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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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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抱着阿花出门溜达一圈,最近阿花没人监督吃得像只猪……虽然它的确是只猪。
莫疾为了教育它,特地拐弯去了趟菜市场。
肉摊前。
莫疾怀里抱了只小肥猪,苦口婆心劝道:“你看,你还敢吃吗?再吃下去你的下场就是这样,怕不怕?”
肉摊老板一手叉着腰,一手扶着剔骨刀,对莫疾这样已经见怪不怪。
“叔,”莫疾挤出招牌笑容,“来两斤五花,两斤排骨。”
肉摊老板眉头一扬:“考考你,五花肉在猪身上哪块地方?”
小菜一碟,莫疾手指,对着空气画圈:“就在周叔你啤酒肚这块。”
“嘿,你小子欠抽吧!”肉摊老板一拍肚子。
啪的一声,吓得阿花以为它要被宰了,莫疾赶紧在它脑袋上胡噜了两下。
“你小子,”肉摊老板利落地宰肉放称上,“下个月记得来结账啊。”
“行,大帅下个月来结。”莫疾拎着肉,冲老板挥挥手。
大清早,郭帅和吴正杰坐院子里修身养性,等莫疾遛猪回来,黑白棋子铺满棋盘,莫疾数了数,黑子数量略多。
贤磊坐藤椅上给他们分别支招:“大帅要输了,老吴你是眼瞎吗?”
莫疾抱着阿花进门,吴正杰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黑子,表情凝肃。
“磊,搭把手。”莫疾把阿花递给他,“给妹妹喂点西瓜。”
“菜没买吗?”贤磊接过小肥猪,“中午你打算去哪儿?”
“去看看李国民。”莫疾把两袋肉分开,“五花你们中午烤着吃,上门不好空手去,排骨我带上。”
另外三人嗯了几声,表示没有异议。
李国民住筒子楼,十八环开外,莫疾吃完西瓜,等贤磊启动穿越点抄近路。
F部没有使用大多数技术的资格,全靠贤磊脑子好,摸索了十分钟,找了个C部的接收点,莫疾顺利穿了过去。
还好同时空穿越比较简单,五个部门满大街都布置了接收点,方便员工上下班,莫疾从犄角旮旯里钻出来,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拎着肉往外环走。
“李大爷,”莫疾敲敲门,“在家吗?”
敲门声响起,屋子里的两个人同时往门口看。
李国民捂着嘴咳嗽了几声,疑惑道:“是丁部长的下属吗?”
丁爻皱着眉盯着大门,否认道:“他不是我的下属,是其他部门的同事。刚才说的你记住了就行,我去卧室你再开门。”
合上材料,丁爻转身进了卧室,他没想到莫疾会来得这么早,接收点又布置在筒子楼外面,还没彻底解开对莫疾的所有疑问,他只能先行避开。
李国民八十多岁了,腿脚不便,脑子也不算灵活,脸上的疑惑还未消失,就听门外莫疾又敲了几下门。
“是小莫啊。”李国民终于开了门。
“李大爷你在家啊,”莫疾贴心的加大音量,自来熟技能满点,“我有些事情需要您配合,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没有,”李国民慢慢转身招呼他进屋,“进来吧。”
莫疾关上门,关门的刹那,闻到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橙味,他习惯性地扫了两眼,茶几上的东西乱七八糟摆放着,倒不像招待过谁,却看出很久没来过客人。
“随便坐,”李国民身形有些佝偻,客气地问,“小莫,你喝茶还是喝水?”
