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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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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陆和玉拦住方子言的步伐，前方一辆横冲直撞的小车“轰”地一声过去了，司机似乎还愤恨地看了一眼这个不长眼的路人。
陆和玉牵着他的手，一路将他带到一座大厦的顶楼。
从这里，可以俯瞰到整座首都，繁华昳丽、无限美好。
但两个人都对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景象缄默不语。
过了一会，陆和玉问他：“你怎么了？”
“让你发现你的一生都是被设计好的时候，你是什么想法，陆和玉？”
这还是他第一次叫陆和玉的大名。
陆和玉轻轻笑了一声，“曾经，我也想问过，和你一样的问题。”
“从我出生以来，我就在接受着麻木的训练，说实在的，连颜也对GLORY的计划，对初代的设置器并不了解，一切都是在摸索中度过的，期间，也有很多次失败……”
“包括那个巨型的梦魇？”
陆和玉点点头，“没错，如果一个人从出生下来就过着这样的生活，那他一定会觉得这种日子就是正常的。”
方子言转头看他，似乎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可是，有一天，我发现并不是这样的。”陆和玉的手抚上栏杆，眼睛眺望着远处，“那一天，我从皇宫中逃了出去。”
“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发现帝国的人们都在过着美好而祥和的生活，孩子正常上学、大人朝九晚五，每个人都正常的活着，没有饥饿、没有流离失所、没有生存危机，即便是模拟的？
“只是感觉……众生皆苦。”
方子言望向那个背影，竟觉得从他身上读到了一丝孤独的味道。
“我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父，即使我是太子，但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也不过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罢了。”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这种相似的感觉，即使跨越了两百多年的时间，他也能体会到其中的滋味。
“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每个人都很不容易，可是，这跟游戏是不一样的，你不能找到那个最终的‘BOSS’或者怪物，好像把它杀掉，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问题不出在这些普通老百姓的身上，而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方子言接道。
他早已知道了，原来两百多年前的世界，是因为什么非自然原因才进入了一场生物危机中，所有被卷入其中的普通人都是悲惨而无辜的受害者。
而两百多年后的世界，即使没有那种要命的怪物在背后追着你杀，但那种不知所以的压迫感，沉沉地压在每个人的肩上，被迫负重前行。在这个庞大而臃肿的体系中，即使是一颗小小的螺丝钉，都在承受着不能估量的压力，好像只要轻轻一碰，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庞然大物就要摇摇欲坠了。
更何况，现在本就站在这个重型机械之上的受益者，还想挥刀而下，将每颗螺丝钉强行改造成更加结实、更加没有思想、更加易于控制的材质。
“我明白为什么只能是你我了。”方子言上前，将手覆在陆和玉的手上，“也许只有我们，才会不顾一切地想要推翻这些吧。”
“哦，那倒不是。”
陆和玉没有继续说那种苍生大众一般的发言了。
“那是因为什么？”方子言有些意外，偏过头来看他。
他俯瞰着这片土地，又看向一步之遥的这个人，轻轻勾了勾嘴角。
即使前路未明，往前再踏一步，也许能看到天亮之前的一点微光，也许，就是万丈深渊、永劫不复。
但是……
“是因为你是我的童养媳。”
？？？
方子言猛地想要甩开他的手，却被抓得更紧。
“哈哈哈哈！”陆和玉爽朗地笑起来，将意图拉开两人距离的方子言直接拽到了自己怀里。
方子言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小声地怒骂道：“不要脸。”
陆和玉用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你就说是不是嘛，嗯？”
又来了又来了，这种看似是在撒娇，但是实则很霸道的语气。
可恶！
方子言觉得心里有点羞耻又有点酥酥麻麻的，似乎很不适应这样的场合，又扭着想要跳开了。
“别动。”陆和玉的大手摁在他的后背上，“不知道下次是多久了，让我再抱一会吧。”
“是有新的消息了吗？”
