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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日记的第6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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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刚过,天已亮得通透。出租屋没有窗帘,仅靠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遮挡晨光,细碎的光斑透过布纹落在地板上,像撒了一把星星。江守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睁开眼的瞬间,视线便黏在了身边的人身上。
温葵还在睡,眉头微微蹙着,像是陷在不安稳的梦里。她的脸颊蹭着枕套,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呼吸均匀得像春日的风。江守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安宁。
他悄悄起身,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出租屋本就狭小,床沿离椅子不过半步距离,下床时裤脚不小心蹭到椅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江守瞬间僵住,回头紧张地看向温葵,见她只是动了动嘴角,并未醒来,才松了口气,手心里竟沁出了薄汗。
江守太久没有这样安安稳稳睡过一觉了,更久没有为谁亲手做过早餐。以前在工地上,他总是啃两个冷馒头就应付了事,回到出租屋累得倒头就睡,生活里只有钢筋水泥的沉重和赚钱的迫切。可温葵的出现,像一束光闯进了他灰暗的生活,让他开始贪恋这些烟火气,开始觉得日子有了值得用心对待的模样。
他走到狭小的厨房,打开那台老旧的煤气灶。“啪嗒、啪嗒”按了好几下,蓝色的火苗才勉强窜出来,带着轻微的“呼呼”声。冰箱里躺着几个鸡蛋,还有昨天温葵带来的馒头——那是温婉特意给他装的,说让他早上热着吃,还叮嘱“别总吃冷的,伤胃”。
江守的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笨拙。他太久没做过饭,打鸡蛋时,蛋壳碎渣掉进碗里,只好小心翼翼地用筷子一点点挑出来,指尖都有些发颤。煎馒头时,火开得稍大,一面很快就煎得焦黑,他慌忙翻面,看着那片焦痕,心里暗暗懊恼:温葵会不会不爱吃?
折腾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早餐终于做好了。一盘煎馒头(其中两个边缘带着焦黑),两个煎蛋(蛋黄微微流心,是温葵喜欢的样子),还有一碗温热的小米粥——那是他昨晚特意煮好的,怕早上时间赶,想着让温葵醒来就能喝到热乎的。
他把早餐端到桌子上,又翻出一张便签纸,拿起笔犹豫了很久。想写的话有很多,想问她睡得好不好,想让她记得趁热吃,想告诉她晚上会早点回来,可最终只写下一行字:葵葵,如果你醒来冷了的话就热热再吃,我先去工作了。
字迹还是好看的,但又有些潦草,却带着他笨拙的温柔。他把便签纸放在盘子旁边,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温葵。阳光已经爬上她的脸颊,把皮肤衬得格外白皙,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江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从指缝溜走,抓不住也留不住。
他站在床边静静看了她几分钟,手指动了动,想摸摸她的头发,却又怕惊醒她,最终还是忍住了。“我走了。”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像是怕惊扰了空气。
拿起放在门口的工装外套,轻轻带上房门,脚步放得极慢,直到走出楼道,才加快了脚步朝着修车行走去。那股不安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头,让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次出租屋的方向,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温葵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醒来时已经快十点了。阳光透过蓝布,把房间照得亮堂堂的,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脑子里还有些昏沉,昨晚的梦境碎片在脑海里打转——梦里是小镇的晒谷场,江守站在夕阳里对她笑,可她想跑过去,脚步却像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
低头看了看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剩下一点残留的温度。心里微微有些失落,她还盼着醒来就能看到江守呢。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鸟鸣声,还有远处隐约的车鸣。
温葵下了床,走到桌子旁,一眼就看到了江守留下的早餐和便签纸。煎馒头的一面有些焦黑,煎蛋的边缘也带着点糊痕,可看着这算不上完美的早餐,她的心里却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只是,现在已经十点了,早餐早就冷透了。
她拿起一个煎馒头,指尖触到冰凉的面坯,心里的暖意也淡了几分。叹了口气,把馒头放回盘子里。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就像昨天晚上他抱着她时的温度,像他在沙滩上说“我爱你”时的认真,像这些藏在烟火里的温柔,一旦错过了当下,就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滋味。
她心里有些遗憾,却也没有热早餐的兴致,只想快点收拾好东西,等着祁萌来接她。身体里那股莫名的无力感还在,早上醒来时,脚踝又隐隐有些发麻,她下意识地扶了扶桌子,才稳住身形。
刚想转身回床边收拾行李,就听到门口传来祁萌急促的喊声:“温葵!温葵!你醒了吗?”声音里带着焦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是熬了一整夜。
