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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要拍戏 拍戏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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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雾气萦绕在张子麓周围,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任何外物都惊不得扰不得。
盛锦一个抬眸,雷斯立刻会意,提剑向着张子麓斩去,细微的‘铮’声阻拦住骑士长剑的杀气。
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张子麓只觉得后颈一凉,而后便捏紧了脖颈处的灰曜石项链,等待半息后,感觉自己再也没有倒霉,长松一口气:“祖奶奶给我求来的护身符,果然灵验。”
盛锦朝张子麓的方向走去,神力稍稍逸散出一分,便被灰曜石内的雾气阻隔在外。
灰气将一切外来物质都当成了敌人,包括盛锦。
甚至在察觉到盛锦的亡灵之力后,灰气本能地向盛锦发起了攻击,腐烂的贪欲顺着盛锦的神力跨过来的右腿蜿蜒而上,与黑色的诅咒之戒产生一种意外的共鸣,灼烧起盛锦脆弱的人魂。
“呃…”盛锦抬起发痛的右手,眼睛盯着那道诅咒黑气,左手掌压了上去。
自迦吾亚将力量传渡给他后,他已经许久没再疼过了。
雷斯见状,提起一口气,准备再给张子麓点颜色瞧瞧,嘴里嘟囔着:“路肯捷的力量跟他整条龙一样,不分是非黑白,竟敢伤害主人?”
可他的亡灵之剑还未接近张子麓,就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
气得雷斯使出乱砍,砍出了残影,张子麓仍纹丝未动。
“主人,这…”
盛锦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再白费力气。
“路肯捷力量霸道,他想护的人,我能如何?”
盛锦捏着右手无名指离开,身后的雷斯收起长剑,为路肯捷默哀。
这时,张子麓忽然伸出一只手,拦住了盛锦,他斜斜挑眉:“哎,之前是不是你故意对我用了什么邪术?所以我才那么倒霉。”
盛锦动作一顿。
“别装了,你这个黑心肝的资本家,投资这部电影不就是为了吃人血馒头吗?以为我不知道?”
张子麓义愤填膺,“我不知道你怎么把导演组都蛊惑了,但有我和我祖奶奶的法器在,你就别想得逞!”
盛锦平静地移开双眸:“你的意思是,我是妖孽?”
雷斯和众亡灵骑士安静地候在后方,大气不敢出。
盛锦的脾气称得上温和,可并不代表他不会生气,盛锦自己或许未察觉,他的情绪高低起伏时,同样能将自身神力牵引而出,如网如瀑地密密织起,悄无声息便折断了对方的每一条生机。
不知为何,面对这样的盛锦,张子麓莫名多了几分心慌,可少年轻狂还是让他嘴硬反问:“难道不是吗?你投资这部电影,就是为了给自己造势吧!你们资本家永远不会懂得这部电影对我们的意义!”
盛锦眼皮微掀,注视着界壁石内散发的灰色神力将张子麓牢牢笼罩起来,虽然盛锦的力量没异世时那么强悍了,但打碎这么一个东西,还是能做到的。
两边僵持之际,一声大叫打破诡异的沉闷。
“盛总盛总,有个场景需要您定夺。”
关善推门而入时,就察觉气氛不妙,本能后撤一步,“你们要是在吵架的话,那我待会儿再来。”
盛锦揉了揉眉心,把不良情绪从脑中撇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发现界壁石护着张子麓,他莫名其妙就开始生气。
现在想想实在不应该,难道他还管得了路肯捷讨厌谁喜欢谁吗?
甩去杂乱的念头,盛锦恢复往常:“什么需要我决定?”
关导搓搓手:“是因为钱。我们有个大景需要带一下,但镜头不多,挺烧钱的,其实要省的话也可以省…”
“省什么省?”盛锦直接拍板,“关于钱的问题都不用考虑,只要是为了还原电影,我都出了。”
关善的眼眶一下就红了:“盛总啊盛总喂,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的大好人了。”
盛锦‘嗯’了一声:“抓紧拍戏吧。”
身后的张子麓刚抬脚上前,就被关导一把扒拉开,还被关导白了一眼:“有没有点眼力见儿啊?”
张子麓:“你……”
“你什么你?边去儿!”
