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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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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遐旧震惊不已,下意识低头看向晕过去的林嘉,安珏雨见状,道:“你放心,他只是被我的精神体轻轻咬了一口,我的精神力带有麻醉人神经的效果,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听不见我们说什么。”
叶遐旧心中的担忧并未消散,又皱着眉说:“秦江在我身上留下了他的精神力,他能通过精神力探知到我们的方位。”
安渠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地插/嘴:“这有什么难的?我们开快点,把他甩在后面,他就追不上了。”
安珏雨无语地白了安渠一眼:“将自身精神力留在向导身上,时刻监视对方动态,会极其损耗哨兵精神力,哨兵是难以将精神力长时间停留在向导身上的。”
那就不能放任不管,安珏雨思索了一番,道:“我倒有个办法。我的精神力带有一定的精神污染性,如果你不介意,让我的精神体咬你一口,或许能将秦江留在你身上的精神力一同污染,让他无法再追踪到你的位置。”
叶遐旧心里打鼓,迟疑道:“这能行吗?”
车身猛地一个急转,巨大的惯性将叶遐旧狠狠甩到车厢另一侧。安渠脚下猛踩油门,车速瞬间飙升,语气凝重:“别纠结了,有人追过来了!”
叶遐旧心一横:“咬吧!”
安珏雨抓住他的手臂:“对不住了。”
脖颈处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下一秒,叶遐旧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脑海里最后的想法是——安珏雨压根没说过,她的精神力会让人直接晕过去。
再度睁眼,叶遐旧浑身酸软无力,鼻尖萦绕着医院独有的冰冷的消毒水气味。他缓缓转动眼珠,看见洁白的天花板,还有一侧半掩的蓝色窗帘将炽热的阳光挡去大半,只漏进几缕细碎的光斑落在床沿。
看来安珏雨特殊的精神力效果不浅,直接让他昏睡到现在,还被送进了医院。他轻轻眨了眨眼,试图动一下手指,耳边传来由远及近的轻快脚步声。
张豫脑袋探过来,见叶遐旧睁眼,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地嚷嚷起来:“阿叶!你可算醒了!我守了好久,见你一直没动静,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叶遐旧脑袋昏沉发胀,四肢像灌了铅般沉重,只能静静躺在床上,目光落在情绪激动的张豫身上。
“你怎么不说话?”张豫说着,伸手小心翼翼地抱着他的胳膊,又伸手摸了摸他的嘴唇,语气惊恐,“你、你不会变成哑巴了吧?”
叶遐旧攒了攒力气,才有气无力道:“没有。”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张豫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忙扶着叶遐旧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顺手垫了个软枕在他腰后。
这是一间安静的单人病房,陈设简洁。叶遐旧目光缓缓扫过房间一周,声音依旧虚弱:“我们现在在哪里?”
张豫:“我们还在L国内。”
叶遐旧眯了眯眼睛:“我怎么出来的?”
“我也不清楚。”张豫如实答道,“是古辞晔联系我的,说你在这里养伤,让我过来照顾你,我一接到消息就急急忙忙赶来了。”
关于被安珏雨精神体咬伤后的记忆,叶遐旧一片空白,他茫然低语:“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张豫开始解释自己的情况:“我到L国之后就想方设法联系上了家里人,他们很快派了人过来接应我。那天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接应我的人也在屋内,我按照他们的意思同你说话,他们说会按计划营救你,但我无权知晓。”
叶遐旧想起院长递给他的那张纸片,问道:“古辞晔来这里了吗?”
“没有。”张豫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他就只给我发了地址和照顾你的叮嘱,他人还在C国呢。”
“没有吗?”叶遐旧喃喃自语,原来他猜错了,本以为古辞晔会过来,看来是他高估了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分量。
张豫见状,连忙拍了拍他安慰道:“阿叶,先安心养伤,等你身体好利索了,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再也不用待在这乱糟糟的地方了。
叶遐旧沉默片刻,问:“送我来这里的那个女生,你见过吗?”
“谁?女生?”张豫满脸茫然,连连摇头,“我没见过啊,没人跟我说过这事。要不我去问问医生,看是谁送你过来的?”
“不用了。”叶遐旧开口制止。安珏雨和安渠都来自特局,这类人的行踪和信息向来密不透风,问再多也没用。
他重新躺回床上闭目养神,张豫乖巧地守在一旁。过了一会儿,张豫端着保温桶进来,说是给叶遐旧带了饭菜。
张豫自幼娇生惯养,没做过伺候人的活儿,端汤时手一抖,洒了些在床边的柜子上,递筷子时没拿稳,又让筷子掉在了地上。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叶遐旧看不下去,直言道。
张豫连忙捡起筷子用纸巾擦干净,讪讪地递到叶遐旧手里。叶遐旧胃里的反胃感还未完全消散,实在没什么胃口,勉强扒了几口饭,便放下了筷子。
他目光落在手上插着的输液管上,透明的药液正缓缓滴落,问道:“我还需要养多久才能好?”
