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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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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很久的路,许怀瑾挎着小脸,有些不高兴。
慕容相揶揄道:“阿瑾不是喜欢走路吗?怎么,如今走累了?”
人大抵就爱犯贱,坐马车的时间一久,就想走走路;如今路走多了,又想坐马车了。
许怀瑾拉着他的胳膊,神色幽怨:“慕容相,我走累了。”
慕容相毫无形象地在他面前蹲下身,偏头看他,目光柔和:“上来,我背你。陆玄和陆散已经去买马车了,待会就好了。”
许怀瑾怎么好意思?满面通红地回绝:“不用你背我,继续走吧。”
慕容相眸光微顿,直勾勾盯着他,大有他不答应就不走的架势。
许怀瑾无奈,心一横,眼一闭,抱住了慕容相的脖颈,整个身子压在了他背上。
慕容相托住他的腿和屁股,站起身来,语气无奈:“我们之间,不必在意那些礼节。”
许怀瑾心想:那是礼节吗?那明明就是我害羞啊。
他的脑袋就在右侧,呼吸略显急促,落在脖侧时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直捣心尖。
宋大和陆风三人见怪不怪,或许早就想到会有这些亲密举动,三人落后一段距离,脸上都是笑意。
慕容相小声和他说着话:“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的,记得跟我说,别让我胡乱猜。有些时候,我不一定能看出来。”
许怀瑾轻轻“嗯”了一声,羞赧道:“你放心吧,我才不是忸怩的性格呢。我有什么,肯定会跟你说的。”
慕容相无声弯唇:“这么想就对了。等武林大会结束后,阿瑾要去魔教看看吗?”
武林大会结束,魔教里那些有二心的人想必都解决干净了,阿瑾去魔教,定不会烦心。
许怀瑾没有第一时间答应,留了余地:“先不急,等慧通大师的消息。如果有时间,我会去魔教看的。”
慕容相嘴角压平,面不改色道:“阿瑾说得对,倒是我急切了,抱歉。”
每次慕容相道歉的时候,总有股可怜兮兮的味道,许怀瑾于心不忍,捏了捏他的脸:“你不要多想啊,我不是说了嘛,我就算回家,也会记得你的。说不定老天看我心诚,还会来找你呢。”
慕容相强颜欢笑,他从不相信上天,但阿瑾出现后,他愿意相信上天。
“那阿瑾的家,离这里有多远?”慕容相语气失落,“我之前问你时,你只说很远,却又没说有多远。说不定我会去找你呢,告诉我,好不好?”
许怀瑾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他,声音很小很小,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我的家,在另外一个时空。”
慕容相脚步一顿,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往耳朵里钻,听到他说的话,全身血液凝固。他就知道,心里的不安得到证实,他仿佛站在茫茫天地间,什么都感受不到。
原来那些猜测是真的,他就说,一个人好端端的,看着如同贵公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断肠崖那样的森林里。
难怪他始终游离在外,是因为心心念念都要回去,回去后便和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关联,所以除了自己,他谁也不靠近。
“慕容相?慕容相?慕容相?”许怀瑾连叫了几声,神色担忧,伸手在他面前晃,“你怎么了?突然发什么呆?”
慕容相回过神来,脸色白得厉害,他目视前方,声音带着颤抖:“无事。”
“真的没事吗?”许怀瑾担心不已,抿唇道,“你是不是被吓到了?你会把我当妖怪吗?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他语气里带着不安,慕容相安抚他:“真的没事,我没有被吓到,我不会把你当妖怪,我相信你说的话。”
许怀瑾轻轻拍了拍他的胸膛:“果然不愧是我看中的人,还算你有良心。你要是害怕,我就,我就……”
他虚张声势:“我就不和你做朋友了。”
谁想和你做朋友?
慕容相心里反驳,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两人东拉西扯,话题跳跃得厉害,走了一段路后,便见前方陆玄和陆散二人驾着马车而来。
马车算不上精致,但陆玄和陆散知道许怀瑾的重要性,该准备的都已准备妥当。
“马车来了,放我下来吧。”许怀瑾说完,就要往地上跳。
慕容相微微蹲下,松开双手,背上的温度骤然离去,他一时惆怅不已。
“主上,公子。”陆玄和陆散二人打着招呼,陆玄说,“前方就是宁州,我们在那里置办了马车,只是银两不多,所以才……”
他挠了挠头,脸色微微涨红。
许怀瑾弯腰钻进马车,丝丝困意席卷,丝毫不在意:“没关系,辛苦你们了。”
“陆玄和宋大进马车休息,赶路吧。”慕容相心不在焉地吩咐完,随后上了许怀瑾所在的马车。
陆玄和陆散面面相觑,看向宋大三人:“主上怎么了?怎么瞧着心情不大好?”
