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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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沈灿的声音带着哽咽，他把爱人揽入怀中，亲昵地蹭蹭对方冷冰冰的脸颊。
让徐应月独自死去。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沈灿就觉得有些呼吸不畅了。
他怎么舍得让对方一个人。
倒是听见对方回答的徐应月愣了一下。
他知道沈灿好像离了他也活不了了，但沈灿亲口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他抬手摸了摸埋在他颈侧的头，温声道：“不会的。”
地上躺着的其他人陆陆续续地被后面赶来的专业医护人员救治。
“沈队，他们进去了。”
“追。”沈灿深吸一口气，冷静地下达命令。
在系统的帮助下，徐应月很快便恢复如常，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沈灿把他带上了。
墙边的是瞳孔识别，祝含山沉默地上前，墙壁慢慢向两侧打开。
说实话，徐应月有些理解祝含山，自己的孩子走上了歧路，往前是养了二十来年的儿子，往后是数以千计的百姓。
众人越过门口的祝含山，徐应月犹豫了一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祝叔。”
徐应月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安慰人，他只是叹了口气。
祝含山回神，坚定地摇了摇头：“这次是小燕做错了。”
铅灰色的尘埃遮蔽了天空，淅淅沥沥的雨敲打着合金穹顶，发出沉闷的声响。
高科技的大门缓缓打开，一时之间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四周静得只剩祝燕的心跳声，他不自觉地迈开步伐，迫不及待地想要探寻基地最深的秘密。
穹顶之下，没有阳光，没有四季，只有永恒的恒温和轻地听不真切的机械运转声，数百个通体银白的液氮储存罐整齐排列，罐口氤氲着淡蓝色的寒气，罐内沉睡着数不清的人类基因样本，上面刻画着编号。
祝燕隔着距离眯眼看去，里面有末世前的科学家、运动员，也有身怀罕见抗病基因的普通人，甚至还有濒危动植物的基因序列——它们被封存在地底，静静等待着复苏的那一天。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运转的能量或者威力足够强大的武器吗……”
祝燕有些失声，地底的东西足够震撼却确确实实脱离了他的认知。
这里是旧世界文明的最后壁垒——深埋于地底的人类基因库，是末世之下跳动着生命温度的方舟。
宋之言愣在原地，这里居然是人类基因库，上一世，这里被国家接管，他还以为是异能方面的东西，这一世就想借着祝燕来看。
毕竟他还没有觉醒异能。
如果这里能帮到他最好。
可惜……
身后错落的脚步声昭示着来人不止一个，祝燕对着泛着冷光的穹顶没有回神，宋之言心乱如麻。
队友也靠不住，他闪身找了一个不太明显的角落，祈祷来人发现不了他。
“举起手来。”
见祝燕并没有拿武器，东方基地的人对视一眼，扬声道。
祝燕沉沉的思绪骤然被打断，他扭头对上一群人，眼泪就这样溢出眼眶，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怎么会是这样……”
“整个基地一直在守护的是这个？”
“骗我的是不是……”
他的母亲因此而死，他的父亲闭口不言，一切竟是为了人类的存续。
他谋划了一整年，明明宋之言说，这里有着足够强大的东西，只要他得到了，他就能完全接管基地，到时候他的父亲眼里就不会只有他的亲儿子，他的弟弟就会回心转意乖乖待在他的身边。
然而这一切在这里戛然而止。
其实徐似明早就知道基地有人图谋不轨了。
所以才早早地把钥匙送了出去。
祝燕抬眼看见祝含山站在人群前面，父亲安静的时候看起来很凶，小时候他总是害怕这个高大沉稳的男人，父亲管他很严格，他却总是叛逆,所以挨了很多罚。
父亲让他锻炼异能，他不肯，他觉得是父亲看不起他，嫌他异能低丢脸。
于是他出走，他遇见了试图自杀的祝小严，他救了很多人，他终于觉得自己能够站在父亲身边。
结果命运惯会开玩笑，他竟然不是祝含山的亲儿子。
知道消息的第一刻，他居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基地工程师的儿子是个废物，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祝含山的儿子听说是东方基地第一队的队长，年轻有为。
祝燕跟着发小见过这个人。
他叫沈灿，异能强，人也好。
