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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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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差就错的人生不需要惊天动地，对于堂堂缉凶A部部长而言，一次差点被强行删除打码的亲吻就足以颠覆他十九年来兢兢业业打下的口碑。
周六早晨，坐在出租屋的床上，丁爻回想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受到的冲击，他此刻目光里的杀气介于杀无赦和诛九族之间。
总之，昨晚F部某个长腿黑皮抠门肌肉男傻子所作所为的恶劣程度，足以丁爻派出整个缉凶ABC三个部门的全体精锐。
除了朝夕相处的长腿黑皮抠门肌肉男傻子，那个手刀劈晕自己的也得抓回来……好好供着。
丁爻实在没想到，集合几个部门最高智商的精英们，投入心血钻研近一年的消除人类记忆项目，被F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三下五除二就做到了，用时之短，效果之好，后脑勺之疼，难得一见。
抹了一把脸，丁爻咬牙切齿回忆，昨晚莫疾快失忆前那一通前言不搭后语的自言自语。
“为什么突然逃跑？”
“你是玩玩吗？”
“如果是玩玩，那就太可恶了。”
当然不是，丁爻很想回应，可一想到F部那个隐藏自我的天才，他不能轻举妄动。
凌晨五点左右，一夜未合眼的莫疾出去接个电话就没再回来。
丁爻睁开眼，橙黄色的阳光反射在泛黄的墙壁上，墙体老化后裂开的缝隙悄无声息地诉说时光的残忍。
“啧……”丁爻昏昏沉沉的脑袋。
掏出翻盖手机，打了几行字，点击完发送，丁爻输入密码，调出自己昨晚的记忆。
进度条加载缓慢，哪怕他及时开启防护，记忆还是严重受损，画面刺啦刺啦冒雪花。
真残忍，那可是自己的初吻。
想起罪魁祸首，丁爻没看清他的整张脸，听声音，那人年纪不大，但似乎在莫疾的记忆里见过一次，那张夜色里透着股沉闷的脸……
脑袋还残留着被手刀后的痛感，记忆也受损，一时半会没想起来昨晚回出租屋后的所有细节，但是这梁子算是结下了，丁爻发誓要把F部一锅端。
通缉令明早九点生效，丁爻翻了个身躺下，趁困意接着睡。
睡个屁！
这破被子全是莫疾的味道，丁爻气不过，踹飞被子抡下床，跳起来再踢两脚，扭头把那个丑不拉几的香蕉抱枕狠狠摔出卧室。
叮咣一通发泄完，屋子也被拆得七七八八。
“不知好歹！不知好歹！不知好歹！”
骂完蹲在地上，丁爻想不通，莫疾不是喜欢他吗，喜欢到主动邀请自己进屋，喜欢到极有可能背叛他的妻儿，难道他就是靠F部那个天才……叫贤磊。
丁爻想起来了，同时想起的还有遇见莫疾在废弃钢厂挖坑那次，以及很多并未开放给F部的权限，F部却全都有，接收点，隐身，消除记忆，F部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难道在A部眼皮子底下，F部已经靠贤磊违规多次，尚未暴露身份，昨晚紧急抹除丁爻的记忆倒是情有可原，可其他种种，F部必须得有个交代。
打开灯坐下，丁爻拿出纸和笔，写下“辞职报告”四个大字。
无论如何，自己和有夫之妇越轨违背人伦是不争的事实。
丁爻按耐下杂乱的思绪，昨晚具体的记忆忘了，但自己道德败坏，已经不配领导缉凶A部，更对不起组织多年的栽培。
他不配为人民服务。
家人那边也要妥善处理，这件事但凡传出去，势必会影响集团的声誉，丁杰的老脸，赵丽珍手里好几个百亿的项目，丁怡的超模事业……
把最坏的结果都设想了一遍，丁爻不后悔喜欢上莫疾，可是没守住底线，错了就是错了。
只是记忆怎么宝贵的东西，说拿走就拿走，莫疾擅自替自己做出决定，他一定要弄个明白。
翌日一早。
慕雪火气很大，周末突然接到通知要加班，她一身休闲装，刚进办公室气，气还没消就被委以重任。
韩老三恭敬道：“老大说今天让慕姐做主。”
朱韬光也恭敬道：“C部的人已经齐了。”
