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 64 章 ...
-
清晨，泳池碧蓝色的水纹打在天花板上，像浮动的鹅卵石。
莫疾睁开眼，眼皮跟着墙面有节奏飘动的波纹变得沉重，身后一只手伸到胸口抓了抓，床很舒服，舒服得生物钟不起作用，他再次陷入昏睡。
丁爻顶着俩熊猫眼，延迟感受昨晚被攻击的几个部位传来的酸痛，手扶墙壁，坚持下楼做早餐。
莫疾平时起得早，现在生物钟跟着宿醉失灵，丁爻也不想叫他起床，捏着脸亲了几口，头脑清醒了，才听到楼下有人说话的声音。
丁杰和赵丽珍有时候会一起假借出差的名义过二人世界，丁怡回来基本会去慕雪家过夜，家里经常只剩神出鬼没的丁爻和刘阿姨。
小时候丁爻会陪刘阿姨追各种苦情剧，边看电视边听刘阿姨感叹：“你们现在生活质量比我们那时候好多了，那个野菜阿姨小时候也吃过，没有什么味道，你可能会喜欢吃……”
刘阿姨正在和送食材的人核对账目，她每天最操心的就是丁爻入嘴的那口饭，不管孩子回不回家，她总会全情投入地研究新菜，等家里人下班回来一样一样试过才放心。
“赵太太和丁先生预定的勃艮第明天我再送过来。”穿着西装的男人说。
刘阿姨一丝不苟核对完账，把平板双手递还给那人：“应季的水果和蔬菜明天送三人份，麻烦你了。”
“不麻烦，”那个男人礼貌地点头，“刘管家，如果有其他需求下午三点前通知我就好。”
刘阿姨在外人面前一板一眼，慈祥却很有威严：“我知道了。”
大早上厨房难得热闹，刘阿姨昨天晚上听见丁爻房间有声响，估摸着时间也该醒了，她转头想上楼，没想到丁爻已经起床了。
“没睡好吗？”刘阿姨一看他脸色就知道这孩子昨晚上没怎么休息，“是不是送货的太吵？”
“不是，”丁爻说，“早餐做了吗，没做让我来做。”
刘阿姨一愣，坚决不肯：“回去再睡会儿，你身体要紧。”
丁爻哈切连连，走进半开放式厨房：“做两个三明治，不费事。”
莫疾被他提前带回家，这件事不能声张，赵丽珍不在家，莫疾第一次来，如果她没见到，反而被刘阿姨先发现，赵女士只会觉得儿子不亲近她。
绝对不能让老妈吃醋，这是丁爻从小就铭记于心的准则。
刘阿姨纠结得很，比起丁爻不睡觉，她更怕丁爻不吃饭，但这孩子主动进厨房的次数最近暴涨，又不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所以刘阿姨火速从冰箱里拿出三明治需要的所有食材，在丁爻打个哈切的功夫煎了两个鸡蛋。
“黄瓜片、西红柿片、牛油果，牛肉……”丁爻划着冰箱自带的屏幕看菜谱，控制不住困意。
等他转两个身在五种牛肉之间犹豫不决的时候，刘阿姨已经平静地抽出了一把刀，压着三明治切下去，把整个三明治分成好入口的四小块。
“吃完了记得再休息会儿再去工作。”刘阿姨看着丁爻，嘱咐道。
丁爻稀里糊涂端着盘子，回想他似乎还没动手，刘阿姨塞了杯热牛奶到他怀里，推着就回房间了。
莫疾脸朝下趴床上睡，门打开的下一秒他睁了下眼：“早……”
说话嗓音沙哑，他努力翻了个身，手伸出被子，一摸才发现这床“无边无际”。
“吃早餐，”丁爻拉着椅子坐床边，“头还晕不晕？”
莫疾手肘撑着床坐起来看了眼，很惊讶：“这是你家？”
丁爻点头：“昨天晚上你尿床了，非要跟我回家。”
莫疾咳了两声，明显不信：“年纪轻轻就尿床，看来我是不中用了。”
“先吃点东西。”丁爻笑着说。
三明治一看就知道不是他做的，莫疾每天和他在一块，电磁锅都炸了两回，就没见过丁爻做过这么精致的食物。
就说每天早上的那些早餐，虽然用朴实无华的保温饭盒装着，但仍然掩盖不了食物本身豪华到六亲不认的用料。
“好吃吗？”丁爻看莫疾一口一块三明治，很有食欲的样子。
