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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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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漆黑的角落里，远离地下城机械而永远明亮的灯光
尽管他们知道，在距离此地万里之外的世界，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这难能可贵的静谧时刻，就像从上帝手里偷来的喘息时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仿佛已经说了千言万语，地下河湍急的水声回响在耳边。
过了一会，方子言问他：“你疼吗？”
陆和玉瞥了他一眼，“你说哪里？”
方子言不自然地指了指他破掉的嘴唇。
陆和玉委屈地说：“很疼，你劲也太大了，疼死我了。”
方子言有些愧疚又有些尴尬，“啊，真的啊。”
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谁叫你像个水鬼一样。”
陆和玉难得地笑了起来。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和玉用脚尖踢了踢旁边的石头，“我找到他们运送物资的货机，伪装成货物混进来的。”
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方子言还是听出了其中的艰险，在地下城的每个设施和关卡前，都设置了生物识别，非地下城居民不得入内，他应该是想要试图寻找一个暂时安全的庇护所，最后没办法才找到地下河附近。
“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陆和玉既然找到这里来，那就意味着他一定猜到了，设置器的中枢应该是在这个庞大的地下城里，成斌是不会放任这么重要的东西流落在外的，想到这里，方子言觉得自己的胸口又开始疼痛了。
陆和玉随意地说，“不知道，也许在这里苟活吧，总比在外面流浪强。”
“什么？”方子言惊讶地看着这个昔日的太子。
陆和玉又笑了笑，抬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逗你玩的，我这两日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来藏去，没什么意思，你呢？”
方子言也笑了，“你是阴沟里的老鼠，那我就是被豢养的仓鼠，无趣地很，也没什么意思。”
两人不知道被什么逗笑了，像两个刚放学不想回家的小孩一样，咯咯咯咯笑了半天。
“等，一切，都结束之后，你想做些什么呢？”方子言忽然问他。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想，我不会坐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但我也许有能力能将一切重新恢复一个秩序，这可能会需要很多年。不过我希望那个时候，人们之间的阶级关系会变得没有那么固化、可以自由的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也不会将自己的未来寄托在一个没有意义的游戏之中。”
方子言拨弄了一下手边的木棍，“嗯。”
陆和玉，果然是一个很适合做皇帝的人，比起他这个末日里的土皇帝，不知道要适合多少。
“好，我，我帮你，我去地下城里再找找有没有什么中枢的线索，等找到之后，我再来告诉你。”方子言说完就起身准备走了，他怕自己再不走就不想走了。
还没走几步路，突然，那上了岸的“水鬼”又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往旁边的洞里一摁，整个身体都几乎覆盖到他的身上，那种同性躯体的重量感十分明显，方子言几乎一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再找找，看他去了哪里？”外面传来一些细碎的脚步声，似乎是那些地下城的守卫们在找什么人。
等到再也听不到搜寻的声音时，方子言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被压麻了，方才躺在地上一直闭着眼睛，此时他准备睁眼把陆和玉沉沉地躯体推开，却发现这个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两人的眼睛对视着，方子言觉得上方的这个人简直要把自己的灵魂都看穿了。
于是更加大力地挣扎着，想要赶紧起身。
陆和玉却说：“你有事瞒着我。”
方子言安静了一阵。
他知道陆和玉是为了寻找中枢才来到地下城的，可见面了这么久，陆和玉都没有问过自己——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成了地下城的居民？
如果，如果被他知道那个所谓的中枢就藏在自己的心脏里，那陆和玉会做什么呢？
这样的一个好人，会不会果断地掏出自己的心脏，把它毁灭掉呢？
方子言突然觉得有点酸涩，那种惶惶的感觉从脚心上升到了眼眶，一种不真实的虚无感油然而生，只有陆和玉身体地重量还在提醒着他，自己还是有重量的。