温葵连忙走过去开门,门外的祁萌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下是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她的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额头上还渗着汗珠,气喘吁吁的,显然是跑过来的。
“你可算醒了!”祁萌看到温葵,长长地松了口气,快步走进房间,顺手带上了门,“我还以为你没醒呢,急死我了,再晚就赶不上火车了。”
她的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早餐上,皱了皱眉:“葵葵,你不吃吗?都冷了,我帮你热热吧。”
温葵摇摇头,语气平淡:“不用了,不想吃。”
她不吃,祁萌却实在忍不住了。她昨晚做了一夜的噩梦,梦里全是温婉焦急的脸,凌晨五点多就醒了,再也睡不着。好不容易熬到八点,等温婉出门上班了,她就匆匆回家收拾自己的行李,又跑到温葵家,轻手轻脚地替她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常用的护肤品,还有那本她藏在枕头下的日记本,一起装进了两个行李箱。九点多的时候,她把行李箱放在出租屋楼下的树荫下,就急匆匆地上来了。
现在看到桌子上的早餐,肚子里的饥饿感瞬间涌了上来,她咽了咽口水:“那我热来自己吃了啊,我饿死了。”
温葵点点头,没有说话,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她的东西不多,只有一个小背包,里面装着几件贴身衣物和手机充电器。收拾得很快,动作却有些迟缓,每走一步都要下意识地稳住身体,生怕突然失去平衡。
祁萌把冷掉的早餐放进微波炉里,加热的“嗡嗡”声打破了房间的安静。很快,空气中就弥漫着馒头的焦香和鸡蛋的香味。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江守的手艺还不错嘛,就是有点糊了,比我妈做的强。”
温葵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把背包背在肩上。她看着这个狭小的出租屋,心里五味杂陈。这里有她和江守太多的回忆:第一次在这里抱他,他身上的灰尘味混着汗水味,却让她觉得无比安心;第一次在这里一起吃晚饭,他把鱼香肉丝里的木耳都挑给她;第一次在这里过夜,他靠在椅子上睡了一夜,生怕惊扰了她。
可现在,她却要在这里和他告别,不告而别。
祁萌很快就吃完了,擦了擦嘴,拿起放在门口的背包,又拎起墙角的另一个行李箱,催促道:“我们走吧,火车我已经搞定了,十一点半的票,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温葵点点头,跟着祁萌走出了出租屋。她没有回头,不敢回头,怕自己一回头,看到这扇熟悉的门,看到楼道里熟悉的光影,就会忍不住留下来。
楼下的两个行李箱静静地放在树荫下,是祁萌昨晚连夜打包好的。祁萌把其中一个较小的行李箱递给温葵:“这个你拉着,不重,里面都是你的衣服。”
温葵接过行李箱的拉杆,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心里也跟着凉了一片。她跟着祁萌,快步朝着小区外走去,脚步匆匆,像是在逃离什么,再也没有看一眼那栋承载了她太多温柔回忆的出租屋。
她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修车行里,江守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手里拿着扳手,却半天没拧动一个螺丝,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手机。想给温葵发一条消息,问问她早餐吃了没有,问问她醒了之后在干什么,可每次都犹豫着放下了手机——怕她还在休息,怕打扰到她。
他以为,温葵醒了之后会给他发消息,会告诉他她回家了,或者会像往常一样,问他中午想吃什么。可他等了一上午,手机始终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静,只有修车行里此起彼伏的敲击声和机油味,让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祁萌和温葵打车赶到火车站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火车站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提着行李的旅客,行李箱的滚轮声、孩子的哭闹声、广播里的检票通知,混杂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头晕。空气中弥漫着泡面的香味、汗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小镇的宁静截然不同。
祁萌拉着温葵,小心翼翼地穿过拥挤的人群,生怕她被撞到。温葵的脸色有些苍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嘈杂和人潮弄得有些不适,下意识地抓紧了祁萌的胳膊。脚踝处的麻木感还在,每走一步都觉得有些虚浮,她只能尽量稳住身形,不让祁萌担心。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检票口在哪里,顺便买瓶水。”祁萌扶着温葵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叮嘱道,“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温葵点点头,坐在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情,有焦急,有期待,有疲惫,有兴奋。她像一个局外人,看着这陌生的一切,心里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只知道自己在逃离——逃离那个让她隐隐恐惧的身体状况,逃离妈妈担忧的眼神,逃离江守温柔的牵挂。
她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和江守的聊天框。上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天,他说“晚安”,她回了“晚安”。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想打下一句“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
