万俟朔苦笑，终于坦然承认，“嫉妒你的天赋，嫉妒你就算不努力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力量。”
他吸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力气：“对不起，阿旭，我忘了明明是我先说出承诺的，可最后没有遵守承诺的也是我。”
这句话落下，万俟旭握剑的手终于彻底失了力道。
“当啷”一声，染血的剑掉在地上。
万俟旭不管颈上的伤口，往前一步，再次紧紧抱住了万俟朔，把脸埋进他肩头，整个身子都在细微地颤抖。
万俟朔僵了片刻，慢慢抬手，环住了弟弟的背，掌心的血染湿了那身熟悉的红衣。
“疼吗？”他低声问。
万俟旭在他肩头用力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不疼，有兄长在身边，阿旭一点都不疼。”
檐下生锈的铜铃，被一阵穿堂而过的风轻轻碰了一下，发出喑哑而悠长的“叮——”声，久久不散。
原本想要离开万俟家的万俟朔突然想到，自己或许永远都没办法离开这里了，自己永远都要被万俟旭这个离不了兄长的弟弟绑在万俟家了。
万俟朔都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好是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