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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恋爱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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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乔斐没特意去公司食堂,他没那么多讲究,向来都是怎么随意怎么来,于是就近在办公室内解决午餐。
林既在一旁自以为很隐蔽地偷看他。
但温乔斐对外来的视线很敏感,他以为林既用目光在期待他的夸赞,就像之前那样。
于是自然而然地笑说:“今天的菜也很合胃口,做的不错。”
而林既只是单纯的觉得他很好看,清润如水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色泽健康的唇瓣还有指骨分明的手,每一处都让人忍不住流连。
他正看得入神之际,温乔斐突然抬头看他,让心脏猝不及防地慌乱跳了两下。
而当听到温乔斐开口夸他做的不错后,林既习惯性的想别开眼,但想起方才温乔斐让他多笑笑,又继续迎着对方的目光,牵起嘴角:
“只要是乔哥喜欢的、我都会做。”
几乎是顺理成章的,温乔斐被这个生涩的笑击中了某根神经,他朝男生招了招手,说:“过来。”
“嗯?”林既不明所以,但照做。
林既走进,温乔斐放下手里的勺子,撑着下巴,半眯着眼一错不错地看他:“低头。”
林既就向前倾身弯腰,把头偏向他。
下一秒,温乔斐抬手,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把林既的头发揉乱,最后满意地收回手笑了一下:“好乖。”
林既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摸了摸脖子,“乔哥、你怎么突然……”
“不是你说的?只要是我喜欢的你都会做。”温乔斐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看他。
“你喜欢、摸我的头?”林既眨了眨眼。
“大概是这样的没错,林既,你摸过毛茸茸的动物吗?比如小猫小狗小兔子那种,手感跟这个一样。”温乔斐还跟他一本正经地讨论起手感来了。
林既点头,缓缓撇过脸:“嗯,那你随、随便摸。”
这时门口正好进来一个人。
“哎呦,老温,你果然在办公室。”
林既直起身,转头沉默地看向门口。
“老唐?进上司的办公室前总学不会先敲门,果然是你的风格。”温乔斐调侃来人,“怎么,找我有事?”
唐征爽朗地笑一声,“刚出差回来就听说了你身残志坚的感动人物事迹,这不就马不停蹄地前来慰问慰问你了呗。”
“夸张了吧。”温乔斐笑说。
“嘿,吃啥呢这么香?”唐征走进去瞧,“哟,还有甜点呢?正好中午没吃饱,给我来点!”说着就伸手把那块苹果素派往嘴里塞。
唐征是温乔斐大学期间的班长,因为实力出众,被温乔斐从别的公司挖过来收为己用。
他性格大大咧咧惯了,跟温乔斐熟了后也不讲那些规矩礼仪,温乔斐也懒得计较,便随他性格去了。
“这是无蛋奶的,你应该吃不惯。”温乔斐说。
唐征咂摸咂摸味道,两口就咽了下去,“不会啊,味道刚好,在哪买的?回头可以给我女儿带点回去。”
“我做给乔哥的。”林既在一边冷不丁的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唐征被这个生面孔幽怨的眼神看得有点犯慌,浑身不自在,他讪讪一笑:“哦哈哈,这样啊,那算了。”
他转头缓解尴尬,绕着温乔斐检查一圈:“给我看看伤哪了,啧啧啧,都坐轮椅了,你可真是提着拐棍下煤窑,倒霉到家了,怎的,伤筋动骨啦?”
“还好,你甭瞎转了,就一点皮外伤,也没多严重,要不了过把礼拜就能好。”
唐征知道他爱逞强,劝道:“要不你还是回去休息几天吧?就当放个假了。”
“我已经休息过几天了,放心吧,我就是懒得揣拐杖才用的轮椅,毕竟后者舒服一点。”温乔斐拿起保温杯抿了一口茶,“我呢,是不会亏待自己的。”
“行吧,那我忙去了,你心里有数就好,有事别硬撑着。”唐征不自觉又瞥了一眼旁边缄默不言的男生,快步离开了温乔斐的办公室。
陪着温乔斐解决完午饭后,林既没在事务所多待,走出办公室时手里多了一条羊绒围巾,其实他不冷,但有种冷叫温乔斐觉得他冷,于是捎上了。
不知道温乔斐用的哪款香水,连围巾也沾染上他的味道,淡淡的,不足以分辨出来,但却勾得人想要一探究竟,鬼使神差的,林既把脸埋了进去,情难自已地深入细嗅。
像被雨后的草木香淡淡包裹。
再抬头时,林既与电梯镜面门里的自己对上视线,镜中的人眼底痴缠着眷恋和浓浓的占有欲,他皱起眉,像是觉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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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大楼,林既先是去市场买了温乔斐需要的有机化肥,之后又转了两条街,把车停在一家音乐酒吧附近。
酒吧名叫ZERO·G,整个建筑造型的设计充满了未来感,走进去仿佛能穿越时空。这家酒吧的营业时间是上午10:00至次日凌晨2:00,正常情况下白天的客流并不多,林既比祝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到达。
“阿既,来这儿!”祝滔比他还要早一点。
林既走过去跟他问了好,简单环视四周。
“别看了,那位还没到呢。”祝滔说。
祝滔是干销售的,平时工作中接触到的客流群体很广泛,自然也能结交认识一些上流社会人士,今天他们要见的就是其中之一。
“邓星绥,邓家小公子,父母是高级官员,大哥开了家唱片公司,他本人刚毕业不久,大概就比你大一两岁,学生时期在乐队待过,主职键盘手,现在经营着这家酒吧,目前准备找同好者组建一支新乐队。”
“呃,不过他这人的性格有点……”祝滔为难地抓抓头发,“奇怪?或者说是难以捉摸吧。总之你待会儿见到他之后就知道了。”
其实祝滔想说的是神经,他记得第一次见这位邓三少时,对方顶着一张很野性的脸来了一段:“我能把你比作夏日吗?尽管你更可爱、更温和。”
祝滔就一粗俗之辈,初高中作业从来都是抄林既的,大学勉强本科毕业,哪里懂什么莎士比亚诗集,他当即开玩笑般回复:“能啊!绥爷你要是能帮我结成这单,你就是我最大的客户了!到时候别说是夏日了,把我日了都行!”
