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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73区（3）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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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砚珩的指尖已经触到了腰间的枪，视网膜上跳动的污染浓度警报还在疯狂闪烁，鼻腔里弥漫的铁锈与腐臭交织的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刚要运用污染体的力量劈开前方涌动的灰雾，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突然从背后虚掩的铁门后伸出，精准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沉稳得像嵌在岩层里的钢钉，带着深海生物独有的微凉触感。
几乎是同时，脚下的混凝土地面突然震颤起来，细碎的石屑簌簌掉落，一道半人高的土坡骤然隆起，像一道仓促筑起的屏障，恰好挡住了灰雾中那些扭曲黑影的视线。
唐砚珩听见土坡另一侧传来指甲抓挠岩石的刺耳声响，还有污染物特有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嘶吼，那声音近得仿佛就贴在土坡背后，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正要反手反击，却见箱鲀抬手按住了他的肩，掌心泛起一层极淡的蓝光，像是深海里微弱的磷光。
“别冲动，执行官。”
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我的能力能短暂屏蔽气息，它们找不到这里。”
话音未落，土坡在污染物的疯狂冲撞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迅速蔓延，最终“轰隆”一声坍塌，扬起漫天尘土。
可预想中扑面而来的恶臭与侵蚀感并未降临，那些原本循着气息疯狂扑来的污染物，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的木偶，在原地漫无目的地游荡了几圈。
灰雾般的躯体渐渐变得稀薄，最终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几片发黑的污渍，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直到周围彻底恢复死寂，箱鲀才松开手，侧身让出身后的通道：
“唐执行官，您好，我是守望者编号S29，代号箱鲀。”
箱鲀疲惫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星火。
唐砚珩收了能源枪，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箱鲀身形高大魁梧，肩宽几乎占满了狭窄的门框，身上的防护服布满划痕与污渍，左臂的防护甲已经崩裂，露出底下覆盖着细密骨质的皮肤——
那是箱鲀污染体未完全退化的特征，却被他完美掌控，没有一丝失控的迹象。
唐砚珩当然认识他，谢雨洛当年亲自挑选外派人员时，曾特意提起过这个代号箱鲀的守望者，
说他是深海赋予人类的“移动盾牌”，虽未觉醒水属性能力，却能凭借对海洋与土地能量的精准操控构建无形屏障，
更因自幼生长在污染最严重的深海边缘，对各类污染体的习性了如指掌，是驻守1273区的不二人选。
只是没想到，时隔三年，再次见面竟是在这样的绝境之中。
“好久不见，唐执行官。”
箱鲀侧身引路，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里面说话，这里的屏蔽最多维持半小时。”
唐砚珩点点头，跟着他钻进铁门后的通道。
通道狭窄逼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嵌着昏黄的应急灯，在地面投下长短交错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血腥味混合的味道。
顺着陡峭的铁质楼梯往下走，每一步都能听见金属发出的吱呀声响，像是随时会断裂一般。
越往下，血腥味越浓重，还夹杂着一种精神力紊乱特有的、令人心悸的波动。
走了约莫三分钟，楼梯尽头豁然开朗，是一间宽敞的地下室，这里显然是守望者的临时据点。
几张拼接的长桌上散落着破损的武器零件与医疗用品，墙角堆着压缩饼干和饮用水，几个穿着守望者制服的人正低头处理伤口。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浓重的疲惫与哀伤，看见唐砚珩进来，所有人都感到兴奋，都连忙打招呼，麻木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斗志。
他们或许疲惫，或许绝望，但只要还有一丝希望，还有人愿意带领他们抗争，他们就不会放弃。
唐砚珩脸上带着凝重与赞扬，微微颔首，但也没人上前打扰塔与箱鲀长官商量。
箱鲀示意唐砚珩坐在一张相对完好的椅子上，自己则拧开一瓶纯净水递过去，声音低沉了几分：
“执行官，情况非常不乐观。”
唐砚珩接过水，指尖微凉，他看着箱鲀眼底的红血丝，心头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出了什么事？”
“三天前，1273区突然出现大规模污染爆发，不是普通的污染体迁徙，而是出现了新型高危污染物。”
箱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艰涩，
“最先遇袭的是城东的前哨站，光蝶和她的小队负责驻守那里，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整个前哨站已经被全部腐蚀。
光蝶在污染体的情况下直接被吞噬，尸体都没能完整收回来。”