莫疾点点头，一口气喝了半杯牛奶：“嗯……好吃。”
“你是不是吃什么都觉得好吃？”丁爻问。
莫疾在“无边无际”的大床边上盘腿坐着，认真想了想：“只要煮熟的东西我都可以咽下去，好不好吃无所谓，但是每次你带的东西就特别好吃。”
丁爻很自豪地挑挑眉：“你昨天喝醉了，对我做了很多事情。”
莫疾咬着三明治一呆：“我？”
丁爻把目光锁定在他盘叠的腿中间：“还能有谁，你内裤呢？”
“操！”莫疾就说感觉那儿不太习惯。
睡裤底下感觉少了很多束缚。
“现在都不需要通知我了吗？”莫疾拉被子遮住下半身。
“又不是没给你穿裤子，掩耳盗铃有什么用。”丁爻说完，恶趣味地把被子扯开。
莫疾手里拿着牛奶往床边挪，直接换了个坐姿：“我吃完要回一趟部门，下午还得去宋淼公司，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还能有什么安排，丁爻在休假，原计划就是想和莫疾约会。
“你不是说想约会吗，”莫疾端着杯子喝牛奶，“先给我找条内裤穿。”
丁爻把脸凑过去：“贿赂我一下。”
“我满嘴都是牛奶，你要是不嫌弃……”
莫疾没说完，丁爻捏住他脸颊亲了一口。
“对了，”丁爻说，“你以后只准喝牛奶，不许喝酒。”
莫疾心虚，昨天晚上他肯定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丁爻提到酒明显表情很差。
不过这会儿没时间研究男朋友，莫疾想赶紧找条内裤束缚自己，毕竟不是在自己家，他有点不好意思。
丁爻衣柜里有整整一箱内裤，全是纯色，按照从浅到深分类，叠得整整齐齐。
莫疾随便选了条，丁爻带他进浴室换衣服。
“我今天没事做，你什么时候结束我们一起回去。”丁爻搂着莫疾的腰，亲了亲他的肩膀。
“那要晚上了，”莫疾说，“我直接穿回学校，你能等吗？”
丁爻看镜子里的莫疾，头发虽然是寸头，但也压得乱七八糟，懒懒散散的，裸露的脊背压在自己的胸口，肌肤细微地摩擦，带着能刺激人的电流。
“你在我家里，在我的卧室，穿我的衣服……”丁爻有点失神。
莫疾扭头看了他一眼，感觉这话的口气听着像是在对猎物说“别逃”。
不仅如此，丁爻的手在腰背摸来摸去，莫疾边刷牙边警告：“离万物复苏还有好几个月，别发情发得这么频繁。”
“就是想摸摸你而已。”丁爻勾着他裤边说。
衣服还没穿，莫疾就被他摸得心浮气躁，瞬间有了十八岁少年应该有的反应。
“求我帮你。”丁爻看到了。
这人真不要脸啊。
不过在人家的地盘不得不屈服，莫疾把牙刷一丢，利落地按着洗手台蹦上去，被丁爻狠狠地口头教训了一顿。
回部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郭帅家族旅游刚结束，老吴不关心业绩，两个人加一头猪，每天坐院子里追狗血连续剧。
“女主怎么不还手哇！”郭帅拍着大腿，替剧里的人出主意，“扯她头发，高跟鞋踹啊，妈的，那个男的站旁边干嘛？看戏呢……”
吴正杰抱着猪，扭头看莫疾刚好走到歪脖树下：“回来啦，去做饭。”
莫疾想说你吃屁吧：“磊磊回来了吗？”
看电视的俩人一起扭头，异口同声：“谁？”
你们是失忆了不成！
莫疾拉把小木椅子坐下：“贤磊，磊哥，咱们废物部最牛的那个。”
郭帅眨巴眨巴眼，想到自己说的那些有关卫部长的八卦，突然有点恐惧：“磊哥今天要来？”
莫疾点头：“我发消息让他今天过来一趟，估计马上就……”
话音未落，郭帅和吴正杰互相对了个眼神，接着嗖一下站起来，阿花被光速塞莫疾怀里。
他俩冲进屋里，抓着扫把开始搞卫生。
锅碗瓢盆叮咣乱响，莫疾抱着阿花安抚：“叔叔们没有发疯，不怕不怕。”
