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小酒馆开业的第五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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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璟是被叶之熠盯着醒的。
不是那种“刚好睁眼看见”的盯，是真的盯。向璟一睁开眼，就看见叶之熠侧躺在他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向璟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半张脸，“你有病？”
叶之熠笑了，伸手把被子往下扒拉了一点，露出他的眼睛：“没病。就是看看。”
“看什么？”
“看我男朋友。”叶之熠理直气壮，“我好不容易追到的，多看看怎么了？”
向璟被他这话堵得没话说，瞪了他一眼，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叶之熠从背后贴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地带着笑：“还早，再睡会儿。”
“你手拿开。”
“不拿。”
“热。”
“那开空调。”
向璟被他气笑了，挣了几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
叶之熠的呼吸就在他耳边，一下一下的，很轻。揽着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向璟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道光，发了一会儿呆。
他想起昨晚的事。想起自己说的话。想起那个吻。
也想起自己没说出口的那些话。
“向璟。”叶之熠突然开口。
“嗯？”
“你在想什么？”
向璟没说话。
叶之熠把他翻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向璟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别想太多。”叶之熠说，“有我在。”
向璟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看着他眼睛里那点小心翼翼的担心。
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明明是他追到了自己，怎么看起来比他还没安全感。
“我没想什么。”他说，“就是饿了。”
叶之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凑过来亲了他一下：“那起床，我给你做早餐。”
早餐是煎蛋三明治和热牛奶。
向璟坐在餐桌旁，看着叶之熠在厨房里忙活。他穿着家居服，头发还有点乱，系着围裙在煎蛋，一边煎一边哼歌，调子听不出来是什么，但听起来很开心。
向璟咬了一口三明治，煎蛋是溏心的，蛋黄流出来，沾了一点在嘴角上。
叶之熠看见了，抽了张纸递给他，眼睛弯弯的：“好吃吗？”
“嗯。”
“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早上都变着花样给你做。”
向璟接过纸，擦掉嘴角的蛋黄，没接话。
叶之熠也不介意，在他对面坐下，开始吃自己的那份。吃两口就抬头看他一眼，看一眼就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向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从昨天开始答应叶之熠后他就总这样盯着自己，看起来傻乎乎的：“你老看我干什么？”
“好看。”叶之熠说。
向璟没理他，但感觉自己耳朵有点热，只好埋头继续吃。
吃完早饭，叶之熠去洗碗，向璟窝在沙发上发呆。
昨晚向璟鬼使神差地就这样被带着回了叶之熠家，最后被扒拉到了同一张床上，睡得还挺香。可向璟没忘了自己家里还有只小可爱在等自己回去，有些心神不宁。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薛城的消息。
薛城：【今晚来夜久吗？】
薛城：【叶之熠回来了吧？你们和好了？】
向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嗯。】
薛城：【那你今晚还来夜久吗。】
薛城：【我请你喝酒。】
向璟没回复。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和好了吗？
应该也算是吧。
他想起昨晚的事。想起叶之熠说的那些话。想起自己答应的那个“好”。
可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向璟，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说不定是明天、后天，甚至是下一秒，自己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想什么呢？”
叶之熠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向璟回过神，发现他已经洗完了碗，正站在沙发旁边低头看他。
“没什么。”向璟坐起来，“薛城发消息，让我今晚跟他去夜久聚聚。”
叶之熠挑了下眉：“去吗？”
“你想我去吗？”
“我听你的。”叶之熠在他旁边坐下，手搭上他的肩，“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向璟偏过头看他。
叶之熠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客套，是真的在等他的答案。
“……去吧。”向璟说，“也有几天没见了。”
叶之熠点点头，看着向璟拿出手机回消息，等他回完后看着他，眼睛弯弯的：“那我晚上开车送你。”
“你几点来接我？”
叶之熠想了想：“八九点？你玩够了给我发消息。”
向璟眨了眨眼：“你下午是有事吗？”
叶之熠点点头说，“我哥下午给我发消息，让我晚上去他那边一趟，说要开个会。估计是分公司的什么股东会。”
向璟看着他，没说话。
叶之熠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我等会儿先去把朵朵接过来，开完会后给朵朵安置点东西。你去店里，晚上我接你去吃宵夜，怎么样？”
向璟点点头。
叶之熠笑了，又亲了他一下，起身去换衣服了。
晚上七点，夜久。
向璟进门的时候店里人还不多，他扫了一圈，没看见薛城，倒是看见邵辞运在吧台后面擦杯子。
“老板来了？”邵辞运抬头看他，笑了笑，“薛哥还没到，说堵车，可能要晚一点。”
向璟点点头，在吧台前坐下。
邵辞运给他倒了杯水，随口问：“喝点什么？”
“先等等吧，薛城说要请我的。”
邵辞运“嗯”了一声，继续擦杯子。
向璟握着那杯水，发了一会儿呆。
“老板。”邵辞运突然开口。
向璟抬头。
“你和叶哥……是不是吵架了？”
向璟看着他，没说话。
邵辞运笑了笑，解释道：“就是感觉最近不太对劲，老板你前几天的状态看着也不大好。今天又看你一个人来，我还以为……”
“没有啊，他前几天出差去了，昨晚还来接我了来着……”向璟说，“他今天晚点也会来。”
邵辞运点点头，没再追问。
向璟垂下眼，喝了一口水。他和叶之熠之前的矛盾已经人人能看出来了吗，他们以前好像也没有吵架吵成这样的时候。
七点半，薛城到了。
他一进门就嚷嚷着堵车堵得要死，一屁股坐在向璟旁边，冲邵辞运喊：“小辞，先给我来杯金汤力，渴死了。”
邵辞运应了一声，开始调酒。
薛城这才看向向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笑了：“怎么就你一个？我以为那位也要来呢。”
“有事。”向璟说，“晚点来。”
薛城挑了下眉：“哟，刚和好就让你一个人出来？这男朋友当得不行啊。”
向璟没接话。