他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好脆弱，他也是死过一次的人，早就对这样的生死看淡了，更何况，能偷来这一段“方子言”的人生，能吃过那么多好饭，遇见那么多好人，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其实，他本来就打算自己动手的，他不打算麻烦别人。
在做出决定的时候他没有什么犹豫，甚至都没有什么感觉，他的人是麻木的，只想着或许这一切都要结束了，挺好的。
但是，但是这唯一一个让自己挂念着的人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心里那种自私而不应该有的念头，就像扎了根一样疯狂地冒出来，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更疼了，那种软刀子剌肉一样地疼。
陆和玉看着身下人的手，好像很想碰一碰自己，但又使劲攥着拳头想要克制的样子，仿佛也能共情他的痛苦。
他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一样在方子言的脑子里回荡着。
“没关系的，你如果去天堂，那我就陪你去天堂，你如果去地狱，那我就一起去地狱。”
方子言的眼睛骤然放大了，因为陆和玉不由分说地吻住了他。
跟方才在水里的时候不一样，那个时候他的神思恍惚，只知道要赶紧上岸呼吸新鲜空气，所以咬破了陆和玉的嘴。
而此时，那种柔软的触感是真实而温热的，陆和玉用嘴唇温柔地摩挲着他的唇边，在没有得到回应之后也没有生气，转而吻向他的额头、眼皮、脸颊、脖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清楚已经时日无多，所以他的感受会被放大，总之，他从这种人类原始而纯真的肢体接触中，真切地感受到了一件事——陆和玉很珍视他。
所以，方子言终于大胆地将手伸向他，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
“呼呼——”
方子言从来不知道这种事情做起来会是这么激烈，在一边面红耳赤地喘息着。
陆和玉擦了擦他额头的汗，笑道：“看你这个样子，还以为我真的做了什么。”
此时方子言的眼眶还是微红地，狠狠地瞪了陆和玉一眼，他的嘴都肿了，还说自己没做什么？
陆和玉被他这一眼看得，觉得自己的心里像猫抓了一样痒，又忍不住上去亲了两口。
方子言“啧”了一声，“行了，我有正事要告诉你。”
“什么？”陆和玉总算是恢复了正经。
“中枢，在我的心脏里。”
说出来之后，方子言竟然觉得松了一口气，其实这件事也没有那么难。
“我本来已经做好了决定，但是现在又有点后悔了。”方子言苦涩地笑着，将陆和玉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的左胸前，里面年轻而健康的心脏正在发生着规律的搏动，血液从动脉里流出，每一次都在做着收缩的重复动作，支持着整个身体地运转。
陆和玉将手叠在他的手上，紧紧地握住，一种关于生命的力量在两人之间萦绕着，不能被外人所理解。
“现在，你要杀了我吗？”方子言靠近他，想要仔细的观察出陆和玉脸上表情的变化。
出乎他意料的是，陆和玉的眼神变得坚定，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告诉他：“我刚才已经告诉过你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要是想死，那你先来杀了我吧。”
方子言觉得自己的心脏比刚才跳得还快，他知道陆和玉也感受到了。
而陆和玉脸上的神情并没有缓和多少，甚至看得出来还有点生气了，方子言才放开他的手，并且反复强调自己不会去死的。
陆和玉将信将疑地问了好几遍，他才相信了，毕竟，他知道曾经的那个“伊甸创世神”是真的会这样做的。
“我觉得，我好像发现你的另一面。”方子言俏皮地说，“我曾经以为你是一个冷淡、不爱言辞的人，后面发现你从小就肩负了很重的责任，我现在发现你其实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那个私心就是自己，这个感觉并不坏。
“你变了很多。”陆和玉感叹地说。
“曾经，我只是单纯地想要活下去，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可以活得更久一点、活得更好一点。”不知道想到什么，方子言竟然笑了起来，“我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 ，甚至大言不惭地告诉过别人，我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人，可我现在发现，我当时不过是害怕自己的生活又会有什么变化罢了。”
“但是现在，我非常肯定地知道，我不再害怕未来会发生什么了。”
*
方辰远是个聪明人，他通过多方试探和打听，知道了休眠仓的区域将是未来生活在地下城的居民经常会来光顾的区域之一，在这里，他能认识到很多有用的人，于是他花了很大的功夫，混进了休眠仓的保障团队里，主要的工作就是补充休眠仓需要的麻醉气体。
虽然这只是一份微小的工作，但是他相信，只要假以时日，他一定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混上主管，甚至更加接近地下城的核心。
而就在他上岗的第一天，一个铁楸终结了他的梦想。
“抱歉了，弟弟。”
方子言一脚踢开倒在地上的人，迅速戴上防毒面罩，指挥着身后的陆和玉——
“开工吧，时间不等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