瞪了眼杵在角落的俩人，慕雪伸手欣赏昨天刚做好美甲，问道：“他人呢？还有，你们站哪儿干嘛？”
她看着美甲都感觉像是在磨刀。
韩老三哆嗦了一下：“老大也没说去哪儿，我们怕池鱼之殃，就不过来了。”
慕雪扭头又回瞪他们俩，正色道：“人齐了就走，跟上。”
“马上来……”俩人嘴上说，身体却很诚实没有动弹。
三分钟后，慕雪领着二十个人，浩浩荡荡出发。
离F部最近的接收点设置在菜市场旁边。
慕雪站在几大筐鸡鸭旁边，两眼一抹黑，不远处，二十个来自ABC部的精锐，齐刷刷看向不同于往常的任务地点——破胡同口后巷，严阵以待，等待领导指示。
“老三左边，猪头右边，剩下的人留一半找地方隐蔽，其他的跟着我。”慕雪对周围颇为接地气的环境视若无睹，利落地指挥着。
人太多保不齐打草惊蛇，胡同周围安插好埋伏，慕雪虽然不明白她弟弟刚送出去初吻，扭脸就申请通缉人家是几个意思，但是她相信丁爻不会滥用职权。
胳膊肘狠狠往里拐，她气定神闲，走到四合院前，招招手，身后的两个人踹门而入！
等莫疾遛猪回来，刚露出半个头，院子里十几个人盯着他。
脚下一顿，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屋子里的郭帅鬼哭狼嚎。
“朗朗乾坤！民主社会！枉顾王法！你们放开我！我要发功了啊！一阳指……呃啊……”
郭帅战斗力勉强能算个渣渣，听声音就知道已经光荣了。
慕雪跟猫科动物一样敏感，在大门刚被推开一条缝的瞬间，一眼认出莫疾这张脸。
她手一挥：“拿下！”
莫疾抱着猪，脚还疼，半步都没跨出去，唰唰唰从天而降五六个人把他团团围住。
“干什么！？”莫疾看清了其中一个人穿着B部门的制服，更懵了。
“我们是A部的人，”韩老三调出通缉令，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有正规通缉令，莫疾放心了。
他们乱穿越的事情迟早会露馅，F部四个人很久以前就做好了准备。
而且按照A部的办事效率，没有十足的把握不可能兴师动众。
莫疾也没挣扎，F部私底下偷摸做的那些事虽然都属于违规操作，但追究下来也只是一堆无伤大雅的小事，更何况还有贤磊这个天负责每一次的善后工作，A部想抓人定罪实属吃屎赶不上热乎。
风风火火一通逮，郭帅和莫疾一起被押到A部，两个人没机会说话对对供词，通讯也在第一时间被屏蔽。
但是被分开前，郭帅对莫疾使了个眼神，两个人的默契地点点头，示意对方自己没事。
审讯室里，莫疾看到对面墙上有一大块单相玻璃，他知道那背后应该有人在盯着他。
“老大，”韩老三疑惑地问，“这人犯什么罪了？”
亲完我就跑的罪。
提起裤子就……好像也没到脱裤子的程度。
丁爻懒得说，也毫无满足韩老三八卦之心的欲望，他的注意力全在莫疾怀里抱的那只猪身上。
“他是不是内奸？”韩老三按捺不住好奇心，接着猜测，“那我就不客气了，上次抓的那几个内奸嘴他妈特硬，花了我不少时间，但老子我有的是手段和耐心。”
丁爻：“……”
逼问犯人讲究恩威并重，必要的时候少不了上刑折磨，韩老三偷师各朝各代隐秘刑罚，对此颇有建树。
他摸着下巴，越说就越来劲：“这人的模样看着纯天然无害，眼神藏不住事情，要是内奸估计透露不了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按我的三观和审美，让他坐牢可惜了，要不我直接把他弄成痴呆，怎么样？”
“……”丁爻心累，翻了个大白眼。
？？？
韩老三对这个大白眼迷惑的同时还察觉到老大的状态不太对。
看了莫疾一会儿，韩老三又问：“老大……审这人的目的是什么？”
“我写，你负责传达。”丁爻坐下来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
韩老三以为丁爻又要教他什么高招，雀跃地搓搓手，凑过去看。
都是些什么奇葩问题？
从周末加班大费周章通缉F部同事开始就不寻常，这次审问明显和之前不一样，韩老三拍拍话筒，措好辞。
隔音到死寂的审讯室内部天花板突然响了两声，莫疾正逗着阿花，这声响把小肥猪给吓坏了，发出尖锐的一声猪叫。
