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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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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言紧紧握住手中的斧头，仔细打量起眼前的情况。
据他所知，他穿过来的这个世界，相较于他从前所在的末世，相当和谐安定。
虽然帝国皇室及和其关系紧密的财阀世家将帝国上下所有的政治、经济、娱乐都牢牢掌握在手中，形成一个集中中央权力，削弱地方力量的局面。
但这里少有战争、也没有不知道哪里传播的污染。经济发达、科技进步。百姓安居乐业，少有饥寒，每个人在夜里都可以安心睡觉，而不是担心有什么变异生物冲出来将好不容易建立的人类文明通通搅散。
所以眼前的这个“污染物”，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方子言大概斩杀过成千上万只类似的东西，但从没有一刻，像现在的情景一样，让他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只因为不该出现的东西，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握在把手上的地方都攥得发白，轻轻地一步步走向这个庞然大物，想试探从这么多双手的密密麻麻的缝隙中，找到一些破绽。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怪物竟然开口说话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从外面来了新的选手，或是在这个怪物背后，藏了个人。
那声音极轻极沙哑，好像一阵轻风将生锈的门框吹得嘎吱作响一样，很快又消失了。
在方子言几乎以为刚才是自己的错觉的时候，他又听到了那种奇怪的声音。
“痛，我好痛……”
方子言停下了脚步，这次，他听得很分明。
不知道这怪物是在对着他说，还是在自言自语。
“好痛啊啊啊啊啊！！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我不要，不要，变成怪物……”
“救救我，救救我……”
方子言停下了脚步。
这不是污染物，至少，不是他认知中的“污染物”。
从出生开始，他就在与污染物打交道，没有一个污染物是有意识、会说话的。
他们不知道痛、不知道累，没有知觉、更没有情感。
“你是谁？”方子言发问道。
“我不知道，呜呜呜呜呜，痛，我好痛……”
*
“节目组通知我们，等会直播镜头会从韩文清那边切换过来。”一个长相朴素的男人从金盏花医院的6楼走下去。
“苏途，你竟然还能跟节目组联系上？”他旁边的另一个瘦一点的男人，一身黑色紧身衣装扮，看起来相当干净利落。
“是我弟弟，他和韩文清组了队。他们两个都想借这个节目的多一些热度，所以找到我帮忙。”
“你弟弟？那个苏回？”那人似乎很不屑的样子，“的确跟韩文清是一丘之貉。”
“白冬。”苏途小声地叫着他的名字。
白冬撇了撇嘴，“知道了，知道了，我管不了你们家的事，满意了吧。”
这两人就是节目组力捧的那对大热cp。
苏途的母亲出身于帝国最大的财阀世家，虽然他不是神秘的直系继承人，但这样的家世和背景，已经让他相当令人瞩目了。
特别是他为了他的爱人白冬，一位出身于平民家庭的学术新星，愿意放弃继承价值千亿的家产，隐瞒身份，白手起家，一步步建立了自己的公司，希望自己和爱人能被家庭接受。
此次，苏途当然也是为了白冬才参加这个游戏的。
显然，他的家族已经松口，既然两人执意要在一起，那就好好将其利用，这样的“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也能为家族在国民面前多博得一些亲民的好感。所以提前花大量人力物力，为两人做了许多事先宣传，增加热度。
那些擅于玩弄权术和人心的“贵族”，总会想方设法将劣势转化为有利于自己的一方。
苏途和白冬虽然对此鄙夷，但也明白这是无可避免的做法，只能在节目中多加表现，多增加些观众的支持。
两人已查到意外可能发生在地下室里，所以直接一层层走楼梯直奔目的地。
直播切换画面，主持人也随机应变开始工作，“现在出现的，啊，是苏途和白冬！看起来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些道具，正在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看来地下室是一个重要的任务点。”
弹幕也热闹起来：
【是苏白cp！！啊啊啊！终于等到了！！】
【两人还手拉着手呢，好甜啊！】
两人走到地下室时，发现其中的一扇铁门已经打开。
【woc，这怪物是什么，这个副本的boss长得好恶心啊】
【大概有上百只手吧，建模的画师疯了吗？好掉san。】
【我不行了，我要退出去去一会，yueyueyue……】
白冬吓得紧紧抓住苏途的手，尽管他反复告诉自己，这里再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也只是个游戏而已。
但眼前过于真实的画面，以及进入游戏以来，所有逼真且详细的世界观、以及各种感官的刺激，都让所有选手不自觉地带入其中。
苏途之前已经搜寻到了一把钉头锤，看到面前这个密密麻麻长着手的庞然大物，立马将手里的钉头锤向前掷去。
那些手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在钉头锤投掷过来的时候，都像发现了危险即将到临之前，纷纷急促地往后面的身体上收缩着。
