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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三年了,他长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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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城的深秋,池家老宅笼罩在一片沉寂肃穆中。
黑瓦白墙的院落几经扩建,气派非凡,却也透着一股子压抑。今日,宅子却因客人到来而略显不同。
杜冰颜坐在宽敞的宾利慕尚后座,透过车窗审视着这座闻名已久的深宅大院。她今日精心打扮过,一身香奈儿早秋高定套装,妆容精致,举止优雅,力求在每个细节都彰显杜家千金的身份与杜氏企业二把手的干练。副驾驶上坐着她的父亲杜宏远,后排另一侧则是她的二叔杜宏明。此行目的,表面是杜家就一桩新能源合作项目对池氏进行礼节性拜访,实则,杜冰颜另有打算。
车队缓缓驶入池宅大门,绕过精心修剪的草坪和喷水池,在主楼台阶前停稳。早已候在门廊下的管家立刻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池氏如今的掌舵人池牧川及其夫人隋棠并肩立于门口相迎。池牧川年近花甲,两鬓微霜,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但眉宇间沉淀着商海沉浮的锐利与威严,目光扫过时带着审视的力度。夫人隋棠则是一身藕荷色旗袍,外披羊绒披肩,颈间一串光泽温润的珍珠项链,气质雍容,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疲惫与焦虑。
“池董,池夫人,冒昧打扰了。”杜宏远率先上前,与池牧川握手寒暄。
“杜总客气,杜二爷,杜小姐,快请进。”池牧川声音沉稳,将三人引入宅内。
客厅宽敞奢华,布置却是中西合璧,既有价值不菲的古董家具,也有现代化的舒适设施。众人落座,佣人悄无声息地奉上香茗。
杜冰颜坐在父亲下首,姿态优雅,应对得体。她巧妙地将话题从枯燥的商业合作引向苏城风土、收藏艺术,甚至不经意间提及自己与池烬曾是大学校友。
“哦?冰颜和烬儿是同学?”隋棠果然被吸引了注意,目光落在杜冰颜身上,多了几分探究。她对这个儿子的事,尤其是大学那段“脱轨”的时光,始终耿耿于怀。
“是呀,池夫人。”杜冰颜微微一笑,笑容温婉,带着恰到好处的怀念,“我和池烬都是学生会文艺部的,那时他可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才华横溢,好多学妹的偶像呢。”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口提及一段校园趣事。
隋棠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状似无意地问:“是吗?烬儿那孩子,性子倔,在大学没少让人操心吧?听说那时候……交了个不太省心的女朋友?”
杜冰颜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她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为难和欲言又止,轻轻叹了口气:“池师兄那时……确实很投入。那位白纤纤,是美院服装设计系的院花,长得很漂亮,不过家境似乎比较普通,但很有些……特别的手段。”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总是显得很清高,很独立,但又很会在池师兄面前示弱。有一次,好像是和室友闹了点小矛盾,就在图书馆楼下哭,正好被池烬看到……哎,其实都是些小女孩的把戏,但池烬心善,难免会多照顾些。”
她的话看似客观,甚至带着几分对“过去之事”的释然,但每个词都精准地戳在隋棠的痛点上:家世普通、手段特别、善于示弱、用眼泪博取同情。
隋棠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三年前调查到的关于白纤纤的那些资料,想起儿子那段时期的叛逆和坚持,心头那股无名火又蹿了上来。
杜冰颜观察着隋棠的神色,继续添柴加火,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无奈:“其实……不瞒池夫人,我当时也对池烬……颇有好感。但纤纤她……确实很有办法。池烬被她那种‘我见犹怜’的样子吃得死死的,我们旁人……根本插不进去。”她自嘲地笑了笑,“或许是我太笨了,学不会那些欲擒故纵、若即若离的手段吧。”
“欲擒故纵?若即若离?”隋棠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冷了几分。
“是啊,”杜冰颜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精光,“听说最近……池烬和白纤纤在京北又遇到了。白纤纤好像是在剧组工作出了点意外,从山上摔了下来,伤得不轻。池烬心软,念着旧情,一直在医院守着照顾呢……两人似乎……又走得很近了。”
“什么?!”隋棠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人,竟然又缠上了她儿子!还用上了苦肉计!烬儿他……他难道忘了三年前的教训吗?
“夫人...”池牧川皱眉,出声提醒,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隋棠显然气急了,加上杜冰颜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竟直直地向后倒去!
“夫人!”
“池夫人!”
客厅里顿时乱作一团。池牧川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妻子,杜宏远和杜宏明也惊得站了起来。杜冰颜也面露“惊慌”,连忙上前帮忙搀扶,眼底却快速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快意。
佣人慌忙去叫家庭医生。一阵手忙脚乱后,隋棠被扶到沙发上躺下,医生赶来进行了紧急处理,她才悠悠转醒,但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抓着丈夫的手。
杜冰颜跪坐在沙发边,握着隋棠的另一只手,眼中含着“担忧”的泪水,趁乱低声道:“池夫人,您别激动,保重身体要紧……都是我不好,不该说这些惹您生气……可是,我看着池烬再次被那样心机深沉的女人缠上,我心里难受……我……我对池烬的心意,从未变过,只是当初……”她哽咽着,恰到好处地停顿。
隋棠反手紧紧抓住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对白纤纤的厌恶和对杜冰颜“坦诚”的感激,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好孩子……阿姨知道你的心……不能让那个……那个女人得逞……”
池牧川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但眼下妻子的状况更重要,他沉声对杜家父子道:“宏远兄,宏明兄,今日实在抱歉,内人身体不适,恐怕要失陪了。”
杜宏远连忙表示理解,寒暄几句后,便带着杜宏明和“依依不舍”、“满脸担忧”的杜冰颜告辞离开。
送走杜家父女,池牧川看着虚弱躺在沙发上的妻子,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
隋棠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牧川,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烬儿再被那个祸水毁了!杜家丫头……至少家世清白,对烬儿也有心……”
池牧川沉默片刻,“烬儿的事,让他自己处理吧。三年了,他长大了。”
“不行!”隋棠猛地睁开眼,情绪激动,“他要是能处理好,三年前就不会那样!他为了那个女人连我们都不要了,连池家都不要了,我必须管!立刻给阿盛打电话!让他去京北,把他那个弟弟我们的不肖子给我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