透过玻璃看莫疾哄小猪，丁爻想到他记忆里最不可思议的画面，忍不住笑了笑。
话筒待盲音过后才出现清晰的人声。
“莫疾，后勤部副队长，对吗？”声音从头顶传来。
“……”莫疾抬头看了眼，点点头，表情谦虚，语气骄傲地，“是我，后勤部最帅副队长。”
韩老三眉毛扬起，更疑惑了。
丁爻轻笑，摇摇头示意继续。
“我部已查实内部员工资料，接下来你说的每一个字我们都会进行记录，请务必如实回答。”
韩老三转头，就半分钟功夫，屏幕又打了十几行字。
略微顿了顿，他接着说：“请莫副队长配合调查。”
“好，没问题。”莫疾觉得对方还挺客气。
韩老三看着第一行字，觉得有点说不出口：“请如实回答您的婚姻状况。”
莫疾一头雾水。
这问题莫名其妙，问话的韩老三也有同感，但丁爻扬了扬下巴，让他别停下。
“婚姻状况，是否有过婚史？”韩老三审问这方面很有经验，补了句，“不论是男是女，交代清楚。”
莫疾哑然，愣了几秒才回答：“我没结过婚。”
说完他立马补上一句：“不论男女……老少，我就没结过婚。”
韩老三看着丁爻。
“下一个问题。”丁爻皱着眉观察莫疾的表情，不敢确定回答的真实性。
“谢谢配合，”韩老三继续第二个问题，“请问莫队长是否生过孩子，领养，一夜情，私生子，都要交代清楚。”
莫疾脸色有点难看了，他心说不愧是A部，审问人的战术防不胜防，居然从各个方面下手，而不是一上来就问他们以公谋私，到各个时代旅游的事。
搞不好是声东击西，等把人问晕了再出其不意，一举拿下！
磨的就是意志力，所以被审问的人必须小心对待每一个问题，莫疾研究过这种套路，审问的人会重复提问，试图从只言片语当中抓到你的破绽。
莫疾心里暗暗想着，这招对他可一点用都没有。
丁爻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明显有些犹豫，弄得他的心也七上八下。
他在想，要是真有孩子，两个人一起养也……不是不行。
韩老三看莫疾不回答，出于习惯催促的语气中带着威胁道：“这个问题为什么需要这么久？莫队长是想被押送总部吗？”
“不是不是，”莫疾马上回答，“我没有孩子，我……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平时从没感觉脸皮薄，这个问题有那么一丢丢让他心里涌出一丝羞涩。
看他犹豫，韩老三施压道：“请不要浪费时间。”
莫疾一咬牙，捂住阿花的猪耳朵：“我没谈过恋爱，没一夜情，也没被谁睡过……而且我有没有孩子跟你们有关系吗？！”
审讯室里层房间的丁爻眉头一皱，手指敲敲下巴。
韩老三硬着头皮，厉声质问：“你只需要回答，有还是没有。”
莫疾无语，语出惊人道：“大哥，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明天才十八，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工作勤勤恳恳赚得还少，买房首付都没赚够，根本没……”
“有还是没有！”
骤然拔高的声调刺破耳膜，莫疾停顿了几秒，手不断安抚怀里受惊的小猪，不再瞎扯，老实回答：“没，我处男，而且我喜欢男的，特别是皮肤白，长得帅的男的。”
真是豺狼虎豹一样的审讯人员。
A部好狠的手段，莫疾在心里感叹，这些话说出口他脸都有点烫，跟大帅他们关系这么好都没往这方面深入的聊过。
难怪其他部门的都说被A部抓到会生不如死，这么羞辱人，万一真有什么一夜情之类的，接下去该不会是让人口述回忆具体细节吧……
光想想就很可怕，像给人摁地上扒光了似的。
“喜欢男的，皮肤白，长得帅”，听到这句，丁爻的手在屏幕上敲了敲，心里莫疾的标准说不就是自己吗。
没结婚，莫疾不是有妇之夫，误会他了。
丁爻心里激动的同时，大脑发来贺电——很多冒雪花的画面不停在脑海里浮现。
韩老三看老大露出堪称恐怖的“笑容”，压低声音问：“继续？”
再问下去莫疾该恼羞成怒了，毕竟从抓进来到现在问的都是隐私，问多了不好，得给他留点面子。
丁爻看了眼罗列的问题，一键删除完，顿了顿，又郑重其事打了一行字。
韩老三拧紧眉头，逐渐看不懂事情发展的方向，继续问道：“请问莫队长是否利用穿越接收点谋取私利？”
