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 59 章 ...
-
丁爻发现莫疾不耐寒,才十月份他就早早套上了秋衣秋裤,其他御寒物件也置办齐全。
这天晚上睡觉,莫疾身上那套黑色老大爷款棉质睡衣惊得丁爻浑身哆嗦。
“真的很暖和,”莫疾摸着身上的加绒套装,看丁爻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笑了笑,掀开被子拍拍床,“你是不是嫌弃我?我变糟糠了是吧?”
丁爻心说他的确有一点点嫌弃这套秋衣,但是糟糠何从说起?
不过爬上床就对莫疾的“夜行保暖衣”就不嫌弃了,因为莫疾本身的温度,丁爻盖上被子的瞬间如同裹了两块电热毯。
男生本来就容易发热,有个勤勤恳恳抗寒的男朋友,丁爻觉得以后每天晚上都热得流汗。
“你那个升职考有把握吗?”丁爻伸手关了台灯。
黑夜里,床上那团黑漆漆的人动了动。
被秋衣限制住胳膊肘,莫疾费力调整好姿势,搂着丁爻:“问这个干嘛?你想给我透题?”
“我铁面无私,”丁爻说,“但是大致出题方向还是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莫疾眯着眼看他,贱兮兮地捏着嗓子说:“哎呀~这就是传说中的权色交易的漩涡吗。”
丁爻被逗笑了:“题还没出呢。”
“怪我,你每天耽于我的美色。”莫疾蹭蹭他鼻尖,冰凉凉的。
“部长考核的题也是你出吗?”莫疾问,“你该不会忘了吧?”
丁爻摸着他的腰,睡衣很厚实他干脆把手伸进去:“没时间,我每年都是考试前一周才出题。”
莫疾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不是怕我考不上?”
丁爻手顿了顿,诚实地回答:“我只是怕你的努力白费,考不考得上倒是其次。”
为这次考试,莫疾准备了大半年,最近已经进展到了预测考题的阶段,他打死也没想到自己运气那么好,丁爻居然是出题人。
就是现在和出题人抱一块睡,感觉怪怪的。
好像自己为了一张试卷把自己便宜卖了。
“笑什么?”丁爻脖子突然凉嗖嗖的,“是不是觉得有我这么厉害的男朋友还挺不错的?”
莫疾拉拉被子:“走狗屎运了。”
丁爻也笑了笑:“我也是。”
“哇哦,”莫疾说,“我们两个真不要脸。”
丁爻在心里爽快地承认了他面对莫疾的大多数时候都不想要脸的事实。
委托进度和难度齐头并进,丁爻从E部找了两个实习生,之前的出租屋没退,正好做个据点,排查宋淼家周围出现的可疑人员。
转眼已经过去了个把月,因为王德发无缘无故插一脚,复读班同学胡一飞没逃过重伤住院这一劫,算是阴差阳错稳住了时空线。
慕雪核算了截止到目前维修时空线的费用,发现这次的委托亏到她想砸电脑。
“亲爱的弟弟,”慕雪咬着牙根说,“你知不知道光你这一个月修补记忆的费用够我买一只鳄鱼皮。”
丁爻从书包里选了袋零食掏出来,漫不经心“嗯”一声。
慕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有,为什么莫疾更改的那些记忆也从我们部门划钱?你是要立志当赔钱货吗?”
丁爻撕开包装,往旁边看书的莫疾嘴里塞饼干,然后又“嗯”了一声。
慕雪:“……”我他妈不想干了。
部长不急,部长他姐也不用急,慕雪无语半天,顺带听了他俩上课腻歪。
“有糖吗,我要吃昨天那种。”
“我不够甜吗?”
“……你够不要脸。”
“对你就用不着脸了,下课去给你买。”
慕雪打算下班去火葬场给自己预定一个名额——她反正不是被气死,就是被恶心死。
趁班里人都在准备语文抽背,丁爻下课跑去厕所接电话,慕雪已经算好了这个月的账。
算得她火冒三丈:“A部这个月的业绩可能垫底了!垫底你知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其他部门终于有出头之日了。
但丁爻没回答,等她骂下一句。
“算了算了……我有什么好气的,还有半个月,猪头不在委托忙不过来,你最好把亏空给我补上。”
“我在休假。”丁爻冷静地说。
慕雪那头沉默了一阵,继而再次爆发:“休你个大头鬼啊!老娘做个指甲都没时间,老三忙得全世界飞,你倒好,色令智昏!”