她不能说,说了,她就走不了了。她太清楚自己的软肋,只要一想到江守可能会难过,可能会着急,她就恨不得立刻转身回去。可身体里那股莫名的无力感,还有两次毫无征兆的摔倒,像阴影一样笼罩着她,让她不敢停留。
祁萌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还有几包面包和饼干。“找到了,就在前面,还有十分钟开始检票。”她把水和食物递给温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路上吃,火车要开四个多小时呢,怕你饿。”
温葵接过水,说了声“谢谢”,声音有些轻。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心里的燥热和不安。
检票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队,祁萌拉着温葵排队,手里紧紧地攥着两张火车票。温葵看着火车票上的目的地——北城,一个她只在祁萌嘴里听过的城市,心里没有任何期待,只有一片空白。
检票、进站、找座位,一系列动作下来,祁萌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她把两个行李箱塞进座位底下,然后拉着温葵坐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赶上了,还好没迟到。”
温葵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可脑子里却乱糟糟的。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向后移动。熟悉的小镇轮廓渐渐模糊,街道、房屋、树木,还有那片她和江守一起去过的沙滩,都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她想起了妈妈,想起了妈妈每天早上为她煮的粥,想起了妈妈晚上坐在沙发上等她回家时的身影,想起了妈妈看她时眼里藏不住的疼爱。她不知道妈妈发现她不见了之后,会有多担心,会有多难过,会不会整夜睡不着觉。
她也想起了江守,想起了他满身灰尘从工地上回来的样子,想起了他为她擦药时小心翼翼的动作,想起了他在沙滩上对她说“我爱你”时认真的眼神,想起了他昨晚在她额头上落下的那个温柔的吻。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密密麻麻的,让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甚至能想象到,江守联系不上她时,会有多着急,会有多难过。他会不会像她当年等他那样,一遍遍地给她打电话,一遍遍地质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可是,她不能回头。她只能往前走,走向那个未知的未来,走向那个没有妈妈和江守的城市。
祁萌休息了一会儿,精神好了一些。她转过头,看着温葵苍白的脸色,以为她是累了,笑着说:“葵葵,我们要去北城了,那是我上大学的地方,可热闹了。比我们小镇大得多,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好多高楼大厦,你肯定会喜欢的。”
温葵看着她,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已经在网上找好了出租屋,虽然小了点,但是很干净,离我们要面试的地方也近,步行就能到。”祁萌开始规划起未来的生活,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我先找个工作稳定下来,你呢,就找个轻松点的,坐着的,不用站太久的工作,比如写写东西什么的,你文笔那么好,肯定能行。”
温葵点点头:“都听你的。”
她对去哪里,做什么工作,真的没有太大的兴趣。只要能离开那个小镇,只要能不让妈妈和江守担心,只要能不让他们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就好。
“我已经帮你找了一个公文写作代笔的工作,明天就可以去面试。”祁萌说道,“那个工作就是坐在办公室里,写写文章,打打电脑,不用跑外勤,也不用站太久,工资也还可以,应该挺适合你的。”
温葵心里有些感动。祁萌为了她,做了这么多准备,甚至放弃了小镇安稳的生活,陪着她一起逃离。她轻声说:“萌萌,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祁萌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不帮你谁帮你?再说了,我也想逃离我妈唠叨,逃离那个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生活。”
说到这里,祁萌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她虽然嘴上说着开心,心里却充满了愧疚。温婉一直把她当亲女儿看待,每次去温葵家,温婉都会给她做她爱吃的菜,会叮嘱她出门注意安全。可她现在,却瞒着温婉,带着温葵偷偷跑了,她不敢想象温婉知道真相后会有多伤心。
“不过说真的,”祁萌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目光落在温葵的腿上,“葵葵,你这两次走路都不太对劲,上次我就说你不稳,你还不信。到了北城,我们一定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知道吗?不管是什么问题,早点查出来早点放心。”
温葵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下意识地拢了拢裙摆,遮住脚踝:“不用了吧,我觉得就是太累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她害怕去医院,害怕查出什么不好的结果,害怕自己真的会成为祁萌的负担,害怕自己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
“不行,必须去。”祁萌的态度很坚决,“你要是真的生病了,早点治疗才能好得快。你放心,不管是什么病,我都会陪着你的,我们一起面对,钱的事情不用操心,我工作了就能赚钱,不够我们再想办法。”
看着祁萌坚定的眼神,温葵心里暖暖的,眼眶有些红。她点了点头:“好。”
火车在铁轨上疾驰,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田野变成了陌生的村庄,然后又渐渐出现了高楼大厦。四个多小时的路程,温葵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窗外发呆,心里思绪万千。