宋大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陆风和陆雨同样如此,在主上背公子走时,他们自觉落后许多,怎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几人不明所以,休息的休息,驾马车的驾马车,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
一路上舟车劳顿,慕容相打算在宁州休息一晚,第二天再赶路。
接下来的路程很少能遇到城镇,即使能遇到人,怕也是村庄。正好也购买些需要用的东西,以防路上遇到什么变故。
许怀瑾浑身都没劲儿,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连动弹一下的想法都没有。
陆玄几人去买需要的东西,慕容相端着饭菜进屋,眼含笑意:“起来吃点东西再休息,待会肚子又要饿了。”
关于不同时空的话题,两人谁也没再提起。
许怀瑾不情不愿地起床,匆匆洗漱一番后,才坐下慢条斯理地吃饭。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味道也不错。
许怀瑾连吃了两碗饭,瘫在凳子上摸着肚子,哈欠连连,语调懒散:“我先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慕容相点头:“好,你先去休息。”
等人睡着后,慕容相才端起托盘走出去,在门口时,陆风自然接过。
三楼没什么人住,这里靠近客栈最里边,很是安静,不会被人打扰。
宋大看了魔教回的信,转而来慕容相面前回复:“主上,大公子已经没了,三位公子的所有职务都是我们的人在掌控,主上可有要事吩咐?”
自从知道许怀瑾的底细后,慕容相就没想过要放人离开,有他在,他就不信他的阿瑾真会郁郁而终。
慕容相危险地眯起眼眸,目光沉沉:“派金玉去找慧通大师,从他口中探出所有消息来。”他想知道,慧通想如何送阿瑾离开。
“这……”宋大有些犹豫,迟疑道,“主上,金玉是杀手,虽说她的武功很高,但对上慧通大师,怕是有些……”
慕容相瞥了他一眼:“没让她去杀人,让她用计谋。我记得,她弟弟好像在金鸣山,这次武林大会,想必金闻也会去。”
宋大领命:“好,属下给金玉传信。”
宋大离开,陆风和陆雨还在。
慕容相吩咐二人:“你们守好这里,别让任何人靠近,一切听从阿瑾的吩咐。”
陆风和陆雨点了点头,如同木头桩子似的站着。
慕容相下楼,径直出了客栈,一直往街上走,最后拐进了一条巷子里。
巷子里是死胡同,他背对着巷口,抚摸着缠在腰间的软剑,冷声道:“跟了这么久,也不嫌无聊,出来吧。”
“我的好弟弟,倒是不曾想,你竟然也有软肋。”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随即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他五官柔和,声音刻意压低,显得格外阴沉。
慕容赤的二儿子,慕容翎。
五个人死了三个,如今还有二公子慕容翎和四公子慕容归。
慕容相转身看向来人,神色难辨喜怒,淡淡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慕容翎挑眉,靠墙而站,懒洋洋道:“教主莫不是忘了,麒麟殿就在宁州啊。”他嘴角微勾,温声道,“你看你,带了知心人,怎么也不来麒麟殿坐坐?难道你害怕,我会对他下手?”
“在姑获山,那些毒蛇是你下的手,我的踪迹,也是你告诉慕容毅的。”慕容相音量微微拔高,冷笑道,“慕容翎,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慕容翎阴恻恻地盯着他,恨不得撕下一块肉来,“老东西把魔教传给你,你却赶尽杀绝,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所以,现在只好请你先去死一死了。”
他勾唇一笑,笑意不达眼底:“等你死了后,我自会让那人去陪你。看着你们情深的份上,你是如何死的,我就让他如何死,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是吗?”慕容相神情平淡,抽出软剑,“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明明是你们先动手,却说我赶尽杀绝。既然你们如此迫不及待地找死,那我就大发慈悲成全你们。”
“还不动手?”慕容翎大喝一声,神色阴鸷,“我的好弟弟,麒麟殿所有的杀手都在此,今天你插翅难逃!”
