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番外.1 ...
-
慕容相静静听着陆玄复述着许怀瑾的话,神色微动。他终于明白,他的阿瑾为什么会生气。
他在心中叹息一声,满是复杂。原来他阻拦阿瑾回家,阿瑾刺他一剑,这件事情在银月楼时就已经抵消了。
他的阿瑾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性命是阿瑾救的,可他不珍惜,用阿瑾救下的命来威胁阿瑾,难怪阿瑾那么久不理他。
慕容相抬手挥退陆玄,沉声道:“我知道了,你去保护他们,一旦有什么情况,就来告诉我。”
陆玄抱拳,转身离开房间。
慕容相当即顺着线索揪出了别派安插在魔教的人,大刀阔斧整顿好魔教后,已经到了晚上。
他收到陆玄传来的信,许怀瑾和江月年在外寻了处温泉,那处风景不错,也就没打算回来了,打算在温泉那里住上几日。
慕容相安排好一切事宜后,骑上马朝温泉奔去。
榭兰山庄。
榭兰山庄在宁州很是出名,宁州和黄石山挨着,来往距离并不是很远。
起初许怀瑾和江月年在外逛得没了兴趣,江月年便提出来泡温泉,所以二人坐上马车,来到了榭兰山庄。
榭兰山庄的人很多,但庄主安排得井井有条,每个人都是独有的房间,谁也不知道隔壁是谁。
周围安静下来,许怀瑾闭着双眼,靠在石壁上,浑身肌肤被蒸得绯红,额头上是细密的热汗。他只穿了一条白色裤子,裸着上身,长发披散被打湿垂在背后,肌肤布满红云,顿时活色生香起来。
脚步声不紧不慢响在耳边,他睁眼看向来人,看到半敞着胸膛的慕容相走来,神色微怔。
慕容相穿着裤子,敞着上身,人鱼线没入裤腰,线条紧致,看之一眼令人血脉偾张。他披散着长发,身上的肌肉饱满又结实,走动间肌肉鼓起,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慕容相喉结滚动,嗓音暗哑,侵略性的目光落在温泉里的人身上,慢慢进入温泉。
他哑声喊:“阿瑾。”
许怀瑾瞳孔一缩,直觉告诉他,现在这种情况很危险。他贴着石壁,佯装镇定,“你怎么会来?”
慕容相在他不远处停下,青年慌张的模样落入眼里,他神色微暗,“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了,想你了,我来找你。”
许怀瑾轻呼一口气,想站起身来,但又觉得有些不合适,说话磕磕巴巴,“你,你先出去,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阿瑾。”慕容相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低头盯着他,“对不起。”他抬手抚摸着青年的面颊,手指微微颤抖。
许怀瑾不敢看他,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眼睫微颤,“你不用再说对不起,你来找我,想来他们两个把我说的话告诉了你。”
“是。”慕容相坦然承认,轻声说:“是我的错,我不该拿自己的性命来威胁你。”他手指往下移,轻轻抬起那张面色红润的脸蛋,“可是阿瑾,若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依然会如此做。”
四目相对,一个带着固执,一个震惊和惊愕。
“你……”许怀瑾心中很乱,避开他灼热的视线,“你先出去。”
“我同你一起泡,晚些时候我和你一起住。”慕容相缩回自己的手,在他身边坐下,往后一靠靠在石壁上,闭上双眼。
许怀瑾很是郁闷,搞了半天,最后来了这么一出。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但心中有些失落。
“我不逼你,我想给你时间,但我不想让你跑掉。”慕容相自嘲一笑,“我知道我做错了事,让你心中不舒服,可是阿瑾,我是自私的,我只想永远留你在我身边,从我睁眼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名为‘爱’的种子早已生根发芽。”
倘若换做是旁人,他的选择不会是如此。他会留下丰厚的银钱报答救命之恩,不会在那样伤重的情况下,还用轻功带着人一起逃命。