“休假是总部强迫我休的,”丁爻逐一反驳,“色令智昏说明我眼光不错。”
慕雪捶胸顿足,气到血全涌上头:“你闭嘴!”
“我要上课了。”丁爻提醒她。
“等等……”慕雪揉揉额角,“有两个B级跨国逃犯要抓,你先回来一趟,半小时之内搞定了再回去。”
丁爻叹口气,挂了电话光速穿回去。
两个逃犯花了他五分钟。
拳脚相加打得满头大汗再穿回来,他洗把脸跑回教室,还好是李莱的课,耽误的时间不长,喊声“报告”李莱就放过了他。
他刚坐下没两秒,莫疾看到他湿漉漉的脸。
“工作去了。”丁爻喘着气说。
莫疾递水给他:“速度这么快,是不是抓逃犯?”
丁爻接过水:“嗯……”
还没喘两口气,隐隐约约从前排传来窃窃私语,丁爻仰头喝水的间隙看见对角两个男生交头接耳。
“上个厕所这么累吗?”
“……他肯定又去偷屎了。”
神他妈偷屎!
丁爻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那俩货信誓旦旦污蔑人,这个坎过不去了是吧。
“你没良心……”丁爻瞪了眼笑得趴课桌上的莫疾。
“不笑了,不笑了。”莫疾嘴上说着,噗嗤又对着墙狂乐。
丁爻想抓他过来狠狠朝脖子咬两口。
导致A部亏空的最大罪人就是正笑得花枝乱颤的同桌,丁爻无语地瞪眼前面议论的同学,伸手把他掉地上的《科学养猪》捡起来,还贴心地折了角。
扭头再看,莫疾仍旧笑得无法自拔。
这可是莫疾发自内心的笑容啊,丁爻心里想,亏就亏吧。
莫疾幼儿园毕业没上过学,他心里肯定有许多遗憾,所以这次的委托进度慢点也无所谓。
如果说简南的背叛是丁爻的心病,那么莫疾的出现让他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无数比他不如意却仍旧对生活抱有希望的人。
莫疾曾经在那些不如意之中,从出生开始,他注定受桎于命运的无理安排。
但他硬是靠自己的力量逃出生天。
光凭这一点,丁爻跳脱出感情去看莫疾的时候,觉得不可思议。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很欣赏莫疾。
伸手勾勾莫疾的手指,丁爻无奈地看着他:“我们周末正式约个会吧。”
莫疾忍住笑,转脸过来趴桌上,愣了愣:“这个周末不行。”
“为什么不行?”丁爻也低头趴桌上。
李莱讲课讲着讲着,就看见角落两颗脑袋埋了下去。
“我又不是唱安魂曲,”李莱用教材拍拍黑板,“后边那两个,头伸出来。”
全班都被吓了一跳。
莫疾和丁爻立马挺直背,露出两颗脑袋。
课桌底下却小拇指勾搭小拇指。
“一个小时也抽不出来吗?”丁爻扭头看莫疾,从嘴角挤出一句话。
就在他转头的同时,莫疾脸上闪过一道明晃晃的光斑——来自一块偷窥专用小镜子。
丁爻顺着光,看到前排胡一飞鬼鬼祟祟。
“臭美什么呢?”讲台上的李莱也注意到了,“我真是受不了这个气,你们下午把课桌上的书全部给我搬下去,魏航你负责落实一下,天天挡住脸不知道在底下搞什么小动作。”
“遮风挡雨”的堡垒要被拆除,意味着以后各种“活动”都没机会施展,班里的人全小声抗议了起来。
让他们搬书还不如让他们集体站着上课,但李莱这次特别强势,足足骂到下课,硬是把那些嘀咕全喷了回去。
这也导致下课休息的时候文科班全体垂头丧气,都没精神出去蹦跶。
“这周末不行,周六胡一飞请吃饭,”莫疾懒洋洋地枕在一摞书上,“他想当面感谢你,邀请整个班的人去他们家的大酒楼搓一顿。”
丁爻在心里叹了口气。
加上记忆这顿不应该存在的饭,结合修复费一算,称得上天价。
丁爻看莫疾,善意地提醒道:“宝贝,你不怕改变历史吗。”
莫疾眨眨眼:“想过啊,但是我打听过了,委托完成总部会派人修复记忆,我只要小心别更改太多人的记忆就行。”
……胡说八道。
时空线在A部,这个委托算在丁爻私人名下,任何修复费用都是他一力承担,而且其他人做类似的委托,最后的费用也是要自掏腰包,总部只负责合理范围之内的花销。
卫长信那个铁公鸡坐镇,总部的各项支都是精打细算过的。
“怎么了?”莫疾看他脸色不对。
丁爻想说算了,他还是觉得只要莫疾开心,花多少钱都值。
于是他岔开话题:“那周末呢?也抽不出时间约会吗?”