顷刻之间,从屋檐上方飞出无数道身影。他们全身漆黑,就连脸都被面罩挡住。数十个人,举剑朝慕容相砍去,慕容翎在一旁站着看戏,嘴角上扬,时不时讽刺几句。
“慕容相,早知你如此难缠,当初你进魔教时,我就应该杀了你。”
“我可不像慕容毅那么蠢,只派手下来杀你。等你力竭,便是你的死期,我会亲手杀了你。”
慕容相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专心致志地对付起杀手来。软剑挑、刺、劈,剑影纵横,只见剑光不见剑身,数十人不到半炷香便悉数被杀。
慕容相淡漠的眼神扫向慕容翎,面无表情道:“你千不该万不该,拿他来威胁我。”拿阿瑾当话头,只会刺激他,就算他只剩一口气,也不容这些杂碎碰他的阿瑾一下。
慕容翎脸色极其难看,握紧拳头,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他们可是顶尖杀手。”
“怎么不可能?”慕容相目光阴沉,拿着软剑靠近,“废物东西,若是魔教教主之位有这么好坐,慕容赤早就把教主之位传给你们了。可惜你们一个个明争暗斗,眼皮子浅的东西。”
“慕、容、相!”慕容翎咬牙切齿,抽剑而攻,“你该死!”
慕容相本就在西山派习剑术,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功,都是极好的。后来经脉寸断,经过医仙谷的医治,武功更上一层楼。
否则那场大战也不会只是受些外伤,对付慕容翎这种人,他绰绰有余。
“你……”脖颈间一条极细的血线浮现,血珠子浸出,慕容翎动作一滞,僵硬道,“你……”
“唰。”慕容相收了剑,与慕容翎错身而站,他微微侧头,脸上的血点在那张锋利的脸上添了几分诡谲之色。
他淡淡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如今,很少有人是我的对手。慕容毅他们蠢,你比他们更蠢。”
“砰。”尚有余温的尸体倒地,砸起一片灰尘。周围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墙上剑气森然,痕迹触目惊心。
慕容相屈指放进嘴里吹了声口哨,很快就有黑衣人前来复命。
很多人手都是慕容赤一手培养起来的,慕容赤怕小儿子无法担起整个魔教,身边的人手尽数给出。这些人忠诚、武功高强。
他真是想不明白,慕容毅这些蠢货,为什么一个个都要来挑衅他?
慕容相从怀里拿出一方手帕,抬手慢条斯理地擦着脸上的血,淡声道:“把这里处理干净,别让人看出端倪来。麒麟殿让卫誉接手。”
黑衣人井井有条地收拾着,有人瞬间消失,回去魔教传令去了。
慕容相丢下帕子,走出巷子,在一处卖栗子糕的铺子里买了些栗子糕。
他面不改色地往客栈走,身后的尾巴再也不会出现,心情愉悦地勾起唇角。
他以为背后的人会是魔教其他人,倒是没想到是慕容翎。也是,慕容翎擅长隐藏自己的身形和气息,但前提是武功要高强,否则再能隐藏,也会被发现。
慕容翎能知道这么多,想来是在永安城的时候就已经潜伏在身边了。倒是没想到,慕容翎是个聪明人。
从永安城就开始跟着的话,那天仙派的试探和拍卖会的追杀,想必都有对方的手笔,这么想便能想通了。
还挺厉害,居然能和天仙派联系上,看来这些人为了杀他,真是煞费苦心。
“主上,公子醒了。”刚到门口,陆风便小声道,“公子找主上。”
慕容相点头:“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说罢,他推开房门。
“阿瑾,怎么这么快就醒了?”慕容相笑吟吟道,“正好我买了栗子糕,来吃点。”
许怀瑾揉了揉眼睛,抿唇看向他:“你去哪里了?”
见他神色有异,慕容相眉头轻蹙,放下栗子糕走过去,柔声道:“阿瑾,怎么了?”
“我做噩梦了。”许怀瑾拉着他的手,嗅到了血腥味,他脸色微微一变,“你是不是打架了?”
慕容相见瞒不住他,点头,垂眸道:“有人一直跟着我,我只好解决掉了。阿瑾做了什么噩梦?别怕,我在。”
“我梦到你受伤了,你给我看看,是不是受伤了。”说完,许怀瑾就去扒拉他的衣裳。
慕容相阻止他的动作,笑道:“我没有受伤,梦都是相反的,不信你看。”他主动脱掉外衣,中衣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血点。
许怀瑾放下心来,往床里侧挪了挪身体:“别出去了,好好睡一觉吧,你也怪累的。”
慕容相依言上床,心里一软:“好,我听你的。”
许怀瑾虽然已经习惯了,但听到这宠溺的语气,还是忍不住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