祁萌偶尔会跟她聊起北城的事情,聊她大学时的校园,聊那里的美食街,聊她曾经去过的公园,试图让她开心起来。可温葵只是偶尔应一声,笑容也有些勉强。
她知道祁萌是为了她好,可心里的牵挂和恐惧,不是几句话就能驱散的。她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里,努力地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下午三点多,火车终于到达了北城火车站。走出火车站的那一刻,温葵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北城比她想象中还要大,高楼林立,鳞次栉比,马路上车水马龙,汽车的鸣笛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带着一种快节奏的生活气息,和小镇的宁静悠闲截然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的味道,还有各种食物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属于大城市的独特气息。温葵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往祁萌身边靠了靠。
祁萌显然对这里很熟悉,她拉着温葵,熟练地找到了出租车停靠点。“走吧,我们去出租屋,离这里不算太远,打车半个小时就能到。”
出租车穿过繁华的街道,路边的商铺、广告牌、霓虹灯一闪而过,看得温葵眼花缭乱。她看着窗外陌生的一切,心里既有一丝新鲜,又有一丝不安。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让她觉得自己像一粒尘埃,渺小而无助。
出租车最终停在了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小区的大门有些破旧,门口有几个老人在聊天,还有孩子在追逐打闹。楼道里有些昏暗,墙壁上有不少涂鸦,楼梯的扶手也有些生锈,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出租屋在三楼,是一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面积不大,只有几十个平米,但是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放着一张小小的沙发和一张茶几,卧室里有两张单人床,并排靠在墙边,旁边是一个简易的衣柜。厨房和卫生间都很小,但五脏俱全,家具也都是八成新的。
“怎么样?还不错吧?”祁萌打开门,笑着对温葵说,“虽然小了点,但是我们两个人住足够了。你看,这个房间有两张床,我们可以一起睡,晚上我也能照顾你。”
温葵走进房间,放下背包,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小区里的树木,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远处能看到几栋高楼,矗立在城市的天际线上。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城市的喧嚣和草木的清香,让她觉得有些新鲜。
“我先去收拾一下,你休息一会儿,一路上也累了。”祁萌说道,开始动手收拾自己的行李。她的东西很多,衣服、护肤品、书籍,很快就摆满了半个床。
温葵点点头,坐在椅子上,再次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打开了和妈妈的聊天框。上次的消息还停留在昨天早上,妈妈说“记得按时吃饭”。她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想告诉妈妈自己很安全,想告诉她自己去了北城,想告诉她不要担心。
可最终,还是没有发送。她怕自己一发送消息,妈妈就会立刻让她回去,怕自己会忍不住妥协。
祁萌收拾完行李,走到温葵身边,看到她拿着手机发呆,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别想太多了,”祁萌拍了拍她祁萌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等我们稳定下来,找到工作,再给阿姨发消息,告诉她我们很安全。现在发,她肯定会让我们回去的,到时候你又该犹豫了。”
温葵点点头,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轻声说:“我知道。”
晚上,祁萌带着温葵去小区附近的餐馆吃了晚饭。北城的饭菜和小镇的味道很不一样,偏咸偏辣,温葵有些不习惯,没吃多少。祁萌看出了她的心思,笑着说:“没关系,以后我们可以自己做饭,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我学了几道你爱吃的菜,以后做给你吃。”
回到出租屋,两人洗漱完,就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汽车声和偶尔的脚步声。温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妈妈和江守的样子。
“葵葵,你睡着了吗?”祁萌轻声问道,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温葵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我也睡不着。”祁萌叹了口气,“我有点后悔了,觉得不该带你跑出来的,你妈妈肯定很担心你,说不定现在还在找你。”
“是我让你带我出来的,”温葵连忙说道,“不怪你,萌萌,是我自己想走的。谢谢你愿意陪我,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跟我客气什么。”祁萌说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只是,我真的有点怕,怕阿姨会生气,怕我们以后再也回不去了。”
温葵没有说话,心里也有些迷茫。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后悔。
“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已经出来了,就好好在这里生活。”祁萌的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明天我们去面试,争取都能面试成功,然后努力赚钱,等我们稳定下来,就去医院给你检查身体,好不好?”
