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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曹操郭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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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三年的冬夜,许都城外风雪如刀,营帐连绵如蛰伏的巨兽。中军大帐内,地龙燃得正旺,暖意融融,熏香袅袅盘旋,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气。曹操独坐铜镜前,指尖轻抚裙裾上绣着的缠枝莲纹——那是一件藕荷色的齐胸襦裙,裙摆层层叠叠,如盛开的莲花,是他最珍爱的一件。
他缓缓起身,裙裾轻扬,步态轻盈,竟真有几分闺中女子的婉约。铜镜映出他俊朗却带柔意的脸,眉心微蹙,似在压抑什么。他低声自语:“今日破濮阳,杀戮太重……唯有此时,我才像个人。”
帐帘忽动,许褚大步踏入,一身甲胄未解,眉发上还凝着霜雪。他本奉命守夜,却见帐内烛火摇曳,光影浮动,似有异动。他正欲退出,却见曹操转身,裙裾翻飞,眼波流转,带着酒意与疲惫。
“仲康,进来。”曹操声音低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却又透着一丝罕见的柔软。
许褚一怔。他是个粗人,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曹操——杀伐果断的主公,竟穿着女子的衣裙,立于灯下,如幻如梦。他喉结滚动,脚步迟疑,却还是走了进去。
“今日破城,赏你。”曹操走近,手指轻勾腰间流苏,眸光微闪。
许褚粗重的呼吸在寂静的帐中格外清晰。他盯着曹操,那张脸在烛光下竟比后院最美的姬妾还要勾人。他猛地伸手,粗糙的手掌攥住曹操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却又在触到那细腻肌肤时,骤然松了几分。
“主公……”他声音沙哑,带着挣扎。
曹操却笑了,抬手抚上他的铠甲:“你怕什么?我也是人。”
下一瞬,许褚将他抵在案几上,动作粗暴却带着克制。曹操的襦裙被扯得歪斜,领口滑落,露出白皙的肩颈。他偏头咬住许褚的肩甲,齿间传来铁锈味,喘息混着低笑:“你若敢说出去……我便砍了你的头。”
许褚不语,只是将他搂得更紧。帐幔翻飞,烛火剧烈摇曳,映出两道纠缠的身影。雪落了一夜,帐外寒风呼啸,帐内却暖得能融化千年寒冰。
那一夜,曹操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彻底卸下伪装。他不再是魏王,不是枭雄,只是一个渴望被拥抱的人。
而真正让他心尖发颤的,是郭嘉。
建安五年,官渡之战前夜,曹军大营静得可怕。曹操独坐帐中,身披一件石榴红锦裙,裙摆绣着金线海棠,是他与郭嘉初遇时穿的那件。他望着地图,眉头紧锁,指尖微颤。
帘幕轻响,郭嘉悄然入内,一袭月白长衫,发髻微乱,手中拎着一壶浊酒。他见曹操如此,不禁轻笑:“孟德,你这身打扮,若是被荀彧瞧见,怕是要写万言书劝你‘正衣冠’了。”
曹操回头,眼底的阴霾瞬间融化。他张开双臂:“可你不会。”
郭嘉走近,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颈窝,轻嗅他发间的香气:“我自然不会。你穿什么,都是我的孟德。”
曹操转身,将他搂入怀中,鼻尖蹭着他衣上的墨香。郭嘉的指尖轻抚他裙摆的刺绣,动作轻柔如拂过琉璃。帐外风声呼啸,帐内烛火却越燃越亮。
“我怕这一战,会输。”曹操低语。
“不会。”郭嘉吻上他的唇,带着酒的清冽,“有我在,你不会输。”
那一夜,他们缠绵至天明。郭嘉本就体弱,却在曹操怀中竭力迎合,喘息声混着低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曹操察觉他唇边渗血,慌忙停下,却被郭嘉扣住后颈,重新吻住。
“别停……”他喘着气,“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温柔。”
曹操红了眼,将他搂得更紧。他们像两株纠缠的藤蔓,在乱世的寒夜里彼此取暖。可郭嘉的身子,终究在一次次深夜的缱绻中被掏空。他咳血渐多,面色苍白,却总笑着说:“孟德想要,我便给。”
建安十二年,北征乌桓。风沙漫天,郭嘉已病入膏肓。夜里,曹操抱着他取暖,两人在帐中相拥,郭嘉咳得撕心裂肺,却死死咬着唇,不肯扰了曹操的兴致。事后,曹操摸到他后背的冷汗,才惊觉他已虚弱到极点。
军医束手无策。郭嘉躺在曹操怀中,气息微弱,手指仍勾着曹操的衣角——那衣角上,绣着他们亲手绣的并蒂莲。
“孟德……”他喘着气,“以后……没人陪你穿裙子了……”
曹操的眼泪砸下,滚烫地落在他脸上。他想说“我再也不穿了”,却哽咽得说不出话。
郭嘉闭眼那刻,曹操正穿着那件藕荷色襦裙,裙角被风吹起,像一只断翅的蝶,坠入无边风雪。
后来,曹操在灵前哭到呕血,将那件襦裙覆于棺上。无人知晓,那是他们最隐秘的定情信物。
直到那日,一个身形消瘦、眉眼熟悉的人,披着风尘归来,递上一支玉簪——正是当年他赠予郭嘉的定情之物。
“奉孝?”曹操声音颤抖。
那人摇头,微笑:“孟德,如今我是司马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