哪知对方一改笑容,立马翻了一个白眼:“这种文化水平也能出来当销售了?让我日你?你觉得你配?”几番交流中祝滔心觉这人性格阴晴不定,很是难搞。
回到现在,祝滔没给林既解释太多,林既点头表示明白。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一个染着高饱和绿、绑着高马尾长发的男人大步流星地朝两人走来,那人肩宽腿长,身高目测190往上,穿一身浅黄色西装,气质很是狂野放纵。
“下午好啊,”邓星绥坐在两人对面的桌子上,一条腿随意撑着凳脚,目光锁定在林既脸上,“你就是Freedom?”
“是我。”林既简单应道。
“OK,想必他已经给你提过我的身份和来意了,”邓星绥侧眼示意祝滔那边,理所当然地说,“我本人不是很喜欢累赘的相互自我介绍环节,所以我们直接切入正题吧?”
林既发现这人五官上打了好几个钉子,眉钉、耳钉还有舌钉,一水儿的亮银色的饰品把他的脸衬得很张扬。
“我也不喜欢废话。”林既点点头。
“有个性,我喜欢。”邓星绥突然愉快得不行。
“我听过你的作品,说实话让我一度觉得,如果埋没这样的人才会非常十分必然之可惜。”
“所以我斗胆当个伯乐,Freedom,唔,一匹自由的马儿?你有没有兴趣来我的乐队做主唱?”邓星绥直截了当地发出邀请。
还没等林既回答,他继续说:“我想你应该是感兴趣的,不然现在此刻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我说的对不对?”他的眉尾扬起一个很自信的弧度,连着那颗眉钉也在室内灯下泛起光泽。
“对,”林既承认说,“但我空闲时间不多。”
温乔斐那边其实林既每天只需要完成必要的工作,其他时间都是自由的,但这样一来,时间会被切得很碎。
很多玩音乐的都来自各行各业,他们有自己的生活节奏,邓星绥理解,他无所谓道:“没关系,乐队计划也还在筹备当中,我们可以慢慢磨合,我向来不给空头支票,这里有相关资料和签约合同,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
有正式的合同,说明邓星绥要组的不是地下乐队,而是存在商业性质的音乐团体,预示着更有保障性,但同时意味着迎合市场。
林既思考了一瞬,先接过两份册子:“我会考虑。”
其中一份封面印着“星音乐队企划”几个字,林既认得这家公司,他虽然才刚回国,但提前做过功课,大概知道星音在业内的口碑和信誉。
这么好的一次机会摆在眼前,祝滔由衷的为林既感到高兴,他习惯性的去观察朋友的反应,发现对方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
在祝滔所有印象里,林既似乎一直是这副对任何事情都无悲无喜的状态,除了前段时间遇到温乔斐那会儿,他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林既的开心情绪。
他们在初中相识,那时候没人知道林既是林家的少爷,而林既总是冷漠且孤僻的,班里的同学都自觉远离他,还有部分人因为他成绩好但“目中无人”的态度而排挤他,但他总是事不关己一样得过且过。
从那时候起,祝滔就注意到林既总是拿着一架吉他自弹自唱,他当时问过林既是不是很喜欢音乐,那时的林既露出短暂迷茫的眼神,好像不知道喜欢为何物,只说:“我妈妈很喜欢。”
后来祝滔才知道,林既的母亲在他十岁时就自杀离世了。
那时候祝滔觉得林既好可怜,还仗着同桌的身份死缠烂打地挤进了林既的生活,虽然大部分都是以借作业抄的话题为切入点。
慢慢了解后才发现这个人也没有外面传得那么糟糕,相对于对外表现出的冷漠不合群,他的内心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纯真和固执。
所以他和林既成为了朋友。
虽然如此,但也不妨碍祝滔猜不透林既的想法,就比如现在,他认为星音这个机会是林既的转折点,但当事人似乎还没有他这个事外人激动。
邓星绥也拿不准林既的想法,但他不喜欢做强买强卖的事,“你有空可以常来玩,感受氛围也好,我这儿晚上经常会有乐队演出。”
林既应道:“我会的。”
最后邓星绥想留下两人尽地主之谊,但两人称还有工作拒绝了,邓星绥也没强求,十分散漫地把他们送走,临走前又莫名其妙地点了点林既的围巾:
“你的围巾选很有品味,但跟你这身衣服不搭,我在穿搭方面很有研究,你不妨听听我的意见?”
林既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一步,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对方从头到脚尽显高饱和度的一身,实在无法恭却:“谢谢,但我不讲究这些。”
邓星绥很是遗憾。
离开ZERO·G后,祝滔问林既:“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林既不假思索道:“回去,给乔哥做晚饭。”
“哦。”祝滔话音一转,皱起眉,“我问的是这个吗?”
“这个是接下来、最重要的打算。”林既掖了掖围巾领口。
“我的天,”祝滔觉得有点魔幻,“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原来还是个恋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