“好。”温葵轻声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葵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小镇的家里,妈妈正在厨房里做饭,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江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她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温暖而有力。
可当她想靠近他的时候,梦境却突然破碎了。她又回到了那个陌生的出租屋,身边只有祁萌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是城市的灯火,遥远而冰冷。
第二天一早,祁萌和温葵就起床了。祁萌穿上了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是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西裤,看起来很正式,还化了个淡妆,试图让自己显得更成熟一些。温葵则穿了一件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是祁萌帮她选的,说这样看起来比较文静,适合公文写作的工作。
两人简单吃了点早餐——楼下便利店买的面包和牛奶,就骑着祁萌昨晚特意买的二手小电驴,朝着面试的地方出发了。
这辆小电驴是祁萌在网上找的二手货,价格不贵,车况也还不错,速度不快,行驶起来很稳。她特意选了这样一辆车,就是为了方便照顾温葵,避免她一个人出行时突然身体不适,也能让她在上下班的路上少受点罪。
北城的交通很拥堵,马路上车水马龙,电动车和汽车混行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祁萌小心翼翼地骑着车,避开拥挤的车流,温葵坐在后面,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角,心里有些紧张。脚踝处的麻木感还在,她只能尽量稳住身体,不让自己晃动。
用了将近半个小时小时,她们才到达了面试的地方。祁萌要面试的公司在一栋现代化的高楼里,而温葵要面试的公文写作工作室,则在旁边一栋略显老旧的写字楼里。
“我先带你去面试,然后我再去我的公司,这样我也放心。”祁萌说道,把小电驴停在写字楼旁边的停车区,锁好车。
温葵点点头,跟着祁萌走进了老旧的写字楼。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混合着打印机油墨的味道,电梯也很老旧,运行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让人有些担心它会突然故障。
公文写作工作室在五楼,出了电梯就能看到。面积不大,只有十几个平米,里面摆着四个工位,每个工位上都放着一台电脑,有三个员工正在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显得很忙碌。
“你好,我是来面试公文写作代笔的,昨天和王经理联系过。”温葵走到门口,轻声说道。
一个坐在门口工位的小姐姐抬起头,笑了笑:“你好,请进!王经理在里面的办公室,我去叫他。”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就是工作室的负责人王经理。王经理看起来很和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让温葵紧张的心情稍微缓解了一些。
“温葵是吧?请坐。”王经理指了指旁边的沙发,递过来一杯水,“我看了你昨天发过来的文章,文笔很不错,很细腻,也很有逻辑,很适合做公文写作。”
温葵连忙说了声“谢谢王经理”,双手接过水杯,放在腿上。
王经理坐在她对面,开始询问她的基本情况:“你以前有没有做过类似的工作?对公文写作了解多少?”
“没有做过类似的全职工作,”温葵诚实地回答,“但是高中的时候经常在学校的校刊上发表文章,也帮老师写过一些工作总结之类的东西,对公文的基本格式和要求有一定的了解。”
“没关系,经验可以慢慢积累。”王经理笑了笑,“我们这里的工作内容主要是帮客户写一些工作总结、演讲稿、报告之类的公文,要求语言规范、逻辑清晰、符合客户的需求。工作时间比较灵活,不用坐班,只要按时完成任务就行,月薪是四千块,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工资三千五,转正后有绩效奖金,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待遇比温葵想象中要好,而且不用坐班,时间灵活,还不用长时间站立,正好适合她。她连忙点点头:“我觉得可以,我愿意接受这份工作。”
“那好,”王经理满意地点点头,“你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我会让小张带你熟悉一下工作流程,先从一些简单的稿件开始练手。”
温葵心里松了口气,说了声“谢谢王经理”,然后站起身,走出了工作室。悬了一早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祁萌已经在楼下等着她了,看到她出来,连忙迎上去,眼里满是期待:“怎么样?面试成功了吗?”