总算进入正题了，莫疾抱紧阿花，昂起头。
不问隐私他心里舒服多了，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没有，绝对没有，我为人民服务，坚决不拿人民一针一线，风里来雨里去，吃不饱穿不暖，猪都养不肥，自己……你们应该看得到，也养不肥。”
F部四个人东窗事发早就商量好了对策——打死不认。
贤磊提前清除了罪证，只要扛得住审，没什么可怕的。
丁爻想到莫疾买的那堆打折零食和牡丹花四件套……
韩老三继续念问题：“好，那莫队长是否在2012年9月26号做出干扰时空的行为？”
呵，来了，问到具体时间很容易出现漏洞，莫疾一旦承认，他的罪名可大可小。
莫疾细思之后，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毫无负担地否认道：“没有做过。
韩老三看眼旁边，丁爻刚才还笑着的脸顿时黑了。
只见丁爻又单手打了个字：猪。
要说审问人这种“粗活”需要的无非是强大的逻辑和心理素质，但是今天的审问让韩老三脑子里飘出一行字：我周末大早上加班摩拳擦掌势要用满清十大酷刑血腥逼问的意气风发为何忽然沦落到丢盔卸甲的境地？
“老大，猪什么？”
丁爻加了几个字：猪的来历。
韩老三了然：“莫副队长，您怀里的这位有什么说法吗？”
莫疾眨眨眼，低头看了眼乱拱的阿花：“它算是我的救命……恩猪，现在是我的宠物，很可爱吧。”
韩老三语气僵硬地捧场道：“哈哈……可爱可爱。”
丁爻心满意足：“到此为止，让他等等。”
出了审讯室，丁爻大脑飞速串联起前后线索。
他心想，那些奶粉难不成是给这头猪买的？
短信里那位亲爱的又是谁？
丁爻狐疑地在手机里输入：猪可以喝奶粉吗？
“给我过来！”慕雪怒拍办公桌。
丁爻打字的手抖了抖，抬头对上慕雪喷火的目光，越过她肩膀，白色信封躺在棕色办公桌上。
“辞职信？”慕雪捏着丁爻昨晚手写的辞职信，“你把我们三个放在眼里了吗？”
丁爻看了眼刚搜索出来的答案——猪可以喝奶粉，前提是这头猪没有妈，或者猪妈妈没有奶。
这不是废话嘛。
慕雪看他一点没当回事，怒不可遏：“姓丁的！”
“姐，”丁爻将手机倒扣在桌上，伸手把慕雪按回椅子，“我现在不打算辞职，你放心。”
慕雪的火刚酝酿了半天，被摁了回去，无语道：“别刚满十九才到逆行回叛逆期，让姐姐我少操点心，说吧，那孩子怎么回事，昨天晚上和你那什么的是不是他？”
“是他。”丁爻也扯过椅子坐下。
“你给我站起来！”慕雪又拍了下桌子。
丁爻应声而起。
“那孩子明天才十八岁吧，”慕雪现在占领了道德高地，终于拿出姐姐的样子，打算好好管教她弟弟，“丁爻，你还是不是人啊？”
一口黑锅扣脑门上，丁爻觉得冤枉。
“第一，我没有强迫他，第二，我们只有接吻，没有进一步的亲密行为，综上所述，我还算是个人。”丁爻简明扼要反驳完。
慕雪捂着心脏，骂了句：“畜生。”
被骂了丁爻也没半点不好意思，饶有兴致地强词夺理：“姐，人也只是高级动物。”
慕雪简直想把丁爻踹出去：“你看我有心情和你讨论这个吗？这个场合你该好好反省。”
昨晚上已经反省完了，丁爻把该想的不该想的都一股脑过了一遍，如果莫疾真的已婚已育，那么原则上他们俩都犯了错，要坐牢也得一起坐牢，就算莫疾百般抵赖他也绝不会徇私枉法，一定亲自向总部举报揭发。
是我勾引他的！
抓我！
但是现在……
莫疾没谈过恋爱，而且明天才十八岁。
各种想法穿肠挂肚游走丁爻的五脏六腑，九曲十八弯散播到空气里，汇总成罕见的小男儿心思——该怎么庆祝莫疾的成年礼。
看他心不在焉，慕雪眼不见心不烦，摆摆手：“滚！”
丁爻拿起文件，转了个身，又扶着门框转回去，挑起眉：“你们几个不老说我会孤独终老，我怎么觉得我会英年早婚呢。”
慕雪狠狠闭上眼睛，提了好几口气都没提上喉头，对丁爻的嫌弃快写脸上了。
在这个人均五六十岁才结婚的时代，还说出句话的不是历史遗留精神小伙就是纯爱战神，24k纯的那种。
24k丁爻走出办公室，透过办公室玻璃墙，慕雪看着他脚步轻快到走路都快螺旋状起飞，仿佛正一步一步走向云端，攀上人生巅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