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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他要做个亏本的买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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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太阳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大，从机场出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左右，方行非看了一下手机，现在五点多了。
云霞尚满天。
但方行非还是觉得得去再找找旅店。
街上行人很少，只有几辆小车来来往往穿梭在树荫之下。
小城其他的建筑也都偏古典，而且大多采用淡蓝色为底色，就连风也是淡淡的，少了城市的喧嚣。
方行非拖着行李按照地图上面的位置，这个小城的旅店并不多。
他问了好几家酒店的服务员，正如时齐所言，服务员首先问他有没有预约，了解情况之后感到十分抱歉，酒店并没有多余的住房。
等方行非拖着行李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了。
这会儿天色暗淡，只剩几朵火红的云在飘着，似乎和他一样没有落脚处。
他找了个街边长椅，坐在上面叹了口气。难道他今天也要跟流浪汉学习一下吗。
他想了想，打开手机翻看有没有最近飞回临清的机票。
网速有一点慢，他开了流量也很慢。于是他放下手机，此时路灯开始接替太阳的工作。
昏黄的灯光下，他看见了时齐和一个女生正在讲话。
那个女生的背影看起来就非常漂亮，一头大波浪直至腰间，紧身的连衣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而且她穿着高跟鞋竟然比时齐还要高。
也是，时齐读书的时候身边就没有缺过女生。
时齐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两人都在笑。
方行非觉得自己好像每次都在阴暗的角落里窥探着别人的喜悦。
于是，他移开视线，左手不自觉摸上了右手腕上带的佛珠手串。
方行非不知道这是相思木手串，当时买纯粹只是为了好看。
他其实并不信仰神佛，但是人总是要有些寄托的。
时齐其实早就看到了坐在街边的方行非，他随便笑话了苏问寻几句，就和对方挥了挥手，朝坐在长椅上的小可怜走去。
小可怜正拉耸着脑袋，头发乖乖的贴在脑门上，低头看着手机。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城市，会有拐卖小可怜的坏人吧。
就比如说。
“亲，你还要住店吗？”
比起时齐的脚步声，首先方行非首先听到的是他的声音。
洋洋洒洒的。
方行非抬头，路灯笼罩着时齐，他看见了时齐嘴角挂着两个酒窝。
“我们这里治安管理不太好呢，家家户户的小孩儿都看的紧，晚上不让出门。所以请不要在外面游荡。”时齐突然俯下身子，视线与方行非平齐。方行非被吓了一跳，往后退靠到了长椅的椅背上。
时齐故意往前面凑了凑，方行非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两个人在黑色帷幕下，唯一的灯火中，脸贴着脸。
“你....你......先离我远一点。”
近得方行非都可以看见对方脸上细细的绒毛，还有那颗痣。
时齐这才直起腰往后退了退，方行非呼吸有些乱，他看着对方平静的目光，知道时齐只是无聊逗逗他玩而已。
时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方行非感觉很不舒服。他不喜欢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自我感动式的做很多事，让人讨厌。
“我不住。”方行非偏过脑袋不想理他。
时齐自顾自的坐在了他旁边，方行非不知道他怎么这么喜欢关心别人，他好像对每个人都很体贴周到。
相比于方行非对他的关注，时齐大抵只是知道自己的名字罢了。
“别生闷气了，我只是想逗逗你。都出来玩了，怎么还老板着个脸。”时齐突然没理由的说了这么一句。
不知哪里的风，轻轻地刮过方行非的耳畔，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时齐偏头看向方行非，已经七年了，七年没见了。
“不住啊，那我今天做个坏人把你拐回家，行不行？”时齐眨了眨眼，认认真真地说道。
方行非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沉默着没有回话。
对方也不顾他没理会，又继续道：“不说话就是同意了。”
看看看！这就是那个垃圾。还欠我家一笔钱呢！
爸爸死了，妈妈跑了。真可怜呀！哈哈哈哈！欠钱不还，活该！
快走，快走，他身上臭死！
这些言语，就像是清理不干净的青苔一样，爬满了他的童年。
“我还没有你之前手里把玩的瓷器值钱。”方行非小声道。
没有人要的东西，是不是就不值钱呢，方行非常想。
“那我就做个亏本的买卖吧。”时齐眨了眨眼，又笑了笑。
最后，他们两个人又回到了古玩店。
时齐领着被骗来的小孩儿上了二楼，二楼有两间房，一间主卧，一间客房。客厅里有沙发电视机，还有一条长毛毯铺在地上，方行非已经脑补出时齐坐在地毯上懒散打游戏的模样，电视机的正上方是一幅画，旁边还有一个相框而阳台上摆满了他不认识的花花草草。
那幅画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听见时齐在一旁叮咛嘱咐。
“你住那一间，牙刷毛巾我都是拿的新的。洗手间在那里，里面的洗发水和洗衣液都可以用。”
“好的谢谢你，请问费用怎么算？”方行非顿了一下，又问道。
“随便。”时齐随口回了一句，末了看着一脸认真的方行非又道：“包水电一天一百吧。”
“好的，谢谢你。”
方行非是个很矛盾的人。
或者应说人是一个矛盾的个体。当你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孤立无援时，有人向你伸出援手，心里莫名还是会有点被温暖，无论那个人是谁。
方行非讨厌这种感觉。
“没事。”时齐又问：“我要点外卖，你需不需要？”
“可以，谢谢。”方行非从下飞机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时齐把手机递了过去，又转身进了厨房。
方行非点了一碗粥，他没有什么胃口，但又不想饿着肚子。
这时时齐从厨房出来端了一杯水递给了他。
他接过水又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时齐接过手机就看他点了一碗粥，顺手又多点了几个菜。
“你可以出示一下付款码吗？我把钱转给你。”方行非道。
“加个微信吧，更方便。”时齐直接点开二维码，放在了方行非面前：“扫。”
方行非只好扫了一下，时齐微信名字叫齐天，齐天大圣的齐天吗，方行非想。而头像是一只抱着枕头睡觉的懒羊羊，看起来很享受。
他点了申请，对面马上同意。
时齐发了一个小猫招手的表情包，方行非抬头看了他一眼，对方模仿那个小猫Hi了一下。
方行非笑了一下，然后低头转账了4000块钱。
时齐很少见方行非露出这样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方行非乍一看是那种很精明的长相，但是一笑起来眉眼又很温和。
方行非手机叮叮叮地响，他打开消息界面，有五十几条的消息都是榆叶，他画室的朋友，一个很活泼的家伙。
“女朋友？”
方行非还没来得及点开消息就听见时齐问。
“不是，我没有女朋友。”方行非眨了眨眼睛，他没有想过和一个人会有一辈子的。
爱情像是拴住一个人的枷锁。
“男朋友？”
方行非看见时齐弯了弯眼睛。
“不，是一个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