“成功了!”温葵笑着点点头,“王经理说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待遇也还不错。”
“太好了!”祁萌开心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温葵,“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的!你的文笔那么好,肯定能胜任的。走,我去面试了,你在这等着我,我很快就出来。”
祁萌快步走进了旁边的高楼,温葵坐在小电驴的座位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有些感慨。没想到,她在北城的第一份工作,就这样顺利地找到了。也许,在这里,她真的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祁萌的面试也很顺利。她大学学的是行政管理专业,虽然实习的时候被压榨得很惨,每天要做很多杂活,工资也很低,但是也积累了一些宝贵的工作经验。面试她的是公司的行政主管,对她的表现很满意,让她下周一就可以来上班,月薪五千块,还有五险一金,比她实习的时候好太多了。
从高楼里出来,祁萌开心得不得了,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容:“葵葵,我也面试成功了!我们都找到工作了!以后我们就能在北城扎根了!”
看着祁萌开心的样子,温葵也跟着笑了。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让她心里的不安和迷茫,似乎也消散了一些。也许,这场逃离,并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其实温葵和祁萌离开小镇的那天下午,温婉下班回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天色已经黑透了,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她推开家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的月季花开得正艳,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客厅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温婉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想着:这孩子,肯定又去江守那里了,从小到大就粘着江守。
她没有多想,走进客厅,打开了灯。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温葵的身影,沙发上整齐地放着抱枕,茶几上也没有散落的杂物,和平时一样整洁。
“这孩子,估计在江守那里吃饭呢。”温婉自言自语道,心里并没有太在意。这些日子,温葵经常在江守那里待到很晚才回来,有时候甚至会住在那里,她早就习惯了。
她走进厨房,把晚上没吃完的饭菜热了热——中午做的糖醋排骨和清炒四季豆,都是温葵爱吃的,她本来以为女儿会回来吃饭,没想到又去了江守那里。
自己一个人吃了晚饭,温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往常这个时候,温葵就算在江守那里,也会给她发一条消息,告诉她一声,让她不用惦记。可今天,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消息。
她拿起手机,给温葵发了一条消息:葵葵,在江守那里吗?早点休息,别玩太晚了。想了想,又给江守发了一条:江守,照顾好葵葵,让她早点休息。
发送成功后,她就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看电视。心里的那点不安,很快就被电视里的剧情冲淡了。她相信江守会照顾好温葵,也相信女儿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
江守收到温婉的消息时,正在出租屋里收拾东西。他刚从修车行下班回来,累得浑身酸痛,看到消息,心里暖暖的。他以为温婉是在默许他们的关系,是希望他以后能好好照顾温葵,心里既开心又感动。
他便给温婉回复了一条:阿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葵葵的。然后就把手机放在一边,开始洗漱。他以为温葵已经回家了,或者在自己家里休息,并没有多想,更没有想到,温葵已经离开了小镇,踏上了去往北城的火车。
第二天,温婉像往常一样,早上八点去上班,下午八点下班回家。走进院子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喊了一声:“葵葵?”但是没有回应。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心里的不安再次涌了上来,快步走进客厅,打开灯,客厅里依旧空荡荡的,没有温葵的身影。
“这孩子,怎么还在江守那里?”温婉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疑惑。就算再黏人,也不至于两天两夜不回家吧?而且还没有任何消息。
她拿出手机,给温葵发了一条消息:葵葵,你在哪里?怎么还不回家?然后又给江守发了一条:江守,葵葵在你那里吗?让她给我回个消息。
消息发出去,过了很久,都没有回应。
温婉的心里开始慌了,她拨打温葵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最终传来“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她又拨打祁萌的电话,同样是无法接通。
一种莫名的恐慌笼罩着她,让她手脚冰凉。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脑子里胡思乱想:葵葵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她是不是和江守吵架了?是不是去祁萌家了?
她拿起外套,快步走出家门,朝着祁萌家的方向跑去。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却照不亮她心里的恐惧。她跑得很快,气喘吁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葵葵,确认她安全。
祁萌家就在隔壁巷子里,走路只要五分钟。温婉跑到祁萌家门口,用力地敲门:“萌萌?萌萌在家吗?葵葵在你这里吗?”