所以祝燕觉得嫉妒，他嫉妒沈灿能毫不费力地夺取发小所有的视线，所以他故意落入丧尸潮，他当时想就算死了也好，他就不用看见祝含山和沈灿相认的场面。
可是徐应月跳下来了，沈灿也跳下来了，虽然都不是为了救他。
他心里的计划早已成型，但是他迟疑了。
如果沈灿愿意放弃徐应月，那他就放过沈灿。
他这样想，他任由祝小严把徐应月从沈灿夺走，但是看见发小那双眼睛他又迟疑了，于是他把发小送了回去。
只有故意把沈灿落下那次，他是真的狠心想要弄死对方的。
沈灿离西方基地太近了，他离祝含山太近了。
祝含山如果知道真相，肯定会抛弃他的。
他绝不允许。
只要拿到地底的能量或者武器，他就能控制住整个局势。
他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他想得到祝含山的关注。
他想父亲爱他……
泪眼朦胧间，恍然看见对立面的父亲摇了摇头。
不……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祝燕抖着手想去掏兜里的枪，他迫切地想抓住什么。
子弹破空的声音并不明显，祝燕痛呼了一身，手腕被子弹贯穿，额头一下就冒出冷汗。
他虽有异能，但体能和普通人无异，他跌坐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起来。
祝含山的眉宇间阴沉至极，眼里似有痛色。
“恳请大家，让我和他说两句话。”
“这……”有人迟疑地看向面无表情的沈灿队长。
徐应月轻轻拉了拉沈灿的衣角，幅度很小的点点头。
沈灿从指挥官那里听说过祝含山工程师是一个爱憎分明，极具正义感的人，他也能理解，于是他点点头，带着其他人退至门口，保证不会让人跑出去。
祝含山步伐很沉，他一点一点靠近地上的人。
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儿子”，从蹒跚学步到十八岁那年扑进他的怀中，高兴地说他保送了，他缺席过很多儿子成长的过程，以至于基地被祝燕慢慢渗透时，他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出祝燕的野心。
“小燕。”
祝含山的语气带着岁月的痕迹，他蹲下身为祝燕擦干了额头上的冷汗。
“父……父亲。”祝燕勉强支起身体，不可避免地扯到手上的伤口，痛得他面色狰狞。
“如果是来可怜我，那就不用了。”
“父亲心疼儿子也不行吗？”
祝燕迟疑了一下：“我不是你的亲儿子。”
不要所谓的把他当成亲儿子看，他不稀罕。
祝含山点点头，他摸了摸对方漆黑的发顶，“我知道。”
“所以你可以去跟你的亲儿子散发你少有的亲情，没必要和我浪费时间。”祝燕咬住苍白的唇，眼神有些执拗。
“我当初应该把你关起来，不放你出基地。”祝含山叹了口气，重复了一遍刚刚在办公室的话。
“凭什么？”祝燕眼眶通红，“我明明那么努力地想站在你身边。”
“我知道。”祝含山的声音很轻，“爸爸知道，你收养了一个弟弟是不是，你还救了很多很多人，你把她们安全送来了基地对不对？”
“你。”祝燕错愕地瞪大了双眼，他呼吸都变轻了，“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那些被你抓去实验血清的人都是从监狱里抓来的是不是？”
其实不止，祝含山还知道，那些人都是犯了强女干罪进来的，因为法律原因，其实这些人都判不了死刑。
祝燕最痛恨这一类人，所以他把那群人抓了去实验血清。
即使实验过程比较血腥，祝含山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爸爸。”祝燕挣扎着站起来，眼睛里一片痛苦之色，他茫然问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小燕，有目标是好事情，但是如果不择手段达到目的，那便是错了。”
“爸爸……”祝燕看着父亲冷硬的眉眼，这是他们父子之间还算温情的时刻，上一次父亲这样温声教导他还是他七岁的事情，因为有同学霸凌女生，他出手打断了那个男生一只手。
父亲也是这样拉着他，告诉他暴力并不能解决一切。
祝燕忽然有些害怕他的下场，他有些迫切问：“爸爸，我知道错了，我认错，你让沈灿不要杀我好不好，爸爸？”
祝含山抬手拍了拍祝燕肩头沾上的尘埃，他比划了一下祝燕的身高，笑了笑。
“我怎么记得你才那么一丁点大，一转眼怎么长得比爸爸还高了。”
那样温和的模样，说出的话带着无限的宠溺和包容，祝燕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以至于熟悉的破空声传来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爸爸——”
祝燕嘴角还挂着一抹笑意，他直直地扑进了父亲怀里，一如十八岁那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