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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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过完年许怀瑾就会离开，慕容相维持着表面的其乐融融，暗地里却叫陆玄找上了慧通大师。
在临近过年的前三天，慕容相找了个借口，去清榆斋见了人。
慧通大师是个瞧着和蔼温润的老和尚，眉毛都白了，光头格外莹润。
“慕容施主，我知你的来意。”慧通大师坐在蒲团上，身前是一张木桌，桌上放着木鱼，木鱼旁边就是香炉，香炉里插着袅袅升起的檀香。
慕容相撩起衣袍坐下，沉默着伸手倒着茶，垂眸盯着茶水，哑声道：“我想留下他。”
慧通大师抬眼看向他，目光温和：“贫僧以为施主来寻我，是想永绝后患。”
这种事情慕容相完全能够做得出来，如今他又说出这番话，倒是叫慧通大师有些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了。
慕容相捏紧茶杯，神情平淡：“我虽想留下他，但也不想看到他伤心难过。你既能寻到这里，叫智令找到他，想必你也知晓他的身份，不知大师可否告诉我，若是留下他，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慧通大师笑了笑，高深莫测道：“与其担心你付出的代价，你不妨想想他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永安城来了这么多人，你觉得是因为谁呢？”
“因为他？”慕容相神色恍惚，不敢置信道，“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和他有什么关系？”
“普通人？”慧通大师摇了摇头，“如若他真是普通人，你又怎么还会活着？正是因为他的到来，改变了你的命运；因为他的到来，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所谓改变命运，就是背负着本不该背负的一切。若你固执己见，他的下场便是郁郁而终，死无葬身之地，亲缘断绝，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慕容相回到家里的时候，陆散几人做好了饭，许怀瑾坐在正厅靠窗的位置等着，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儿。
看到他的那一刻，慕容相眸光不由得柔和下来，他脱掉大衣递给陆散，走进了屋：“在等我？”
“嗯。”看到他回来，许怀瑾双眼一亮，起身拿碗筷，“快来，我快饿死了，你干什么去了？”
“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慕容相在桌前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筷子，“等很久了吗？怎么不先吃，万一有事耽搁不回来，岂不是饿着你了？”
“哪能啊？”许怀瑾冲他笑了笑，“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准备开动了。”
其实也没等多久，他原想着，要是再过一炷香后这人还不回来，他就自己先吃了。
“外面风雪大，还是别经常出去了，待在家里暖，岂不是更好。”许怀瑾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吃饭。
慕容相轻“嗯”了一声，笑道：“没什么事我不会出去，一般遇到他们无法处理的事情，我才会上手。”
“别担心，我心里有数。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你不必等我。”慕容相抬头看向他，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
慧通的话近在咫尺，他不想去赌那个后果，他想他的阿瑾平平安安的，可他又不想放手。这世间难两全，他再想想办法。
“陆散他们的手艺真不错，多吃些。”许怀瑾给他夹菜，“放心吧，我没那么傻。”
“是是，你不傻。”慕容相放声一笑，眉眼温润，“吃完要出去逛逛吗？邻里的孩子太过闹腾，去瞧瞧热闹。”
许怀瑾犹豫了一下，偏头看向院子里，雪花飘飞，很快就积了层厚雪。
他摇了摇头，瞬间打散了想出去的念头：“不去，太冷了。”
“也行。”慕容相想和他多相处，含笑道，“那阿瑾有何打算？”
许怀瑾瞪大眼睛，反手指向自己：“我？我能有什么打算啊，这冰天雪地的，我连门都不想出，我只想窝在房间里。”
慕容相摇头失笑：“你不怕无聊？”
“不会啊。”许怀瑾眯了眯眼，此处原文缺失内容
“那我陪你一起看。”慕容相移开目光，低下头时神色冰冷。怎么才能寻找一个两全的法子呢？
怪他太过忧心，竟忘了问慧通。改天再去见他一次，问出心中的疑惑。
慧通好似对阿瑾的身份很清楚，直指要害，让他无法反驳。难怪江湖上那些人独来独往，原来这就是拥有软肋的下场吗？连思考都会被影响。
