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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保姆 ...

  •   林既小时候的性格比现在更孤僻。十岁时,因为母亲的自缢,他开始变得缄默自闭,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肆意阳光,他却整日垂眉耷眼、毫无生气。

      而他的父亲不是个善于跟孩子沟通的人,相反的,他只会责怪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自甘颓废。

      长久的自我封闭没有得到正确的疏导,导致林既的语言系统出现了问题。性格和缺陷使林既成为同龄人排挤的对象,久而久之,林既就忘了正常人该有的积极情绪。

      幸而他还有母亲留给他的音乐天赋,这唯一的兴趣像是一把良药,在慢性温良地治愈缺口。

      一路而来,林既习惯了谩骂指责和冷眼嘲笑,有来自陌生人的,也有来自同窗至亲的。

      不过他并不在意,就算是被贬得再狗血淋漓、一文不值,也不过是小刀在石壁上划拉两道的程度。

      可就在刚刚,眼前这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能轻易敲开经久坚硬的保护壳。

      林既记得第一次见温乔斐时,他从纷乱的人流和漫天的雨丝中走来,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停在毫不起眼的自己面前,给异国他乡的自己递出一只温热的手。那时候林既就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那双眼睛似乎能包容一切,也能融化一切。

      温乔斐见林既愣在那里一句话不说,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子,轻飘飘道:“想什么呢?傻啦?”

      “没、没想什么。”林既掩饰道。

      “咳咳,老大,早餐来了。”程杰秉着良好的职业素养于几分钟前离开房间,自觉地去了餐厅取餐。

      “正好。”温乔斐重新坐回沙发,拍拍左边的椅子,“来吧,程助,坐着一起。”

      刚刚奇怪的氛围被打断,房间里只剩下勺碗碰撞的声音。

      一顿早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林既问:“我朋友、一会儿过来,送套干净的衣服,可以吗?”

      林既昨天那件衬衫在“厮打胶着”的过程中被扯得七零八乱,两颗扣子不晓得飞去了哪里,他现在身上穿的是酒店的一次性睡衣。

      “当然,这是你的自由。”温乔斐说,“按理来说,这套衣服本该由我赔偿,我也本想先问一下你的尺码再教人送过来。”

      “我说了,不要你的赔偿。”在这一点上,林既有着莫名的执着。

      他继续说:“况且昨晚,我也把你的衬衫、弄湿了。”

      两者算是相互抵消。

      见这家伙一提赔偿就皱眉冷脸,温乔斐只好笑着作罢:“好,你心胸开阔,不计较得失,我没有任何意见。”

      林既一接触到他那汪桃花眼,耳廓就又有了转红的兆头。逃也似的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

      温乔斐见他这副模样就觉得莫名心痒,起了打趣的心思,他唤了句林既的名字,说:

      “说实话,我还蛮喜欢你的性格,想跟你交个朋友,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倘若以后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向我开口。”

      温乔斐从来不留给别人绝对拒绝的机会,又从包里递出自己的名片,摆出一个诚挚的笑脸:“或者将来可以有合作的机会,也当是照顾照顾我的生意。”

      温乔斐这人,圆滑不失礼貌,谦虚不乏幽默,温和中又带着一股不容置辩的劲,一般人很难招架得住他的盛情好意,更何况林既本来就另怀心思。

      林既接过薄薄的卡片,目光扫过上面的黑字。

      ——温乔斐。

      原来这是他的中文名。

      很奇怪,光是默念一遍名字就能让人莫名心悸。

      —

      套房里的按摩椅着实舒服,思及今早事务所那边没有急事,温乔斐决定在这儿偷个懒,正好等到林既的朋友前来送衣物。

      “嘿,老板好闲情!我叫祝滔,是林既的好哥们。”祝滔人如其名,话闸子打开后就滔滔不绝,不停不歇。

      两人貌似十分聊得来,在林既去卫生间洗漱整装的过程中你一言我一语地畅谈长桌。

      林既从卧房卫浴出来后就听见祝滔的搁那儿口若悬河:

      “老板,你有所不知,我这兄弟是搞音乐的,走这条路的人,你也知道,都会被家里人视为不务正业,他也不例外。”

      “阿既家里人不支持他走音乐这条路,因此他和家人闹得不太愉快,所以啊,他在国外上大学时,学费都是自己勤工俭学赚的。”

      “这好不容易熬到毕业回国,又碍于没有人脉和资源,一时半会儿没什么起色,这不?现在急需一份工作来过渡。”

      “昨天他就是经过我的介绍,面试了一份工作,啧,没想到那帮老爷们一个个的都不干正经活儿,硬把他拉来这里陪酒。”

      “选在这里面试的,可不是什么正经公司。”温乔斐很有经验地说。

      “找工作?什么工作都可以吗?我家老板正好缺人干活!”一旁沉默已久的助理程杰灵光一闪,问:“私家保姆,包吃包住,洗衣做饭、扫地浇花,能干不能干?”