一只小小的，瘦弱的手来不及逃跑，被钉在原地。
手疯狂挣扎着，五只指头不停地挣脱又收缩，暗色的组织液迅速渗透出来。
“啊啊啊啊啊，痛，我好痛………”
“太痛了！太痛了！！太痛了！！！”
怪物因剧痛失去理智，上百只手朝着苏途白冬的方向伸过去，想要捏死这些无端闯入的外来者。
同时，那些地上新流出的和旧沉积的组织液，本来是暗绿色的，现在隐隐发出一些焰光。
【苏途莽了呀，怎么给这个怪物激怒了】
【正常人都会被吓到吧，哪见过这玩意啊！】
【这下咋办？】
【快跑啊，愣着干啥！！！】
苏途没预想到这种骇人的情况，手中已经没有能应付的工具，拉着白冬想要往外退。
此时，从地下室的天花板上跳下来一道身影，快得让画面内外的人都看不清楚，只能瞥见一点粉色一闪而过。
【woc，这啥？】
随之而来的，是忽然倾泻的“大雨”，哦不，是水管爆炸后降下的一阵阵四处喷射的自来水。
淅淅沥沥的、源源不断的水从天花板上的水管中流出来。
地上的组织液迅速被稀释掉，流进下水道，方才上方浮动的暗光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降水浇熄。
那怪物正伸出的许多手臂，也在此时集体愣了愣，开始四处伸展、摸索、探寻。
似乎是被这降水的方位和声音暂时迷惑了，不知道怎么进行下一步行动。
苏途拉住白冬的手：“白冬，别跑了。”
两人停住，望向那个跳下来的人，粉色长假发，戴个口罩，还穿着医院的病服，相当杀马特的造型。
【诶？这不是宇宙超级大旋风吗？】
【杀马特杀马特，洗剪吹洗剪吹！】
【所以刚才是这个大旋风阻止了怪物吗？还挺聪明的，感觉他对怪物很了解啊。】
【是啊，虽然只是捅破了水管，但是怪物现在几乎是被捏着脖子的猫了，不知道怎么动了。】
【牛，这一定是哪个搞工程的佬！】
画面被水模糊了，屏幕外的人只能看到方子言大致的身形，而苏途和白冬看见他的眼神，带着些笑意的沉着，向他们点头示意。
方子言刚开口说话，直播就被静音了，很快画面被切走了，弹幕开始抗议着说刚看到精彩的地方。
主持人尴尬地挠头，“这个，哈哈哈，我们这边苏回和韩文清的画面也很精彩！”
方子言对着那个怪物，轻轻地说：“梁阿姨，不痛了。”
怪物没回应他。
从苏途和白冬后面走过来一个人，低声啜泣的声音虽然被水声掩盖着，但因为突兀所以吸引了所有人。
“老梁………”
怪物捕捉到了这一声呼唤，艰难地转过头去，努力地睁大肿胀的双眼，想要看个分明。
来人走出水幕，是刚才在病房里跟方子言打太极的那个老头！
“老梁，我来了。”
老头脚步并不踌躇，他先走到那只被钉头锤钉住的手前，像心痛爱人一样，眼中含泪，想要将这小手给救出来。
方子言见状，上前帮了一把。
老头看着他说：“年轻人，谢谢你。”
又说：“这个就是我的爱人，老梁。”
方才在病房中，老头告诉他，自己的爱人和自己一起，因为看到了那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被当作精神病，关进了金盏花医院。
“哪里是精神病呢？你们看看老梁现在的样子，难道是我们看错了吗？明明是他们要混淆黑白！”
怪物嘴唇颤抖着，对老头说：“不痛，不痛……”
方子言问他：“这里的病人都是这样吗？”
老头拍了拍梁阿姨的手，“都是这样的，没有人相信我，老梁是这样，这个医院的病人是这样，过不久我也会变成这样，整个城市的人都会变成这样！”
白冬上前问道：“这就是金盏花医院的意外？所有病人都发生了基因突变？都会变成……”
虽然他没明说“怪物”两个字，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方子言点头，眼神晦暗，“没错。”
【恭喜你获得关键信息，任务进度完成40%】
【剩余时间300：00】
老头走过去，梁阿姨脸上的肿胀此时好像恢复了一些，还能依稀看出些昔日的慈祥模样。
“老李………”
那种沙哑机械的声音又响起，是梁阿姨努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老头被上百只手紧紧又轻轻地抱住。
过往几十年像走马灯一样从他的脑海中飞现，初见、相识、相爱、相濡以沫。曾经吵吵闹闹，后来互相嫌弃又离不开对方。
老李刚才告诉方子言，自己是个煤矿工人，妻子梁阿姨是给人做按摩的，妻子心疼老李下矿井太辛苦，吸太多尘土，连肺都黑了。所以总是说：“要是我多长些手，是不是就能一次性多给几个人按摩？”
直到有一天，梁阿姨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真的长了许多手，两人来求医，可那些人像没长眼睛一样，竟然说他们是精神病，强制关进了金盏花医院！
后来，梁阿姨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医院的人不能再当没看见了，把梁阿姨强行抓到地下室里。
老李为了对付医院的保安，自学起了武术，可是，他的身体的确很差，从来没有打败过任何一个保安，直到今天 ，才见了这一年来的第一面。
他们都说地下关的都是怪物，可是老李并不觉得梁阿姨是怪物，因为她的怀抱还是跟以前一样，很暖……
“年轻人，谢谢你，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方子言摇头，“我还是没帮到你。”
他只是帮老头见到了自己的妻子，阻止了她自爆，可是，没法让她恢复……
“你们走吧。”
还有后续的任务，三人最终往外走去。
白冬眼角有些泪光，紧紧攥了下身边人的手，忍不住发问：“苏途，这真的只是个游戏吗？”
方子言也回头，看了眼身后相拥的身影。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