“……”
化完妆,关导给盛锦讲了讲戏,边讲边偷瞄盛锦的脸色。
盛锦抬眸。
关导被那澄澈的眸子刺了下,心虚道:“盛总,您没生气吧?我先在这替张子麓给您道个歉,我知道这小子爱犯浑,但没想到他敢犯到您头上,回头我肯定好好收拾他!”
盛锦的目光落在自己标注的台词上:“我不会轻易换男二。”
上次界壁石出现,迦吾亚附身丁一繁大概用了三四天,这次黑暗龙主路肯捷的附身,不知道会是多久。
关导松了口气,捂着胸口:“那就好那就好,张子麓是当年通项医院受害者的后代,我也是想着,让这孩子来送送他家先人,说不定那些亡魂看见自家后代,一高兴就了却执念,投胎去了呢。”
盛锦点头,他看得见,关善连带着导演组、摄像组、道具组中,或多或少都与那些亡魂有着血脉联系。
有些是后代亲人,有些是来赎罪的。
盛锦又何尝不是呢。
经由关导讲完戏后,盛锦和张子麓开始对戏。
张子麓在戏外总是吊儿郎当的,还会和关导呛声:“不就是把周改抓了审讯吗?有什么难演的?审讯戏我都不知道演多少了。”
说完后,张子麓左迈一步,右移一步,确认自己没有摔倒也没有劈叉,才安下心来继续呛人。
审讯戏,张子麓需要多次和盛锦肢体接触,还会长时间押解盛锦的手臂。
盛锦提前戴上了白手套,尽量避免接触以减轻诅咒带来的痛楚。
可当张子麓的手指一根根锁住盛锦的腕肉时,诅咒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开始肆意侵蚀盛锦的血肉。
盛锦疼出了青筋,痛得发抖。
张子麓见了,慢吞吞拿手铐在盛锦的手腕轻点:“你这种人也会怕?”
盛锦咬牙忍着,可张子麓念完台词倏地压上来,在盛锦耳边呼气:“我说,你是不是很讨厌别人和你肢体接触?”
盛锦转头,台词里有这句吗?
不等盛锦发问,张子麓欺身而上,将盛锦毫无尊严地压在桌上:“有能耐,你就撤我的职,否则我可有千百种法子让你开口。”
张子麓的手掌在盛锦腕上一点点收紧,肌肤相贴带来的诅咒,痛得盛锦冷汗直流,简直快失去知觉。
“卡——”
“张子麓,你贴那么近干嘛?对着剧本好好演,听见没有!”
张子麓慢悠悠松开手:“关导,对不起,我刚刚入戏太深了。”
盛锦单手撑墙,才勉强站稳,一旁的雷斯已经气得拿剑去砍张子麓,无一例外都被黑暗龙主路肯捷的力量震开了。
“路肯捷这条傻龙,这么欺负主人,你若敢出现,我必把你砍成臊子!”
关导注意到盛锦似乎不太舒服:“盛总,你怎么了?没事吧?还能拍吗?不行就回去休息会儿。”
正在看剧本的张子麓嗤道:“富二代就是矫情。”
盛锦坐在道具凳子上,揉着被灼烧到快要抬不起的手腕摇头:“我没事,继续。”
某种程度上,诅咒压制住了盛锦的神力,这使那些看不见的亡灵变得张狂起来,正蠢蠢欲动,他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上午的审判戏,张子麓每场都故意接触盛锦的肌肤,诅咒如影随形般灼起盛锦的五脏六腑。
在黏腻而绵长的疼痛中,盛锦看见了躲在牢笼外看戏的几个影子。
盛锦朝他们伸出手。神力凝成温和的丝线,想在繁乱而无序的命理中为他们寻到那一丝生机。
几个模糊影子若有所感,追逐着盛锦的气息而来,本能地去抓住盛锦的神力丝线。
忽的,张子麓掐上盛锦的脖子。
张子麓掌心的温度宛如油锅里的热油,泼在盛锦喉咙,浇起火烧的疼痛。
“呃…”
“还装?信不信我弄死你?”
恶狠狠的声线中,盛锦努力扭头,看向刚刚的位置,几个小影子已经不见了。
他怅然地仰起脖颈,浑身升起一种无力感。
张子麓掐着盛锦不放,直到戏里的警员将张子麓拉开。
一声‘卡’,结束了拍摄,张子麓轻蔑一笑,刚想炫耀自己出众的表演,便见导演组及陈编,甚至道具组和摄像师都扑过去关心盛锦。
“盛总,您没事吧?您刚才青筋都凸起来了,是不是掐疼了?我这里有冰袋,赶紧敷一下。”
盛锦摇摇头,礼貌微笑:“我没事,刚刚是在演戏,演的很真吧?”