敲了很久,门里都没有任何回应。
“谁啊?这么晚了敲门。”旁边邻居家的门开了,一位阿姨探出头来,看到是温婉,笑着说道,“是温婉啊,找萌萌啊?她昨天早上就带着一个大行李箱出门了,说是要出远门,好像是去玩了吧了。”
“出远门?”温婉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葵葵和祁萌一起走了?她们出远门?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连一声招呼都不打?
巨大的担忧和恐慌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扶着墙壁,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温婉,你怎么了?”邻居阿姨看到她的样子,连忙走过来扶住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葵葵也跟萌萌一起走了吗?”
温婉点点头,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女儿为什么要走,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瞒着她,不知道她们在北城会不会安全,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所有的疑问和担忧,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她坐在祁萌家门口的台阶上,哭了很久,肩膀不停地颤抖。
路过的邻居看到她,都过来安慰她,可她什么也听不进去,心里只有无尽的悔恨和恐慌。她后悔自己没有多关心女儿,后悔自己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后悔自己没有拦住她。
而江守,在第二天中午也彻底慌了。他一早上都没有收到温葵的消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上午在修车行工作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频频看手机,连客户交代的事情都差点搞错。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给温葵打了一个电话,结果提示无法接通。他又给她发了几条消息,也石沉大海。
他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想起了昨天温婉发来的消息,想起了自己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想起了温葵一早上都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他再也坐不住了,跟老板请了假,就朝着温葵家的方向跑去。他跑得很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温葵,确认她安全。
跑到温葵家的时候,院子里空荡荡的,客厅里的灯亮着,却没有人。他心里一沉,走进客厅,看到温婉不在家,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了。
他掏出手机,给温婉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里面传来温婉哽咽的声音:“江守……”
“阿姨,葵葵呢?她不在家,也不接我电话,她去哪里了?”江守的声音有些颤抖,充满了焦急。
“她……她跟萌萌一起走了,去外地了……”温婉的声音哽咽着,“昨天早上走的,带着行李箱,没有告诉任何人……”
江守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温葵走了?她去了外地?是哪个城市?她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连一声再见都没有?
他愣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裂开了一道缝,就像他此刻的心一样,碎得不成样子。
他想起了自己当年的不告而别,想起了温葵当时的难过和失落,想起了她等了自己这么多年。现在,她竟然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他,不告而别,让他尝尽了当年她所承受的痛苦。
“她为什么要走?”江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尽的痛苦和迷茫,“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她是不是不想见我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她失望了?”
他一遍遍地问自己,一遍遍地回忆着和温葵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想起了自己隐瞒工作的事情,想起了自己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未来,想起了自己每次都让她担心,想起了她两次摔倒时的样子。
无尽的后悔和自责涌上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是自己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是自己让她想要逃离。
“江守,你别自责,”温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哭腔,“不怪你,都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她,是我没有多关心她,是我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江守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终于体会到了当年温葵的心情,那种被抛弃、被遗忘、找不到方向、心如刀割的滋味。
他想起了那个早上,他给她做了早餐,看着她熟睡的样子,心里满是温柔。他想起了她在沙滩上对他说“我爱你”时的认真,想起了她抱着他时的温度,想起了她熟睡时嘟囔着“哥哥”的样子。
这些画面,此刻都像一把把刀子,在他的心上割着,让他痛不欲生。
“葵葵,你回来好不好?”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思念,“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我不该让你担心,我不该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你回来,我们好好的,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努力给你。你回来,好不好?”
可是,没有人回应他。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带着无尽的悲伤和绝望。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把房间染成了一片橘红色,却照不亮他心里的黑暗。
温婉挂了电话,也赶到了家。两个同样牵挂着温葵的人,此刻都沉浸在无尽的痛苦和担忧中。他们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温葵的照片,看着她用过的东西,心里充满了思念和期盼。
他们不知道温葵为什么要走,不知道她在北城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她的消息,等她回来。
而远在北城的温葵,此刻正在工作室里熟悉工作流程。她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却空落落的。手机安静地放在桌子上,她知道妈妈和江守肯定在找她,肯定在担心她,可她却没有勇气回一个消息。
窗外的阳光很明媚,城市的喧嚣依旧,可她的心里,却始终笼罩着一层迷雾,不知道这条路,到底通向何方。她只知道,自己欠妈妈和江守一个解释,欠他们一个告别。而这份亏欠,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上,让她无法真正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