“不用麻烦了,”莫疾把肉放冰箱里,走过来扶着他,“李大爷你先坐,空手来也不好意思,给你买了点排骨等会烧汤,我喝水就行。”
看着莫疾这个孩子,李国民总能想到他的孩子,刚18岁的李睿。
李国民年纪大了,耳聋眼花,但能感觉到莫疾是真诚的,就是这孩子眼睛不由自主往卧室瞟,倒是提醒了李国民,卧室躲着一个和小莫年龄差不多大的部长。
李国民心里纳闷,都是一个单位的,怎么态度差这么多呢。
卧室里,丁爻安静听着,莫疾为了照顾年迈的李国民,每句话都说得特别大声。
丁爻原本贴着墙,但莫疾铿锵有力的让每个字都具备了强大的穿透力,他耳边全是门外莫疾的声音,舒服且真挚。
莫疾坐下问了两句,发现电水壶里是凉水,他自来熟的去厨房重新接了半壶,摁下开关。
水慢慢烧着,莫疾扭头,李国民正在把沙发上的衣服堆到角落。
“李大爷,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李睿的照片和书本什么的。”莫疾坐下。
“照片有,”李国民想了想,叹了口气,“书本没留下,他成绩不好,书都是读完一学期就卖给破烂,换几块钱去网吧,就知道打游戏,哎……”
“那照片能给我看看吗?”莫疾问。
李国民盯着卧室门:“……我去找找。”
他起身慢慢往卧室走。
推开门,丁爻正拿着那张全家福看。
李国民不太明白,他们俩一个单位的为什么前后脚来,而且要的东西也差不多,一个还躲房间里。
丁爻伸出手指放在嘴唇中间,伸腿把门从里面关上,也不出声。
既然刚才李国民说了进来找找,就不能让他这么快出去。
照片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年轻的李国民看着是个很有威严的父亲,和现在风年残烛的空巢老人一对比,格外凄凉。
大概一分钟后,丁爻把照片递给他,伸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丁部长,你不出来吗?”李国民脑子转不过来。
丁爻摇摇头,没解释,只是再次摆摆手催他出去。
李国民脸色变了好几轮,刚才这位丁部长就要求他保密,看来是和小莫的关系不大好,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多个人办事,委托才能尽快解决。
“就这张。”李国民走出去,莫疾已经找到了茶叶,泡好了茶。
“李大爷,喝茶。”莫疾把杯子放他手里。
全家福就三个人,除了李睿妈妈微笑着,一左一右两个人,脸色铁青。
李睿那时候的体重目测快二百斤,莫疾记得李睿是从小就胖。
看得出李睿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心情不好,而李国民则是一脸严肃,让人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家人不太和谐。
“李睿这时候十五六岁了吧?”莫疾猜测。
“十八了,”李国民叹了口气,“挑食不长个头,这是他高考完我们一家人去拍的,我记得当时人家摄影师让他笑笑他愣是不笑,我说了他两句,也不知道是不是话说重了,第二天他就走了,这一走就……就再也……”
说到这儿,李国民哽咽了,莫疾立马站起来伸手给他顺顺气。
“没事没事……”李国民咳得断断续续,“小莫,你查到什么了吗?”
很惭愧,这件事没什么进展,莫疾的手顿了顿,一脸愧疚。
李国民看他脸色也明白了:“没关系,慢慢找吧,要是找不到就算了,我也就剩这几年的盼头,总觉得现在有条件了,能有个说法也好,这孩子是怎么没的,我去了下边也好给他妈交个差。”
看李国民一双浑浊的眼睛已没了光彩,莫疾的心被揪了起来:“李大爷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
现在条件允许,穿越时空都能够实现,找个犯人不算难事,虽然李国民没有三天两头打电话逼着莫疾去查,但是这种有时限的期待太容易勾起他的负罪感。
“李睿的朋友除了宋淼还有其他人吗?”莫疾的手不停地在给李国民顺气。
