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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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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月色”的酒吧里，杯子砸向地面的清脆破裂声突兀响起，引得周围人的视线纷纷看向大厅角落处的卡座。
“叫你把口罩给老子摘了没听到吗！”
顶着一头黄毛的年轻男人一脚踩在沙发上，手指指着面前的人怒骂。
“要是你有什么病传染到老子身上，是你赔得起的吗！”
被他吼的男生微微弓着背，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低垂的眼睛。
他刚要开口解释，酒吧老板已经快步插到两人中间，一把将他拽到身后。
“陈少您消消气，”老板堆着笑，额角渗出细汗，“新来的不懂规矩，我这就让他摘。”
转身瞬间，老板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大声呵斥：“摘个口罩能要你命？赶紧的！”同时悄悄给男生使了个眼色。
男生沉默地抬起手。
随着口罩的落下，露出一张巴掌大小的脸。
即便在这昏暗的灯光下，依旧能看出他的五官尤为精致，特别是点缀在左眼眼尾处的一颗小痣，更增添了几分艳色。
黄毛吹了声口哨，目光黏腻地扫过他全身：“装什么纯？长这样还戴口罩，玩欲擒故纵？”
他伸手就要去捏男生的下巴，“让哥哥看看你这张脸值多少钱……”
男生偏头躲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老板赶紧拦住黄毛：“陈少，我让他去给您端酒赔罪哈。”说着猛推男生后背。
信苑低头应了声，转身时视线不经意掠过对面的卡座。
灯光最暗的角落里，一个男人正懒散地靠着沙发看向这边，那一双黑沉的眼睛叫人看了十分有压迫感。
信苑立刻收回视线，快步走向吧台。
裴望安看着逐渐远处的背影，抿了一口酒杯里的酒。
身旁的发小孟桦用胳膊撞了他一下，贱嗖嗖地说：“那小子的脸好像是你的菜诶。”
裴望安朝他瞥一眼，“就一小孩，你也说得出口。”
孟桦“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好像你有多老似的。”
裴望安没接话，仰头喝尽杯里的酒。
见裴望安不想聊这个话题，孟桦也识相得不提了。
后半夜，信苑下班后，找到老板，低着头，带着歉意地说：“不好意思老板，我又给您惹麻烦了。”
老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这也不是你的错，你都已经把脸遮住了，谁能想到还能这么倒霉。”
看着这小孩沉默不语，他也说不出什么太重的话，“下班了就快回家吧，好好休息，今晚这事别放心里去。”
信苑点了点头，额前的发丝一晃一晃的，颇有几分乖巧之感。
老板见他离开，才叹了口气。
在这种地方打工，长着这样一张脸，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
而且这小孩，太乖了，就像一个染缸里出现一张白纸，只会让人忍不住去玷污。
想到他的家庭情况，他也做不出辞退人的事。
穿过七拐八扭的小巷，信苑回到一间很小很破旧的单间屋子。
屋子里占据最大空间的是两张间隔只能容得下一人通过的小床，其余地方整整齐齐地摆着生活用品。
一眼看过去，虽整洁但有种逼仄的感觉。
但，这是信苑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他走进浴室，对着镜子，取下右眼的美瞳，隐藏在美瞳下如大海一般的碧蓝色眸子展现出它真正的颜色。
只是看着镜子里这双怪异的眼睛，信苑低声说了一句：“真丑。”
洗漱完，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才将床边的相框拿过来。
相框里是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奶奶怀抱一只白色猫咪的照片，背景是一棵葱绿的大树，十分祥和。
信苑将相框抱紧，蜷缩在被子里。
一晃眼，被子鼓起的弧度变小，一只白色的小猫藏在黑暗里，两只爪子抱着比自己的身体还大的相框，慢慢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