薛城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向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向璟抬眼看他。
“你这两天不对劲。”薛城说，“从上次喝酒就不对劲。现在虽然和好了，但你看起来……怎么说呢，不像开心的样子。”
向璟垂下眼，没说话。
薛城也不追问，靠在椅背上，等邵辞运把酒端过来，喝了一口，然后说：“不想说就不说。但我在这儿，什么时候想说都可以。反正不管什么事，我都站在你这边。”
向璟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薛城这个人，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什么都看得出来。
“薛城。”他突然开口。
“嗯？”
“你……”向璟顿了顿，“你认识我多久了？”
薛城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考考你。”
薛城想了想：“大学认识的吧，大一同寝。到现在……七八年了？”
向璟点点头。
薛城看着他，眼神有点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向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就是突然想起来，问一下。”
薛城盯着他，没再追问。但他那个眼神，让向璟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幸好这时门口进来一个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向璟抬头，在看见来人时愣住了。
是叶之煜，他来酒吧的次数很少，怎么今天来得这么突然。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车钥匙，一进门就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人。
薛城也看见了，小声问向璟：“叶之熠他哥？他怎么来了？”
向璟摇头，他的确不知道，按理来说那什么股东会叶之煜也该参加的，但他现在却来了夜久，而叶之熠没来。叶之煜来夜久也只能是来找自己的，不知道有什么事，难不成是来劝分的？
那种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弟弟的情节？
不对，自己和叶之熠才刚和好一天，他上哪知道的，而且这个世界的向璟已经和叶之熠在一起很久了，叶之煜没理由现在才知道。那他是来找自己说什么的？
叶之煜扫了一圈，目光果然落在了向璟身上，随后径直走了过去。
“向璟。”他在向璟旁边坐下，“好久没见了啊。”
向璟点点头：“的确，叶哥想喝什么，我买单。”
叶之煜笑了笑，脸上的神情不像是来找碴的，向璟稍微安心了些。叶之煜冲邵辞运喊道：“给我来杯威士忌，纯的。”
邵辞运应了一声，开始准备。
薛城在旁边看着他们俩，识趣地端起自己的酒杯，找了个借口溜了：“我去那边跟熟人打个招呼，你们聊。”
向璟看着他走远，收回目光，然后落到叶之煜身上。
叶之煜接过邵辞运递来的威士忌，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等什么。
向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沉默了几分钟。
最后还是叶之煜先开口。
“向璟，”他说，“你和叶之熠，是不是闹矛盾了？”
向璟抬起眼看着他，没想到他开口就是这句话。
之前叶之熠跟他哥哥说了什么？
叶之煜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随意，像是在聊今天天气如何。但向璟知道，他特意挑叶之熠不在的时候来，肯定不只是“路过”那么简单。
“现在没事了。”他说。
叶之煜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现在没事了？”
“嗯。”
叶之煜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吧台后面的酒柜上，像是在看那些瓶瓶罐罐，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向璟看着他，忽然开口：“叶哥。”
叶之煜偏过头。
“你……”向璟顿了顿，“你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叶之煜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向璟，看了一会儿，然后说：“向璟，你是在怕什么吗。”
向璟愣住了。
叶之煜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嘲讽，也不是敷衍，而是一种……向璟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他说，“我们家这种条件，我爸妈那种爱子如命的性格，你可能会觉得你和叶之熠在一起，会让他为难，会让他家里人不高兴。”
向璟没说话。
叶之煜继续说：“但你有没有想过，叶之熠自己怎么想？”
向璟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这个弟弟，”叶之煜说，“从小到大，什么都好，就是太倔强了。爸妈让他干什么他就不想干什么，从来没有省心过。所以如果他喜欢一个人，也会一头扎进去，死都不松口的。”
“他为你做过很多事吧。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你问过他累不累吗？”
向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肯定会说不累。”叶之煜笑了一下，“因为他喜欢你。喜欢一个人，做什么都不觉得累。”
向璟垂下眼，盯着自己面前那杯水。
“向璟。”叶之煜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你知道吗，我什么时候知道你们的事的？”
向璟抬头。
“很早。”叶之煜说，“可能比你们以为的都早。”
“高中那会儿，叶之熠突然在家里提起他交到了朋友，笑得很傻气，对你的喜好如数家珍。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我这个弟弟，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
“他不是叫我帮他在学校外面租房吗，有次我去他那儿，看见他买了两双拖鞋。一双湖蓝色的，他自己穿。一双黑色的，他说是给同学准备的。”
向璟愣了一下。
那双黑色的拖鞋，是他第一次去叶之熠家时穿的。
“我当时没多想。”叶之煜继续说，“后来有一次，他跟我聊开了，他竟然会因为一些我觉得没必要纠结的事情而犹豫，只因为那些事情会跟你有关。我当时听完，心想，得，果然是栽了。”
向璟看着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所以你……”他问，“你不反对？”
叶之煜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我为什么要反对？”
向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叶之煜放下杯子，看着他：“向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爸妈会反对，觉得叶之熠会为难。但你有没有想过，我爸妈那边，有我呢。”
向璟愣住了。
“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样，我比你清楚。”叶之煜说，“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叶之熠高兴，我就高兴。他喜欢的人是你，我就觉得你好。”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而且说实话，我早就把你当自己人了。”