      祝滔一听,眼珠滴溜一转,瞬间就来劲儿了:“那必须能啊!”

      祝滔说:“我这兄弟漂泊异乡好歹有四五年了,他从小就独立自主,别的不说,在干家务这方面可是远超同龄人十年!”

      “做饭方面就更不用说了,我本人就能现身说法,不是我吹啊,我这兄弟的手艺堪比那什么的米其林大厨!”

      两人似乎一拍即合,四眼放光,一个心想能省去百里挑一的功夫去招一个新的,一个一心想帮自家好兄弟创造机会,极尽推荐。

      当事人林既就靠在门口听着,好像他们在谈论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祝滔见林既站那不动,过去揽他的肩,对着他又是一通挤眉弄眼:“来的正好阿既,你自己说说,这些活能不能干?”

      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了!祝滔用眼神暗示。

      林既欲观察温乔斐的反应,转过脸,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他不经意摸了摸腕上的结痂,表现出一副诚挚的模样:“我没问题,只要温先生不嫌弃、我一身伤,使不出力气。”

      说完指节又不经意地擦过锁骨上的伤。

      祝滔忍不住给他使眼色:就这?卖惨都还欠火候!清纯小白花人设是这么套的吗?祝滔简直恨铁不成钢!

      偏偏温大设计师很吃这一套,嘴一勾,手一伸,做了最后的宣判:“你若是愿意的话,我没有意见。”

      这话一出,就连程杰都吃惊了,他原本就只是想提一嘴而已,毕竟这家伙似乎是老板的姘头,而且又年轻得过头,怎么看都不像是当保姆的配置。

      不过毕竟是老板拍板的,老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想来一套金屋藏娇的狗血桥段也说不定呢,他们这些有钱人的想法不是自己一介打工人能理解的。

      温乔斐不知道助理又在脑补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对林既半开玩笑道:“你想好了?我这人向来公私分明,这工作你若是干得没让我满意,可是会有惩罚的。”

      某人求之不得,生怕他突然反悔,连忙道:“如到那时候,还请温先生、随便惩罚,不、不要客气。”

      温乔斐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既,在想这家伙身为名校毕业生,为什么愿意纡尊降贵地当家庭保姆。还有就是——

      他们四年前就见过了。

      四年前,在E国,他们何止是见过,简直是差点滚到一张床上去。那晚温乔斐误食了加料的酒,差点被人算计,林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救了场,后来因为药效强烈,当时他脑子里只有那档子事,于是顺水推舟地把林既带到了附近的酒店。只不过他们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中途温乔斐接到家里人的电话,被告知母亲离世的消息,那一刻除了悲痛,再没其他想法,所以又提上裤子第二天匆匆回了国。

      温乔斐记得第一次遇见林既时,男生也是这样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那时林既是温乔斐所任教学校的学生,在酒吧兼职,被同事排挤,身上青的青紫的紫,温乔斐瞧着揪心,便顺手帮了一把,也像今天一样,给他提供了一份工作。

      眼前的林既,比四年前更加成熟,人也长结实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有眼镜修饰的缘故,男生的外貌与青涩时期有了显异区别,导致温乔斐没能一眼认出来。

      温乔斐撩起眼皮瞥过比自己还要高几公分的林既一眼,转身吩咐助理:“程杰,尽快拟一份雇佣合同,具体的事项,你去跟林既接洽。”

      “好的老大。”程杰又对林既说,“林先生,给我留一个联系号码吧,到时候我会再联系你。”

      “嗯。”林既给他留了电话号码。

      待林既和祝滔离开后,程杰忍不住好奇问:“老大,你真就这么简单地把保姆的活给一个二十出头的看上去毫无经验的毛头小子干?”

      温乔斐环胸奇怪地瞥他一眼:“程助,不是你先抛出的橄榄枝吗?”

      程杰挠挠头,“好像是诶?”

      “但拍板定夺的人还是你啊老大!”

      温乔斐想了一下,语气亦真亦假:“唔,就当是我不忍心拒绝一个小可怜吧。”

      程杰懂了,该死的果然还是在玩什么清纯男仆拐回家的重口味情趣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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