卧室门后的丁爻也侧耳听着。
李国民没多想就摇了摇头:“小时候有,后来越长大越孤僻,他独来独往的,班上有个叫宋淼的孩子和他差不多,俩人关系好,能玩到一块去。他平时周末回家把自己锁在卧室,也不和我说话,我不太清楚。”
这就难办了,莫疾再次陷入沉默。
A部不接这个委托的确很明智,李睿是死者,他的记忆找不到,同样的,李睿妈妈前几年也过世了,记忆也消失了。如果李国民能早几年进行委托就好了,李睿妈妈活着说不定还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卧室里的丁爻也这么想,可惜李国民错过了最佳时间,人,活着的人作为记忆最重要的载体,一旦消失,记忆也清零,现在要回去找出真相的难度随着记忆的消失上升到一个很离谱的程度。
下一步,只能从宋淼入手。
莫疾人如其名,不着急。
他磨磨唧唧在李国民家待了半天,又是陪着看电视唠嗑,又是煲排骨汤打扫卫生,东拉西扯,丁爻简直想冲出去拍晕他。
整整两个小时,丁爻憋了两个小时,等莫疾一走,他多余的解释都没有,立马进了厕所。
李国民还一头雾水,作为老人家,他挺喜欢莫疾,前前后后为了这个委托来过两三次,每次都拎着菜和肉。
李国民有时候在想,即便李睿还在,也不一定会像莫疾这样陪伴他,所以莫疾离开的时候,他很希望这孩子多陪他聊一会儿。
“哗啦”一声,冲水声打断了李国民的畅想。
丁爻脸色苍白的从厕所出来,尽量表现出得体的模样:“李先生,麻烦下次和我同事约其他时间。”
李国民更加疑惑,扶着沙发坐下:“丁部长,您和小莫不是一个单位的吗?”
丁爻皱了皱眉,夹着文件往门口看了眼:“他说他是A部的?”
“……不是吗?”李国民彻底糊涂了,“我当时从你们部门出来就遇上小莫了,我还以为你们是一个单位的。”
“不是。”丁爻把那张全家福扫描了一遍。
“那您这边和小莫那边是分开调查吗?”李国民担心钱不够。
丁爻够专业,但是没什么人情味,没看出来他在琢磨什么。
丁爻走到窗边,抬手掀开窗帘往外看:“我和他是分开的,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一定会比他提前调查出结果。”
“但是我定金已经付了,”李国民有点为难,“不然丁部长这边我就……”
丁爻不敢相信:“李先生是要撤销委托?”
他眼神吓人,李国民本来就不太喜欢这位丁部长,和勤快惹人爱的小莫比起来他宁愿把钱给小莫。
丁爻才反应过来,李国民是在担心钱的事。
“我这边定金你也付了,”丁爻气不打一处来,“撤销委托不可能了,违约的话你将失去我们部门所有技术支持,李先生你要明白,刚才我那位同事的部门和A部不是同一个水平。”
李国民想了半天,觉得丁爻说的也有道理,毕竟A部名声在外,反正都是替他办事,两边都打了折,费了力,现在打退堂鼓的确不太好。
丁爻看他犹豫,又说:“你儿子记忆读取失败不一定是离世了,也可能是消失,你儿子尸体面目全非,法医没确认身份就火化了,等手续办下来,我们会尽快确认您儿子的骨灰,光是这一点,刚才那位永远不可能查到。”
不得已使出杀手锏,也是把丁爻逼急了,A部向来都是别人抢着下单,从来没人敢撤销!
果然,李国民一听他儿子可能还活着立马激动得咳嗽起来:“丁……丁部长,真的吗?”
丁爻不会骗委托人,这点职业操守还是有的:“对,所以,您现在还想撤销委托吗?”
李国民大喜过望:“不退了不退了。”
从李国民家出来,丁爻搬开阳台上一盆花,很快回到自己家。
倒在床上,丁爻调出那张全家福。
放大看了半天,他总觉得照片里的李睿很不自在——李睿整个人恨不得站到他妈妈身手,右手紧紧抓着左手手臂,表情也相当冷漠。
调出李国民留在A部的记忆,一帧一帧放大看了一遍,丁爻突然从床上爬起来。
他发现,李国民的记忆不对。
高考完那天,李睿一家三口的确拍了照片,但是李父记忆里,李睿被骂完还是对着镜头勉强地笑了笑。
但照片里李睿眼底冷漠到一片空白,李国民的记忆和照片呈现的现实出现了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