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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尽头在你眼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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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行非听到声音立马起身，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脸，他一尴尬就喜欢摸脸。
画面斗转，方行非站在舞台的下面，周围是鼎沸的人群，灯红酒绿的残影闪现。
台上谢乙两只手轮转着，敲着鼓点，小辫子跟着人群一起摆动。
架子鼓开了个头，贝斯低沉的声音紧接着，时齐很随意地弹着贝斯，修长的手指拨动着琴弦，像是在轻弹着水面的波纹，又像逗小猫一样地肆意。
时齐的长发垂落耳畔，随意飘散在空中，左边耳朵上的黑色耳钉很扎眼，左手上绑着个黑色的橡皮筋，十分悠闲自在地享受着贝斯。
林听冷着一张脸敲着电子琴。
方行非不喜欢嘈杂的人群，但是现在突然觉得也不错。
他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不追星，不打篮球。就喜欢看看书，没事的时候画点东西。
方行非看东西比较淡，时间会夺走一切，拥有和失去等同，他想其实人生真的没什么意义。
人啊，活到六十岁就差不多了。
方行非其实是个乐观主义，但极度的乐观又何尝不是一种悲观呢。
一首歌结束。
“今天来了位特别的朋友，我想最后为他唱一首我自己写的歌，邀请大家一起来听可以吗？”时齐的声音通过话筒放大了好几倍，落在方行非的耳朵里。
台下一阵欢呼。
时齐换了一把深蓝色的吉他，他耳朵上别了一只蓝星花，一双桃花眼尾上挑，长发也用黑色的皮绳绑起来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下的方行非。
时齐的眼睛有一种蛊惑的力量，如果音乐是一场对艺术的伟大献祭，被这么一双眼睛看着，任何人都心甘情愿成为那个祭品。
前奏响起，人群一瞬间似乎全部消失，黑色的世界里方行非只听得见时齐的声音。
宇宙爆炸的尽头，
诞生了生命的永恒。
清晨的雾霭，
迷散在你的眼眸。
落日的残影，
遗落在回忆轴。
他们常说生命的永恒，
可生老病死却不停留。
一生一世的誓言总是脱口，
而我只想在尽头前拥有。
现在你的眼眸，
我的尽头。
树木向地生长，
直到宇宙尽头。
夏日傍晚的凉风，
吹走了唯一的云朵。
人生那么虚无，
相逢又在几时。
现在你的眼眸，
我的尽头。
歌声停歇，而吉他声音悠长，似乎真的到了世界的尽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年的岳州太热了，湿热的空气裹挟着人们的心脏，方行非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正在挣脱着身体的束缚。
他摸了摸胸口，希望它能安分点。
“谢谢大家！”
谢幕时，烟花慢慢地升起，一朵一朵在天空绽放开来。
尖叫声，绚丽的烟火，音乐入眼睛。
方行非打开手机，对着烟花咔嚓了一下，烟花之下是时齐的笑脸，他把照片存在了手机相册里。
另一边，台下的林听则紧紧跟着活蹦乱跳的榆叶，榆叶一会儿拿着林听的手机拍这个，一会儿又被别的东西吸引去，玩得不亦乐乎。
“看镜头！”榆叶站在远处向方行非挥了挥手。
漫天的星火照着方行非的半张脸，他微微一笑，眼睛里面装满了星星，显得异常柔和。
“哇哦！行非非你太好看了吧！”榆叶抱着手机赞不绝口。
时齐正巧下了台，人们这时候的注意都被烟花吸引，他没被人注意到。
于是时齐很轻松地穿过人群，来到方行非身边。
时齐身上还挂着那把吉他，他第一次做了一个很不礼貌的动作，他抬起右手轻轻抚上方行非的脸，时齐看见方行非的眼睛里倒映着人间的烟火和他自己。
目光的最后落在了方行非的嘴唇上，但只是一瞬间就移开了。
时齐收回了手，拿下耳朵上挂着的蓝星花，别在了方行非的耳朵上，手指离开时还轻轻地拂过他的发梢。
方行非感受到脸和耳朵上留存的温度，心跳好像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什么东西已经冲破了限制。
夜色下方行非看到时齐脸红了，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人，现在脸红的跟柿子一样，连眼睛都不敢抬起来。
时齐觉得他现在糟糕透了，做出如此唐突的举动之后，不敢跟人家讲话，连眼睛都不敢看着人家。
烟花渐渐地在黑夜中散去，在人群注意到了时齐之前，方行非被人拉住了手腕。风带着他在奔跑，穿梭在人群里，嘈杂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他什么也听不清，而心却越跳越快。
时齐拉着方行非跑到了“至今没有写出诗”的门口，他放下吉他，进了店。
方行非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行非非！”
榆叶飞扑了过来，一旁站着一脸嫌弃的林听。
三人一起进了店。
时齐看见进来的三个人，连忙把手中的玫瑰藏在身后，若无其事地退到吧台里。
玫瑰花很漂亮，时齐最后摸了摸它的花瓣，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歌名叫《尽头在你眼眸》，方行非不知道，他也不知道今天遗落了一束玫瑰。
“我们去吃烧烤吧！我爸给我转了钱，今天我请客！”榆叶开心地说。
见其他三个人都没有什么反应，榆叶又转头开始撒娇：“行非非？”
“嗯？”方行非还没回过神来。
“去烧烤！”榆叶又重复了一遍。
“好啊。”方行非也有点饿了。
榆叶眨了眨眼睛，听林听说这个漂亮哥哥叫时齐，于是又问：“时齐哥，你去吗？”
“我不饿，你们去吧。”时齐摆了摆手。
方行非耳朵上还别着那朵蓝星花，就被榆叶给拉走了。
蓝星花有毒，又容易枯萎，于是时齐把它们都做成了标本，搞了个相框存了七年。
高二的时候，时齐迷上了音乐，于是参加了校外的一个乐队。
白天忙学业，周末玩乐队。
时齐的父母常年都不在身边，他一个人租在外面没人管他，但玩了一个多月就被逮住了。他爸妈突然来袭，半夜时齐回家时，看见家里灯火通明还以为遭了贼，结果一进去，差点跪了。
这还不如遭贼，时齐想。
他爸以为他在外面鬼混，发了好一通脾气，本来想揍他一顿的，好在时齐妈妈劝住了。
幸好贝斯没带回来，不然他爸可能直接给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