“医生说这药是用来排出你体内毒素的。”张豫凑过来,指着输液管解释,“你身上沾了种很特殊的毒药,要不是你身上有高级哨兵的精神力护着,挡住了大半毒性,恐怕早就性命难保了。”
说到这里,张豫满脸怒色:“到底是谁干的?你差点就没命了!”
叶遐旧望着缓缓流淌的药液,沉默不语。安渠必然比他更清楚安珏雨精神力的毒性,之所以放任安珏雨这么做,就是笃定秦江会用精神力护着他。
这样既清除了秦江的追踪精神力,又能保证他的安全,可谓一举两得。叶遐旧心绪复杂,垂着眼看着被单。
张豫忽然拿起床头的手机,走到床边递给他,同时用口型无声地说出古辞晔三个字。
叶遐旧缓缓抬起手,接过手机贴在耳边,声音虚弱:“喂。”
“哥,你醒了?”古辞晔问道。
“嗯。”叶遐旧应了一声,便没了多余的话。
“哥,你再耐心等等。”古辞晔的声音温和,“等你体内的毒素彻底排干净,身上也没有任何残余的精神力痕迹,你就能回来了。”
叶遐旧后背靠着柔软的枕头,目光落在窗台外。L国地处偏南,此刻正是草木繁茂的时节,窗外阳光明媚,绿树葱茏,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可他的心底却如坠冰窖。
“安珏雨是你派来的?”叶遐旧问。
“是的。”古辞晔坦然承认,“安渠的报告里提到,秦江在你身上留下了可以追踪的行迹的精神力。她的精神力特殊,能够污染他人的精神力,是最合适的人选。”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模一样。叶遐旧心底泛起一阵苦涩,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古辞晔似乎察觉到他的低落,补充道:“哥,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我知道这方法有些冒险,但这是目前能以最小成本、最快速度救你的办法。我也担心会对你身体有危害,安渠保证你不会有生命危险,我才同意的。”
一旁的张豫见叶遐旧脸色难看,连忙用口型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了。
叶遐旧对他摇头,转而对古辞晔说:“我知道了,我累了,先挂了。”
不等古辞晔再说些什么,叶遐旧直接按下了挂断键,将手机递还给张豫。
张豫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机,又凑过来追问:“你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叶遐旧闭上眼,语气疲惫,“我困了,想再睡会儿。”
张豫见状,不再多问,轻手轻脚地关掉床头灯,拉严了窗帘,悄悄退出病房,贴心带上了房门。
室内陷入一片漆黑与寂静。叶遐旧缓缓睁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心底一片寒凉。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过是从一个火坑,狼狈地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次日天刚亮,张豫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他没在医院陪床,看着护士检查了一遍叶遐旧的身体,,凑上前紧张地问:“护士,他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吧?”
护士回答:“没问题,一切正常,预计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好耶!”张豫抑制不住喜悦,小声欢呼了一句,送走护士后,立刻端过一早买来的稀饭,献宝似的递到叶遐旧面前,“快趁热吃,这是我特意去医院食堂买的。”
一夜休养,叶遐旧的精神好了不少,身上的酸软感减轻许多,胃口渐渐恢复。他接过碗,喝了几口温热的稀饭,随口问道:“你这几天住在哪儿?”
“外面的酒店。”
“我们现在在哪?”
“L国南端的一个小城市你放心,这里都是我们的人,绝对不会出任何岔子。”张豫打包票道。
叶遐旧搅拌着碗里的稀饭,漫不经心地问:“新区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张豫毫不在意地拿出手机,点开新闻页面递到他面前:“你自己看,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
屏幕上的标题格外醒目,用红字写着“新区突发暴动,联盟哨兵全力镇压”。下方的报道称,秦江带领哨兵成功平定暴动,被联盟中心下令留在新区收尾,要求他们彻底肃清所有反叛势力,不留后患。
“这事儿闹得挺大的。”张豫感慨:“你昏迷的前几天,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我看见新闻说联盟又派了大批哨兵去新区协助。”
他说着,还心有余悸地抖了抖:“还好我们已经离开了。”
叶遐旧问:“你知道林嘉吗?”
“林嘉?他咋?”
“当时林嘉和我一同在车上。”
张豫不在意道:“这我不知道。”
叶遐旧拿起手机,输入安渠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内心纠结。张豫凑过来看了一眼,好奇地问:“谁的号码啊?”
“特局的人。”叶遐旧遮掩着回答。
“啊?”张豫奇怪:“你能联系上特局的人?”
叶遐旧缓缓摇了摇头,删掉了屏幕上的号码:“联系不上。”
张豫指着屏幕:“不是还没打吗?”
“不打了。”叶遐旧关上手机还给张豫,“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