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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缺失的心脏被弥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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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方行非提着一大袋子生活用品从电梯上下来,一路上他都没怎么说话,只有苏问寻一个人问东问西。
但时齐说过别理他,方行非就继续保持沉默,他走到107病房门口敲了敲门。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过分白皙的脸,时齐皱着眉头看起来心情很不好。方行非目光落在了他手上的针孔,再抬头对方眉间异常温和,时齐单手撑在门框上俯身看着他,又在笑。
“这回算不算你追我?”时齐低下头凑近了问。
方行非还没开口,一旁的苏问寻就啧啧几声:“这后面有人呢。”
“你滚。”时齐不客气地说,眼神都没给苏问寻一个。
“见色忘友的东西,我去接我家小乙了,你们俩继续互追吧。”苏问寻突然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左右照了一下,确认发型没问题后大步流星的走了。
剩时齐和方行非两人大眼看小眼,时齐接过方行非手中的袋子,方行非就一直看着他闷声不说话。
“谁欺负我家阿肯了?”时齐看着方行非眼睛,那双浅灰色的眸子越看越委屈。
时齐想抱抱他,手还没伸出去,方行非把他一推,房门被人用力关上。时齐愣神的时候,腰被对方环住了,方行非把头埋到对方的胸口,他的头发扫过时齐的下巴,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这一刻,右边缺失的心脏被弥补。
“阿肯?”时齐不确定地喊道。
“你别说话。”抱着他的人动了一下。
时齐看不见方行非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我矛盾,自私。”
“我愚蠢,轻挑,冷漠又悲观。”
“我不相信什么爱情。”
方行非顿了一下。
“但我喜欢你。”
方行非感觉自己的心脏要炸开了,他撕开自己建立那么久的伪装,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审判。
他像个疯子,一个缺爱的疯子。
如果总归要失去,总是要被抛弃,方行非也想放手一搏。
一个人在夜里走了很远很远,也希望能够停下来。
被抱着的时齐轻声的笑了笑,他捧着方行非的脸,方行非不愿意看着他,错开眼神。
“我们阿肯聪明,自爱。”
“他乐观坚强。”时齐目光闪烁,声音温柔。他看见高中家长会上总是空荡荡的座位,看见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缘的背影,看见被洗得泛黄的校服总是卷起的边边和捆着绷带的眼镜下那双坚韧的眼睛。
“他一个人走了好远好远。”
“我们错过了好多好多年。”
“不过幸好,我也喜欢你。”
时齐摸了摸方行非的头,轻轻地说:“抱着我,依靠我吧,阿肯。”
像是命令,又像是祈求。
方行非踮起脚尖,另一只手揽过时齐的头,唇瓣相碰,这是方行非的回应。
碰了轻轻的一下,方行非刚想后就被对方搂住了腰,热量铺天盖地地向他袭来,从嘴唇到舌尖。
他看见时齐微微颤抖的睫毛,闭上了眼。
常说心开窍于舌,舌头连着心脏。
方行非感觉自己的心跳像被加快的鼓点,一点一点与时齐的心脏共振,时齐将他摁在了门上紧紧相贴,整个胸腔变成共鸣箱。
原来羡慕嫉妒都是要命的喜欢啊。
方行非靠着的门突然动了,他立马挣扎起来,想推开压在身上的人。眼见着门要从外面拉开了,时齐却在嘴角咬了他一口才把他拉入怀中。
方行非红着脸埋在对方胸口,一动都不敢动。
“您自己拔针了呀?”进来的是位护士小姐,她今天第一天实习有点不太熟悉业务。
“嗯。”
“这是你对象吗?”护士小姐看着他怀里抱的人好奇地问。
时齐的手抚上方行非的腰,不自觉的勾起嘴角:“是的,他有点害羞。”
“118房间的病人醒了,已经脱离了危险,您要去看看吗?”护士在本子上埋头苦记。
“谢谢,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时齐礼貌一笑。
护士见时齐有人陪就去查其他病房了。
时齐刚赶到医院就在门口昏倒了,正在记知识点的护士被吓了一跳,连忙用担架把他送到急诊科。但医生检查只是有些低血糖,护士还是给他打了吊针。
“好啦,人家走了。”时齐亲了亲方行非的头发。
“你想和我一起去看我爷爷吗?”时齐看着满脸绯色的方行非问。
方行非摸了摸脸有点烫手。
“好。”
118病房内。
黄色的灯光笼罩着病房,床上躺着的老人安详地闭着眼,岁月的痕迹在他的脸上显而易见。
“他…”
“脑梗塞成了植物人,有六年了。”时齐躲过对方的视线看向窗外,一只鸟飞过天空。
“你爸爸妈妈呢?”方行非问。
“高三的时候飞机失事,都没了。”
方行非没再继续问而是抱住了时齐,他知道为什么时齐高三最后转学,为什么他要一个人守着古玩店。
一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时齐头靠着方行非的额头,两人都没说话。远处又传来几声鸟鸣,它们便陡然振翅,箭一般飞向天空,窗框里只落下一角空荡荡的蓝天和几片飞旋飘落的羽毛。
时齐又把苏问寻帮他装的生活用品给提回来了,他本来想在医院多住几天陪陪爷爷,没想到方行非也跟过来,他只好又回家。
医生给时齐打电话说爷爷的病情恶化时,他来不及多想坐上飞机就直奔医院。
他没想到方行非会担心到直接追过来。
“我在家里做菜估计已经搜掉了。”方行非突然说。
“阿肯还亲自下厨啊!”时齐提着衣服单手开门。
月光透过屋檐,方行非抬手想接住:“我还买了草莓。”
“我们俩算异地恋吗?”方行非问。
“嗯,我可以多飞去找你。”时齐觉得距离不是问题。
可是方行非不想回没有时齐的房子,他想搬到岳州。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方行非听到了远方的汽笛声。
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它们都落进了时齐的眼睛里。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那你就一直问我这个问题吧。”
“问我我们可不可以一直在一起?”
“可以。”方行非轻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