唐砚珩握着水瓶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光蝶，代号F43，是守望者中擅长远程攻击和抵御污染的成员，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上次见面时还笑着说把他当成偶像。
“其他人呢？”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其他情况。
“翠鸟重伤昏迷，还在里面抢救。”
箱鲀朝里间努了努嘴，能看见里面亮着的医疗灯，
“她的精神力受到污染重创，现在数值一直在30到32徘徊，已经快到失控边缘了。
我们试过用应急精神稳定剂，但效果甚微，只能暂时压制。”
唐砚珩的心沉了下去。
精神力低于30，就是潜在污染物的临界值，这是人类与污染体的分界线，一旦跨越，理智便会被污染侵蚀，最终彻底沦为没有自我意识、只懂破坏的怪物。
而想要挽救，唯有两种办法——精神力安抚剂，或是精神力抚慰师。
他太清楚这两种东西的稀缺程度了。
精神力安抚剂是高塔实验室耗费十年才研制出的珍品，每一支的成本都足以支撑一个小型据点三个月的开销，而且原料极其难得。
据说需要精神抚慰师的配合且付出一定代价。
别说普通军官，就算是守望者，非到生死关头也绝不可能动用，想要申请，还要等待至少一周的审批，可翠鸟的情况，根本等不起。
“我们已经提交了申请，但是……”箱鲀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高塔竟然直接失去联系了。”
唐砚珩眉头紧锁。这种情况下，时间就是生命，一旦到30以下，只能将那些精神力跌破临界值的人隔离。
若是失控，便只能当场处决——这是基地不成文的规定，冰冷又残酷，却也是无奈之举。
他环顾四周，地下室里至少有十几个伤员躺在临时担架上，其中几人眼神涣散，嘴角挂着无意识的涎水，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污染波动，显然已经濒临30了。
他们的队友守在旁边，眼神里满是痛苦与挣扎，却无能为力。
“还有一个办法，精神力抚慰师。哪怕跌落30，他们也能从污染手中换回意识。”箱鲀的声音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希冀，又很快被现实浇灭，
“可您也知道，明面上登记在册的抚慰师只有五位。
两位在人类早期对抗污染大爆发时，为了净化大规模污染源，精神力过度透支，现在已经得了不轻的心理疾病，被高塔安置在特殊保护区里，像国宝一样严密看管，连见一面都难。
剩下三位，一位驻守中央基地，两位负责高阶执行官的精神疏导，别说我们1273区，就算是周边的核心区求援，也未必能请得动。”
唐砚珩沉默着，脑海里浮现出精神力抚慰师的相关资料。
这类人天生拥有纯净且强大的精神力，无需借助任何药剂，就能净化轻度污染。
但他们的心灵也异常脆弱，每一次出手都要承受巨大的精神冲击，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向侵蚀。
所以高塔有严格规定，除非遭遇灭顶之灾，否则绝不允许强行命令抚慰师出手。
“军官部队呢？”唐砚珩转移话题，试图从混乱的信息中找到突破口。
提到这个，箱鲀的脸色更加难看：“全军覆没，准确说，是被自己人杀得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污染爆发初期，很多军官的精神力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侵蚀，数值骤降，直接沦为潜在污染物。
我们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前哨站的一半伤亡，都是来自这些‘自己人’的背叛。”
唐砚珩的心猛地一沉。潜在污染物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他们失控后的破坏力，而是他们未失控前的隐蔽性。
他们可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是朝夕相处的同伴，前一秒还在和你讨论战术，下一秒就会因为精神力崩溃而对你痛下杀手。
就像切尔诺贝利灾难中那些被辐射悄然侵蚀的人，起初毫无异样，等发现时早已回天乏术，甚至会无意识地将灾难蔓延给身边的人。
“现在还能战斗的，只剩下我们这些对污染有一定抗性的守望者，还有不到十人。”
箱鲀抹了把脸，露出疲惫的笑容，
“好在我们还控制着这个地下室，这里的精神屏蔽装置能暂时稳定状态，也能隔绝外面的污染气息。
但我们的弹药和医疗用品都快耗尽了，外面的污染浓度还在上升，再等下去，要么被饿死，要么被冲进来的污染体撕碎。
鬣狗带了一些幸存下来受过训练的军官强行突破通讯塔，希望与外界取得联系，但至今未归，还好您来了，那就一切不是问题。”
唐砚珩站起身，走到地下室的观察窗前。
窗户是特制的防污染玻璃，外面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见几道扭曲的黑影在游荡，空气中的污染浓度数值还在缓慢攀升。
他回头看向箱鲀，对方正低头检查着一把破损的能源枪，宽厚的肩膀微微垮着，透着坚决。
地下室里，伤员的呻吟声、武器的敲击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压抑啜泣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挽歌。
但还能站起来的人都拿起了武器。
唐砚珩压下心头的波澜，声音坚定低沉：
“先去恢复通讯塔，我们会铲除污染物。”
地下室的应急灯依旧昏黄，却仿佛比刚才亮了一些。
知识小碎片：
精神力稳定剂：用于精神力在及其危险的情况下强行稳定数值，保持镇定，但使用过多或调节不及时，会导致严重的精神力反噬。
精神力安抚剂：极其珍贵的药剂，可以在一定时间里拉回精神力，并提供一定的精神力抵抗力，传言中是用特殊科技将精神抚慰师的精神力固体化，制作成功率不高，仅限应急，目前仅限提供给守望者。
精神抚慰师：一种特殊人群，天生拥有高精神力抵抗能力，且精神力数值突破一百理论上可以达到极高数值。
但每次使用能力时安抚污染体时会接受大量污染及负面情绪，导致精神力屏障受损，远比守望者更加脆弱。
精神力低于60会陷入梦魇，如果在精神力耗尽之前未未醒来，便永远无法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