自从伊甸之梦中出来之后，帝国的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尽管GLORY竭力控制着舆论的传播，但发生在每个人身边的惨案故事不可被阻止地传播着，让整个首都都萦绕着一股难言的紧张氛围。
方子言想，如果是想要人为地引导，创造什么精神污染以控制所有人，那这帮人一定会像水电站的上游一样，有一个总部或者什么总闸机关，只要摁下按钮，那源源不断的动力就会奔腾而下。
“嗯，颜在源始教埋下的暗桩联系上了我，他说明天教内将举行一场空前的盛会，我们借机混进去一探究竟。”
颜……
想到传说中聪明又智慧，似乎还有些冷酷的这个女人，方子言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一点酸涩。
陆和玉感受到方子言主动将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于是摸了摸他的脑袋。
“别怕，有我在。”
“我不怕。”
*
这座建筑据说是曾经是历史遗迹，因为在翻新的时候发掘出了一些古时候的珍惜文物来，所以用绿色的围布和脚手架层层包围了起来。
然而，接应陆和玉的人，打扮成施工人员的样子，带着方子言、陆和玉和陈晨三人，绕过几重复杂的安检，走到一处久经风霜的地下堡垒中。
陈晨守在外面观察情况，方陆二人跟着接应的人混进会场。
因为会场不允许带进其他的电子设备，所以方子言将手机递给了陈晨，陈晨看到上面有大概二十几条未读信息。
“方先生，有人给你发消息。”
方子言带上兜帽，淡淡地说：“不必管。”
消息的另一头，方回捏着手机，手指微微发白。
在游戏里意外死亡后，方回在现实世界中多次试图联系方子言 却毫无回音。
之前安置方子言的那套房子，也已经空空荡荡，人去楼空。
方回很难不怀疑，方子言真的瞒着他和什么人物搭上了联系。尽管自己费尽心思加入了源始教，但并不是什么核心成员，对成斌等人的利用价值也不高。
自从进入源始教，了解了他们的计划之后，方回才觉得后怕起来。这些人的胆子真是太大了，连这样逆天的事都敢做，一旦出了什么意外，他很有可能会被第一个丢弃去送死的成员。
可是，方回看了一眼台上的布置，几个人小心地护送了一个长条形的方盒子上了台。
据说，这里发掘出了一副创世神的画像，成斌想借机与教会的成员进行展示，并宣称这是来自神的天意，进而借教会其他成员的力量，加快设置器在全国的建设，尽快将整个帝国打造成为他心中的那个“伊甸乐园”。
罢了，料那个孩子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只怕就是个以色侍人的主。
约定的时间到了，所有受邀的教徒们都穿着袍子，带上兜帽，聚集在这方小小的台子下。
聚光灯从高处打下来，集中在一片小小的展示台上。高大的穹顶有种复古的欧式建筑味道，由于现场的灯光离地面较远，所以整体相当灰暗，再加上众人神神叨叨但又整齐一致地站在台前，真有种要揭示什么旷世神作的意味了。
云一紧张地站在人群中，他是从一位富豪的车上偷来的邀请函。
尽管他们本来就是源始教的成员，但以他们的身份，是绝不会受邀参加这种级别的聚会的。
更何况云一也只是顺着师傅姬老的意愿，但从未真的信奉过什么神啊鬼啊的。
对他来说，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还不如一碗热乎乎的粮食来得实在。
说起粮食，他猛地又想起那个挥着锄头的俊俏身影了。
在他离开后的日子里，贫民窟的人们时不时还念叨着那位身份尊贵又亲切可人的“方先生”。
只是，以他们之间的差距，怕是再难有见面的机会了……
而他今天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贫民窟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时常有人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说，更是有人目睹了好友或者亲人突发疾病，实在是很不对劲。
他发现贫民窟周围有些戴着兜帽的人来来去去，觉得定有蹊跷，便趁手打劫了一位富豪的衣服和邀请函。
“诸位，不知道彼此之间是否或多或少都互相认识，但我源始教实在是很少能有这样的机会，与各位同僚进行深度线下的交流，成某深感荣幸。”
成斌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响起来，回荡在空旷高大的建筑体内，竟然有几分空灵的意味。
“不管诸位是什么身份、有着怎么样的理想抱负，但相信诸位加入我教的契机，都是因为我们共同信奉的一位人物。”
一位教徒走上前，打开封存已久的盒子。
“所幸，我们发掘到了这位创世神的画像——”
台上的其余的两位教徒将画卷展开，众人不禁凑上前去仔细观看。
一位男子蹲在一株胡杨树上，嘴里还咬着一支狗尾巴草，他的神色淡淡的，但看得出来是很温和又容易亲近的长相。
特别是那双眼睛，画师特意着墨过，神采奕奕，微微上翘，十分机灵的模样，好像透过画纸，直直望向两百年后的人们。
“啊——”
有的人感叹着创世神的模样说他年轻有为，说他如传说般英俊，说他比那个雕像还好看。
有人一言不发，只是相互对视着，袍下的双手紧紧牵着彼此。
而有的人却是大惊失色。
比如方回、比如云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