莫疾点头:“周末我有事。”
约会泡汤,丁爻的“带鸡崽回家偶遇爸妈”计划再次搁浅。
他俩趴桌上对看着,胡一飞突然走到最后排,像个想摸电门找死的人似的,很不自然地伸出手拍拍丁爻的肩膀。
丁爻抬头看他。
胡一飞哈哈干笑几声后切入正题,他大气地表示,以前针对丁爻都是他不懂事,经过这次住院,他深刻感受到了丁爻同学春风化雨般的温柔,还激昂陈辞地宣传了一番丁爻如何暴打王德发,并中二的给丁爻取了个“风云高第一勇士”的称号。
最后等莫疾收完书包,胡一飞才扯回正题。
“周六十二点,大家不见不散。”
丁爻被他拍了好几下,看班里一帮人敲锣打鼓响应他的号召。
“飞飞,赶紧的吧,再不走食堂快没饭啦。”包子博会看气氛,他和江希觉得胡一飞多少有点得意忘形,扯了个借口,拉着他赶紧闪人。
现在全班同学都心照不宣,其他的不清楚,但都知道丁爻不喜欢被除了莫疾以外的人碰。
胡一飞被拉着飞奔,他有些好奇:“我怎么觉得狗叉叉和鸡哥关系好了很多?是我的错觉吗?”
江希忙不迭肯定他的想法:“是是是……”
包子博对丁爻和莫疾的事不太清楚,随口瞎猜:“肯定是我们鸡哥会做人啊,我们鸡哥人见人爱,狗叉叉现在特别听他的话。”
胡一飞有点纳闷:“不都说鸡犬不宁嘛。”
“我们也搞不懂,”包子博说,“但是丁爻去上厕所都要和鸡哥说一声,”
胡一飞瞪大了眼睛:“什么?!”
狗叉叉被鸡哥训得这么乖?
江希作为知情者,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默默拽着他俩加快步伐。
文科班同学们为了抢食堂的饭跑得堪比接力赛,丁爻牵着莫疾的手,两个人慢悠悠从后门走。
“周末你那件大事我不能参与一下吗?”丁爻问。
莫疾大幅度晃了下两个人紧扣的手:“no, no, no. ”
还真没看出来,丁爻这么粘人。
莫疾看看丁爻的表情,还是想解释清楚:“也不是就一件事情,我得找到人才能搞清楚我要做什么。”
“找谁?”丁爻下意识觉得莫疾找的人只能是贤磊。
果不其然,莫疾说了贤磊的名字:“磊哥很久没见了,你吃醋了?”
“没,”丁爻抓重点,“你叫他磊哥?”
莫疾点点头:“他比我大几岁,都习惯了叫他磊哥,有事求他的时候我和大帅就叫他磊磊。”
刚才没醋,但是听到这句丁爻心里不太舒服。
他拉着莫疾停下:“以后有事尽量别求他,你得先让我知道,而且就算求他也别叫那么亲密。”
莫疾心说男朋友管的真严。
“不行吗?”丁爻看莫疾不答应又觉得自己有点小气,“……我是说你可以叫他哥,但是不能叫哥哥。”
莫疾还是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后山的树林中间的小路上,丁爻随时能被莫疾调动的情绪像无根的野风。
他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那么讨厌莫疾和别的人太亲密,乱吹的冷风到处飘,他的情绪却一直往下沉。
“答应我,不可以叫别人哥哥。”丁爻觉得他只能退让到这一步。
尤其是贤磊总是一副“莫疾归我管”的嘴脸,丁爻对他是眼不见心不烦,但同时也明白贤磊在莫疾心里的地位。
莫疾愣了一会儿,忍不住踮起脚尖在丁爻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的,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