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太真了,把我们都吓到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被所有人无视,张子麓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至于吗这群人,就捧资本家的臭脚去吧。
他转身离开,一阵阴风轻轻拂过面颊,张子麓下意识握紧了脖颈处的灰曜石。
上午的戏结束了。
盛锦简单吃了个午饭,就和小统一起商量解决办法。
“我差一点就能触碰到那些灵魂,但不同维度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摸不着看不见的壁,而且他们不信我,更不敢迈出那一步。”
小统把筛选好的信息递给盛锦,盛锦趁着没开拍的空档试了几个法子,均无用。
正要尝试下一个方法时,关导催了。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盛锦补完妆继续准备拍戏。
张子麓今天得意的很,连补妆都哼着歌,注意到盛锦的视线,他故意道:“我今天就要治治某人矫情的臭毛病。”
盛锦想到被诅咒覆盖的痛楚,额边落下一滴冷汗。都活了两百多年,还是怕疼,他确实有点矫情。
上场前,盛锦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才走到补光灯下。
张子麓穿着警服缓缓入场,勾唇轻笑:“抓住那个家伙!”
盛锦抬脚就跑,没迈两步,裤脚处传来刺痛,他低头一看,一只黑色大狗咬住了他的小腿。
虽然盛锦事先穿了护具,可不知怎么回事,狗的利齿刺穿裤皮接触到腿肉时,他仍感到一丝被牙齿刺入的锐痛。
这诅咒真是见缝插针地折磨他,连被狗摸都不行吗?
盛锦鼻尖沁出疼痛的汗,拖着这条黑狗往前逃,狗咬得更紧了,甚至朝盛锦扑了过来,呲着尖锐的牙冲向盛锦的脸。
雷斯看不下去,想用剑将狗挑开,却在碰到狗背的刹那被一股力量弹开。
“又是路肯捷?这傻龙宁愿护一条狗?”
眼看着狗要扑上前去撕咬盛锦。
“黑犬,停。”张子麓的声音一响,黑狗便停下了动作,曲腿坐在地上,看起来乖的不行。
张子麓还摊手,“我都说了黑犬很听我的话,不可能伤人的。”
关善嘴唇蠕动,想说些什么,却又无法反驳,最后只能扶起盛锦道歉:
“对不起盛总,您要是不想拍了可以随时停,男二想换也随时能换。”
他关善又不是傻子,一个不懂事的后辈和财神爷,他当然选财神爷。
盛锦掸了掸身上灰尘,侧目瞥向张子麓,张子麓颈间的灰曜石项链比早上亮了一个度,正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路肯捷是吗?
很好。
“我一定会把戏拍完,也一定会让电影上映,至于张子麓…如果明天他还是这个态度拍戏,我也不需要这种男二。”
换戏服时,盛锦忽然疼得抽搐了一下,他捂住无名指,可无论何如也挡不住诅咒在体内的吞噬。
诅咒一旦开始,甚至会持续三天三夜不停息。
雷斯提议:“主人,不然您可以再试试向神明祷告?那些家伙肯定不会让您…”
盛锦摇头。既然已经回来了,就该斩断异世界的一切牵绊。
“我不会再祷告了。”
他如今的力量,应该能撑一段时间,在诅咒完全吞食他之前,他要把梦想之家的三个孩子都救出来,治好妈妈的病,让所有人都找到归处。
至于盛锦自己,他的命本来就是妈妈救的,如今只不过是还回去罢了。
盛锦忍着经络皮肉里滚动的疼痛,继续实验那些小统筛选出的方法。
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他疼得根本睡不着,直到第二天天亮,盛锦才无精打采地到达剧组。
他踏进剧组的瞬间,立即察觉到两道滚烫的视线。
盛锦抬头,在嘈杂的人海中对上张子麓的眼眸。
冷漠而轻蔑的黑瞳倒映着盛锦发白的嘴唇,张子麓胸前灰曜石的光芒不见了。
不知怎的,盛锦心尖产生了难以言喻的颤动,他张了张唇,试探道:“路肯捷?”
“汪!”
黑犬猛地朝他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