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那年岁月(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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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舟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的情况，但也并不愿意主动提起，谢知恒只知道，他的母亲是是京城一位高官陆桥的前妻，因为出身农村耽误他娶官小姐离婚，又因她生了儿子而得到陆爷爷的坚定维护，好在官小姐也很快得知真相，夫妻感情彻底烂掉，陆桥和谁都不熟。
简而言之，一笔烂账。
不过相处这么久，谢知恒也调查过，陆桥是很稳的一位官员，用她一位叔叔的话说就是老油子三不沾，不贪财不贪色不过分慕权，能稳坐高位这么久没有跌下来，未必是好人，但也就绝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
陆舟的话里有明显的个人喜恶，他深恨陆桥，厌恶爷爷，对所谓“传宗接代”这个词有严重的应激反应，想来就是一些爱恨纠葛，否则作风问题也是攻讦的一大手段。
既然不存在作恶待擒的需求，谢知恒就不再关注陆家都有什么烂账，但会有些在意陆舟的心理问题。刚认识的时候，陆薇就与她说过，陆舟有严重的心理问题和攻击倾向，但他的本性又不知道像了谁，内耗消极却本质看重感情，只有在意才会纠结那些在陆家没人在意的感情，硬生生把自己逼成神经病。
大概是因为涉及谢知恒，他已经平静很久的情绪再次被挑起，非常清晰地表露出了他性格里的缺陷：暴躁易怒，敏感记仇，一个眼神就能脑补出许多恶意，然后回以恶意。
何子衿的那点小心思，在她眼里还不如村里大爷天天跑去银行耍赖想占便宜的心思麻烦，但在陆舟眼里，完全就是挑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手报复一下。
按住陆舟的时候，谢知恒心中还有一瞬间飘过了疑惑，他以前有这么敏感吗？
陆舟拧过脸逃避她的视线，缄默不言，谢知恒皱眉，不甘心地问：“对我也不能说？”
竟然来这招。
陆舟无奈地撇了撇头，叹气：“反了吧，这个讨论顺序。以前你不是说过，你三十五岁之前不打算生育，为了工作吗？”
谢知恒盯着他：“那时候我是……警察，我怕顾不上孩子成长。不过，我看似乎是你更不想要。”
她有一半算吃百家饭长大，对完整的家不仅不排斥，反而很是向往，她学什么都很快，有足够的信心适应另一个身份，那么，陆舟呢？
陆舟这回没再回应，他神情复杂地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仰脸凑了上去，脸颊贴着她的脸颊，缓慢轻柔地蹭了蹭，嘴唇靠近，欲吻不吻，带着沙哑的气音：“……我还是那个回答，我不知道。或者说，如果……我愿意，你能做到永远不和我分开，永远不抛下我吗？”
谢知恒觉得这太远了：“未来的事谁说得准，我会做好一切应对未来的准备，我们都积极面对……”
陆舟立刻恢复了端庄冷淡的神态，坐回去，懒洋洋靠在椅子上：“这就对了。我不听你的小学生满分作文，各种正能量都假的要死，我只听永远。”
谢知恒忍不住失笑。永远？这听起来才不太真实吧。但还是哄小孩似的连连承诺了。
陆舟将目光移到她脸上，又很快躲开，这一刻他什么都不想信，烦乱和恐慌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抑制不住地想起那天，血色弥漫，耳边嗡鸣，世界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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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案人和医院都声称，这是一场醉驾导致的车祸。突如其来，天衣无缝。
他跑去求了谢知恒的长辈，求问陆薇，甚至求了陆桥，调查的结果都非常统一且标准，没有任何破绽。
肇事者上有父母双全，下有妻儿，家中无病无灾，他自己近一年的体检报告都指标正常，没有莫名的巨款，没有古怪的债务，就是在一个平常的白天，他熬了几十个小时的拉货订单，卸完货神经放松，回程路上开着车睡着了，于是一切发生。
“……你拿我当傻子耍呢？”
陆舟咬牙切齿地对每一个说出这个结论的人回应，有人叹息，有人无奈，有人皱眉反问，“那你到底想要什么结果。”
什么结果？
他空茫的大脑发出刺耳的忙音，无数念头海啸般打过来。
死啊。
当然是你们都去死啊。
谢知恒死了其他人凭什么活着？
假惺惺地说着什么节哀，真的难过，最应该做的就是去杀了那个狗屁司机，把所有人宰了，再去死。
但陆舟没有动手，他控制住了杀戮的欲望。以前，陆薇给他请的医生悄悄说过，他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绝不能再受刺激，否则很可能会有杀人倾向。他都听见了，心中还想，嘿你小子，看人真准，老子现在就想给你改个花刀。
然而真当一切发生，那个“毁灭世界的按钮”到了眼前，他没有按下去，因为他第一反应竟然是，谢知恒还有那么多在意的东西活在这世上。
她有那么多在意的东西，卖菜的老太婆，退休的警察老头，总爱叫他姐的一脸褶子的爱装嫩的男实习生。他挤在她心中小小的角落里，被抛弃了。因为何少泽。
陆舟找到了罪魁祸首。
不管这起事故是不是何家所导致，他都想给何家满门改花刀，再给陆桥脑袋上插烟花放了，对了，那个临门改口的女人要不要也一块送个礼……
很精神病的想法，脱离了生理上的束缚，陆舟不得不承认，他当时好像确实有病，看见盘子里的食物都会想将何家人的脑袋切开，会不会也是这个颜色。
他花了半年的时间伪装成正常人，依靠爷爷对香火的溺爱，一步步接近了何少泽。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将他拦住了。
是那个临时改口的女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