“……慕容相，你在想什么？我跟你说话半天没反应。”许怀瑾放下碗筷，满脸疑惑，“怎么了？遇到麻烦了吗？”
慕容相抬头看着他，神色恍惚：“阿瑾，你以为，如何才能寻得一个两全的法子？”
“啊？”许怀瑾懵了一瞬，“你前言不搭后语的，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我如何帮你分析？”
“没事，是我异想天开了。”慕容相苦涩一笑，放下碗筷起身离开，魂不守舍。
许怀瑾盯着他的背影，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慕容相到底怎么了？怎么出去一趟，还把魂儿给丢了？
*
清晨，许怀瑾是在一串串的鞭炮声中醒来的。
自从慕容相的房间收拾好后，他就已经搬去隔壁睡了。
那天的对话听得许怀瑾云里雾里，后来的相处中，慕容相再也没有失态过，许怀瑾也没再过问。
隐约间，许怀瑾好像知道慕容相为什么如此失态了。毕竟他们从断肠崖相识后就没怎么分开过，慕容相有分离焦虑症很正常。
这样的情况下，搞得许怀瑾也有些焦虑了，想回家的念头偶尔会动摇一下。但一想到爸妈，他就把念头压了下去。
“唔。”许怀瑾回过神来，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慢悠悠起床穿衣。
陆散端着热水进来，笑眯眯道：“公子晨安，快来洗脸吃饭了。”
“咦，今天怎么没看到陆玄？”坐在饭桌上的许怀瑾没有见到陆玄，好奇地问道。
慕容相拿起筷子，不紧不慢道：“哦，魔教中出了点事，我让他去处理事情了。”
“好吧。”许怀瑾拿起筷子，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飘着雪花，模糊了远处的光景，他神色间带着一丝欣赏之情，“这雪下得可真大呀，这雪景也很漂亮呢。”
慕容相抬眼看向他，见他双眼都落在外面，连菜都没怎么夹。
他夹菜放在许怀瑾碗里，笑道：“我看阿瑾格外喜欢雪景，阿瑾之前没有见过雪吗？”
“倒也不是。”许怀瑾从外收回目光，冲慕容相笑笑，“我小时候见过雪，大概六七岁的时候吧，那个时候雪下得很大，冬天的时候一觉醒来世界白茫茫一片，竹子都被压弯了。后来长大了，就再也没见过下雪了，我其实挺喜欢雪的，但我又比较怕冷。”
许怀瑾是南方人，小时候的冬天很是快乐，他总是喜欢玩雪，经常被冻得手脚通红。只是后来长大了，全球气温变高，在南方很少见到雪，就算有也只是在视频里或者是朋友圈里看到。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格外怀念小时候的冬天。
慕容相动作微顿，含着笑意：“我知道永安有一处风景格外好，无论是春夏秋冬，那里的景色都很是漂亮，吃完饭我带你去看可好？”
“好啊，正好在家中待无聊了。”许怀瑾双眼一亮，兴致盎然道，“带上火炉煮茶，也可以带些栗子和瓜果，赏风景可不能少了这些。”
慕容相给了陆散一个眼神。
陆散的声音充满了欢快：“属下这就去准备，等公子们吃完饭就出发，大抵在午时就能到。”
许怀瑾虽然不能准确说出古代的时间，但他能大概知道一些：“这么说来，这地方还不是很远。”
“是不远，一说到美景，你心都飞了，快吃饭。”慕容相打趣道，“怎么？阿瑾就这么喜欢雪景？”
许怀瑾斜了他一眼，嗔怪道：“不是你说的吗？带我去看风景，既然是你说的，那我当然要去看看有多美了。”
就当是在最后的时间里，陪伴慕容相吧。
吃完饭后，陆散三人已经准备好了马车，二人裹上绒毛大氅，弯腰进了马车里。马车里放了糕点和热茶，马车摇摇晃晃驶出了巷子。
许怀瑾支起窗户看向外面，街道上红灯笼挂树，行人极少。有些双手拢在袖子里，雪花落在头发上和身上；有些公子哥打着伞。雪景映入脑海，难以忘怀。
慕容相倒了热茶，屈指敲了敲桌面，微微倾身拉过许怀瑾的手，垂着眼说：“很冷，阿瑾小心些。”
慕容相双手粗糙，尽是茧子，可他的温度却很高，刚刚还冰冷的手很快就被对方捂热。
许怀瑾抽出手来，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垂眼不敢去看他：“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阿瑾。”慕容相握紧拳头，看向他时目光哀伤，欲言又止。
在许怀瑾抬起头来时，他笑了笑，笑容勉强：“阿瑾，我其实并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能和你成为朋友，我很高兴。”
他的声音略微沙哑，胸腔里苦涩一片，轻声道：“如果强行留下你，你会受伤的话，我宁愿放你离开。”
“其实你，也有一点喜欢我的吧？”他目光灼灼盯着许怀瑾，眼神缱绻深情，眼底带着深深的固执和痛苦。
许怀瑾光是看一眼就被烫到了，仿佛烫到了整个灵魂，他浑身一僵，脑子乱成浆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马车里陷入了安静，只听得见车轱辘滚动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