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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冲昏头脑 爱情让人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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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启凡的“启凡建材”原本是业内口碑颇佳的大型企业,专攻高端环保建材。
但近两年,因扩张过快、加之主要客户回款周期严重拖延,公司现金流早已捉襟见肘。尽管莫启凡多方奔走,甚至抵押了个人房产,但之前合作银行的一笔关键贷款未能如期批复,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为避免破产清算,引入战略投资者、低价转让部分核心股权成了他无奈之下唯一的选择。
消息一出,游时川第一时间收到了风声。
他掌控的资本集团迅速对“启凡建材”完成了尽调,出具的收购方案条件苛刻,股权作价远低于市场预期,但附加了一项“优厚”条款:游时川个人将提供一笔短期过桥贷款,助莫启凡解决最紧迫的供应商欠款,以稳定公司运营。此举名义上是雪中送炭,实则是游时川精心计算的第一步——他要先成为公司的“救命恩人”,再一步步收紧缰绳。
签约仪式在游时川旗下私人会所的会议室进行,气氛冰冷如铁。莫启凡握着笔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抖,他知道签下名字意味着什么,这不仅是对自己半生心血的控制权旁落,更像是一纸对过往的认罪书。游时川则气定神闲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掠过合同条款,最终落在签名处,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莫总,合作愉快。”游时川放下笔,声音平淡无波。
莫启凡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额间皱纹深刻如刀刻:“游总,以后公司……还请您多费心。”
数日后,在莫启凡现任妻子林美珍的极力主张下,一场以“感谢游总援手”为名的家宴,在其宅邸举行。林美珍精心布置了餐厅,水晶灯流光溢彩,餐桌上摆放着昂贵的银质餐具,她身着崭新旗袍,脸上堆满热络的笑容,仿佛真是为了庆祝一场普通的合作。
游时川准时抵达,身后跟着一名提着礼物的助理。
他今日换了一身休闲款的深色西装,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却依然气场迫人。林美珍带着女儿莫青青热情迎上前。莫青青约莫二十出头,打扮入时,眉眼间有几分被娇宠的天真,此刻在母亲眼神示意下,略带羞涩地向游时川问好。
“游总,快请进!真是蓬荜生辉啊!”林美珍笑道,又忙不迭推了推女儿,“青青,快给游总倒茶。”
席间,林美珍主导着话题,从当前经济形势巧妙过渡到游时川年轻有为、见识不凡,再自然引向莫青青刚从海外留学归来,对艺术投资颇有兴趣云云。其撮合之意,昭然若揭。
莫启凡大多时间沉默着,只是机械地夹菜,偶尔附和妻子几句,目光却时常失焦,显得心事重重。
他清楚地知道,身边这位谈笑风生的年轻人,收购自己公司的动机绝非单纯的投资。多年前,游家濒临破产,他曾以公司也在困难时期为由,拒绝了游父的借款请求,此事一直是他心底的一根刺。如今,游时川以这样一种强势的姿态归来,低价购入他公司的股份,很难说没有几分替父“讨债”的意味。
水晶灯折射着暖黄光线,林美珍特意请了上海菜名厨,席间摆着蟹粉狮子头、水晶虾仁,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她穿着新定制的香云纱旗袍,耳垂上的翡翠坠子随着动作轻晃,确保每个细节都彰显着莫家女主人的身份。
“游总,尝尝这个,”林美珍亲自布菜,将一勺清炒蟹粉舀进游时川碟中,“听说您祖籍也是苏市,应该吃得惯。”她笑容温婉,眼神却不时瞟向身旁的女儿莫青青。今晚的重头戏,是让游时川对青青产生好感。
莫青青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身当季高定粉色套装,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她却有些心不在焉,用银勺戳着碗里的龙井虾仁,忽然抬头看向莫启凡:“爸,昨天我陪王太太去‘云想衣裳’定制旗袍,看见那个白纤纤了。”她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刻意的好奇,“她居然跟我长得有点像诶,特别是眼睛!她是不是就是那个……你前妻生的女儿啊?”
“啪嗒”一声,莫启凡手中的银筷落在骨瓷盘上,发出清脆声响。他脸色瞬间灰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林美珍脸上的笑容僵住,在桌下狠狠拧了一把莫青青的手臂,面上却强撑着得体:“青青!胡说什么呢?食不言寝不语,规矩都忘了?”她迅速转向游时川,试图转移话题,“游总,听说集团在东南亚的新能源项目进展顺利?”
可惜晚了。
游时川执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脑海中闪过白纤纤清冷的面容,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倔强的眼睛,此刻竟与记忆中父亲跪在莫家客厅哀求借款、却被莫启凡以“公司也困难”为由赶出门的画面重叠。那个暴雨夜,父亲失魂落魄的背影,和不久后债主逼门、父亲不堪重负最终选择离世的惨状,如同冰锥刺穿他所有因白纤纤而起的悸动与热度。
“白纤纤……是莫总的女儿?” 游时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周遭空气仿佛瞬间凝结。他目光锐利地射向莫启凡,那里面不再是商场的试探,而是淬了冰的寒意。
莫启凡颓然靠向椅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喃喃道:“是……是前妻留下的女儿。”
林美珍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嫉恨与厌恶翻涌。这么多年,白雨柔那个死人和她留下的女儿,就像阴魂不散的幽灵,永远横亘在她和莫启凡之间。她强压怒火,打断道:“启凡!陈年旧事还提它做什么?游总,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过往,让您见笑了。我们青青才是莫家正儿八经的千金大小姐,刚从巴黎读完管理回来,正好可以到游总集团学习历练一下。”她急切地想将话题拉回顾青青身上。
莫青青却因母亲当众训斥和游时川完全忽略自己而恼羞成怒。她骄纵的脾气上来,口不择言:“妈!我说错了吗?本来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现在不知道攀上哪个高枝开了个破工作室,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听说她那个男朋友池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哪天就跟爸当年一样……”
“够了!”莫启凡猛地一拍桌子,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红。林美珍赶紧给他递水拍背,狠狠瞪了女儿一眼。
游时川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他看着莫启凡的失态,看着林美珍的算计,看着莫青青的愚蠢浅薄,只觉得胸口那股寒气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倾注了异常兴趣、甚至开始认真考虑长远可能的女人,竟然是他最不齿的人之女。
他缓缓起身,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莫总,林女士,感谢款待。我突然想起还有个跨国会议,失陪了。”他甚至没看莫青青一眼,目光最后落在莫启凡身上,如同宣判,“关于建材公司股份的事,我会让助理重新评估。毕竟,合作伙伴的……家庭声誉,也是资产风险的重要一环。”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不带一丝留恋。
只剩下莫家三人。莫启凡仿佛瞬间老了十岁,林美珍面色铁青,莫青青则委屈地瘪着嘴,还没完全明白自己究竟闯了多大的祸。
游时川坐进车内,对助理吐出两个字:“开车。”车窗外的霓虹飞速掠过他冷硬的侧脸。他闭上眼,白纤纤的身影和父亲临终前的面容交替闪现。原本因兴趣而布下的棋局,突然变成了对他情感和意志最残酷的考验。
“白纤纤……”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他竟然生出要是今晚和他相亲的是白纤纤,那他想要报复莫启凡的一切计划都叫停。
他自嘲的笑了笑,他多少是有点昏君的潜质,之前受过的苦还没磨练出自己不被感情冲昏头脑的能力啊......爱情,真他妈是个让人随时冲昏头脑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