“不早说磊哥要来！”郭帅在收拾细软逃命和跪下擦地板之间果断选择后者。
吴正杰洗碗刷锅的动作间依稀可窥当年的雄风：“洗洁精呢！用肥皂刷碗行不行……”
四合院积了两周的尘土终于叮铃哐当地扬了起来，几分钟后院里都不能站人，莫疾抱着阿花，带着小板凳坐大门口外透气。
隔壁赵大妈摇着扇子过来：“小鸡，干嘛呢你们，叮咣响，大白天可不兴放炮仗。”
莫疾笑笑：“搞卫生呢。”
“磊儿呢？”赵大妈目标明确，探头往门里看，被灰糊了一脸。
莫疾都没拦住她。
“哎哟——”赵大妈呸呸骂了两声，“老天爷哟，你们是搞卫生还是拆迁呢，这灰攒了几百年了吧，老吴你给我出来！”
吴正杰没出来，贤磊倒在从灰尘中现身，直接从他那间房走了出来。
“磊磊在家呢，”赵大妈一边呸呸吐灰，一边迎难而上，“我们家莉莉也在，巧了吗这不是，我……”
“我今天和女朋友去看婚纱。”贤磊挥手扇灰，淡定地吐出这句话。
赵大妈：哦豁。
莫疾对贤磊随口胡诌习以为常。
阿花：发出一声响亮但没有任何意义的猪叫。
赵大妈嘴唇颤抖，瞳孔也抖了几下，还想说下去，却不知该说什么话。
贤磊走上台阶，礼貌性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越过石化的赵大妈：“去停车场。”
这句是对发愣的莫疾说的。
走出老远，莫疾扭头看赵大妈：“磊哥，你有女朋友？”
“嗯，年后结婚。”贤磊脸上平静，语不惊人死不休。
莫疾抱着阿花，他觉得他磊哥简直容光焕发。
偏头看了好几次，莫疾发现贤磊和以前冷漠的样子不太一样。
停车场里正好有上次撞烂的车，莫疾掏出车钥匙，两个人坐上车。
“出什么事了吗？”贤磊问。
车里很热，莫疾长话短说：“磊哥，我能不能长长脑子，比如多给我大概二十五的智商。”
贤磊眼睫颤了下：“……你现在的智商有问题吗？”
莫疾摇摇头，低头看喘大气的阿花：“我现在听课很困难，再说我也不能一直保持80左右的智商，我写检讨十个字有一半都是拼音……特别丢人。”
有人曾预测，人类智商在更远的未来将能被人为控制，拥有超级大脑指日可待，而莫疾的大脑算是贤磊用来佐证这个理论第一步。
几年前，大概是从恐怖岛活着回来后，莫疾一两个月发作一回，每次头痛欲裂，去医院也查不出原因。
直到F部团建参观，莫疾头痛发作，整个罗马的时空产生巨大逆流，四个人手忙脚乱逃回来，还没来得及送医，莫疾醒了，整个人却变得异常痴傻……
贤磊也是从那天开始，时刻关注莫疾的大脑，定期控制他的智商，以保证超级大脑不会再次出现造成时空乱流。
车头网状的裂纹投射进碎金色阳光，莫疾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他急切地想得到贤磊的允许。
“你不是说李睿所在的时空已经被改变了很多吗？”贤磊打开车门，吹吹风，语气没得商量，“小鸡，你也知道你很有可能被改造过，即便是我也不敢轻易撬开你的大脑，况且你智商现阶段每时每分都在波动，超过100时空容易扭曲，后果不是你我能承受的。”
“我明白……”莫疾想到自己给其他人造成的麻烦，退而求次，“磊哥，能尽量控制在100以内吗？我想做个稳定的正常人，不然我很多疑问解决不了，会影响委托的进度。”
贤磊有些为难地点头，良久才道：“我尽量试试。”
阿花热得流汗，莫疾得赶紧送它回家休息。
莫疾下车，走出几步，想起郭帅和吴正杰热火朝天打扫卫生迎接贤磊，准备叫上他一块回去。
透过车窗，贤磊的脸色凝重，嘴型看着像是在和别人通讯。
莫疾放空大脑，不想打扰，掏出手机边走边发消息，他只想提醒贤磊常回家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