向璟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认真，看着他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
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叶之煜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行了，我就是路过看看。叶之熠那边应该已经开完会了，他应该快到了。”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璟。
“对了，向璟。”
向璟抬头。
叶之煜冲他笑了一下：“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向璟看着他走远，消失在门口。
他坐在原位，半天没动。
薛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在他旁边坐下，小声问：“你没事吧？”
向璟摇摇头。
“他说什么了？”
向璟没回答。他端起杯子，把剩下的水喝完。
他想起叶之煜说的话。
“我早就把你当自己人了。”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这个世界的叶之煜，从一开始就知道，从一开始就不反对，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向璟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样的脸，一样的名字，一样的身份，可说出来的话居然完全不一样。
他想起自己那个世界的叶之煜。那个在院子里对他说“你们这样维持着朋友关系其实也挺好的”的人，那个说“不想让叶之熠碰见什么很两难的选择”的人，那个让他觉得自己做错事了的人。
可这个世界的叶之煜却说——
“我早就把你当自己人了。”
向璟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空杯子。
他想，这大概就是平行世界吧。
这个世界里，他可以被接受。可以被欢迎。可以成为“自己人”。
可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正如叶之煜所说的，叶之熠很快就到了。
他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看见向璟之后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等久了吧？”他在向璟旁边坐下，手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肩，“我哥他来找过你？”
向璟点点头。
叶之熠看着他，觉得向璟的状态有些不对，语气中带着点担心：“他说什么了？不会为难你了吧。”
向璟摇摇头。
叶之熠还是不放心，凑近了一点，盯着他的眼睛：“真的？”
向璟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担忧，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
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怎么总是一副怕他受委屈的样子。
“真的，我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总是这么担心。”向璟顿了顿，“你哥人挺好。”
叶之熠嘴角勾起一抹笑，最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那是，我哥虽然烦人，但对你还行。”
向璟没说话。
叶之熠站起来，冲他伸手：“走吧，回家。”
向璟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
叶之熠的手，他看过无数次。给他递过水，给他做过饭，揉过他的头发，也在他发烧的时候探过他的额头。
他垂下眼，握住那只手。
站起来的时候，叶之熠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很轻。
“走吧。”他说。
向璟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薛城还在老位置坐着，冲他举了举杯子，笑了一下。
向璟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叶之熠走出门。
去吃宵夜的路上，向璟一直没说话。
叶之熠开着车，偶尔偏过头看他一眼，见他不说话也没追问，只是偶尔伸手碰碰他放在腿上的手。
叶之熠的手比他大一点，掌心温热。每当握着他的时候，就像是握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想起叶之煜说的话。
“他喜欢你。喜欢一个人，做什么都不觉得累。”
“我早就把你当自己人了。”
他偏过头，看着叶之熠的侧脸。
叶之熠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冲他笑了一下。
“快到了。”他说，“等一下我们扫荡小吃街！”
向璟点点头，露出两个梨涡。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心里涌起一股很轻很轻的悲哀。
“向璟。”
叶之熠的声音忽然响起。
向璟回过神，发现已经到了商业街，车停在了停车场。叶之熠没有熄火，而是偏过头看着他。
“嗯？”
叶之熠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向璟没说话。
叶之熠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你从酒吧出来就不对劲。”他说，“我哥真没说些什么？”
向璟摇摇头。
叶之熠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向璟，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向璟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自己。
他想说，说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
可他最后没说。
他只是凑过去，吻住了叶之熠。
叶之熠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拉进怀里。
这个吻很长。长到向璟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叶之熠才松开他。
他抵着叶之熠的额头，轻声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叶之熠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累可以早点说。”叶之熠顶了下向璟的脑门，“要不然我回家给你做吃的吧，还有蛋挞皮，可以烤点蛋挞，再做些其他的。”
向璟摇了摇头，语气里的笑意很明显，“不用啦，跟你在一起就不累，况且我挺想吃那个章鱼小丸子的。”
“那就逛逛？朵朵在家挺好的，我已经遛过了，它也吃了饭，挺乖的。”
“嗯，逛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小酒馆开业的第五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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