从一开始,他就对许怀瑾一见钟情,看他笨拙地为自己疗伤,看他神色躲闪,看他可爱,看他温柔……
许怀瑾身上的优点太多了,多到没有缺点,多到他只爱这个人,多到他不可自拔、无法放手。
“我知道。”许怀瑾偏头看着他,笑眯眯开口,“慕容相,我原谅你了。”
不必对喜欢的人太过苛责,是人都会犯错,知错能改就好,别的慢慢来。
“我醒来的时候,见你守在我身边,我知道你也很难。”他严肃开口,“可是慕容相,你应该爱惜自己,不要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如果当初我捅你的那一剑,真的捅死了你,那我又该怎么办呢?”许怀瑾无法想象出那样的后果,也不敢去想。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只认识慕容相和江月年。即使认识陆玄他们,可陆玄他们是慕容相的手下,他杀了慕容相,陆玄他们群龙无首,怕是会让他生不如死,这是最坏的结果。
“我去银月楼的时候都已经安排好了。”慕容相伸手搭在他肩上,淡声道:“我怎么会让你受到伤害呢?即使是我死了,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他咧嘴一笑,眼中满是疯狂,“我甚至在想,干脆我们一起去死,这样就不负我做的这一切,可我又怕,下去后你不愿见我,所以我还是想让你活。”
“其实我做的这些,不光是想要你留下来,我更想要你活。”慕容相语气认真,“你说的两个世界,打破了常人的认知,我不敢去赌。万一呢?万一回不去呢?那你岂不是成了孤魂野鬼?”
他把下巴搁在许怀瑾肩上,热烈的呼吸扑在耳朵下方,“成为孤魂野鬼,会投不了胎的,我一想到你待在黑漆漆的地方会害怕,我的心都揪了起来。”
“所以。”慕容相贴近他,轻吻落在他的耳朵上,低声道:“还好我们都还活着,也谢谢阿瑾原谅我,我很荣幸能认识你,也很荣幸,你也爱我。”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逝,许怀瑾满脸通红,心跳“噗通噗通”跳个不停,他浑身僵硬着,直视前方,脑中却轰鸣一片。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亲密。
*
榭兰山庄的庄主与慕容相有些交情,早年间慕容相还在西山派的时候,便同谢留认识了。
慕容相出事后,榭兰山庄正遇危机,谢留忙得焦头烂额,完全没有时间和慕容相书信往来。谢家孩子多,谢留是最小的一个,在谢家人看来,他就是个草包,不堪大用。所以谢留继承榭兰山庄,可谓是一波三折,差点命殒在此。
如今慕容相亲自前来,谢留把山庄里的人都客客气气请了出去,只留下慕容相一行人。
几人坐下吃饭,谢留一脸愧疚,手里端着一碗酒,“慕容兄,真是对不住,我完全不知道这些。榭兰山庄才开没多久,我也是听旁人说起,才知道外面的事情。”
慕容相摆了摆手,端起酒碗和他碰了碰,“不必在意,我也不曾想,榭兰山庄竟是你的产业。”
谢留爽朗一笑,仰头喝完了碗里的酒,“哈哈哈,痛快。如今谢家只我一个,这山庄也在我名下,我想如何就如何。”
之前被压抑得太久,如今只他一人,名为压抑的阴云散去,便活得肆意快活了起来。
慕容相神色淡淡,放下碗帮许怀瑾夹菜,“恭喜。”
“同喜同喜。”谢留拿起筷子,目光在三人身上打转,“没想到医仙谷谷主也来了这里,倒是我的不是了,怠慢了谷主,还请见谅。”
江月年看了他一眼,笑吟吟道:“庄主客气,我是客,庄主不必如此。”
许怀瑾没开口说话,但他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庄主对江月年好像有些敌意?
“如今你有何打算?”慕容相开口询问,却没抬一下眼,“谢家只你一人,你就只守着榭兰山庄吗?”
“有何不可?”谢留挑眉,往后一靠,“谢家的这些糟心事都处理干净了,今后我肯定会寻一心爱之人,相守到老。有榭兰山庄在,吃喝不愁,还能时不时去游玩,这样的日子,谁不羡慕?”
慕容相抬手鼓掌,点头赞扬,“这个想法确实不错。”他端起酒,“那么,就祝我们得偿所愿了。”
谢留端起碗,朝他挤了挤眉,压低声音,“你们何时大婚?我去讨一杯喜酒喝。”
慕容相喝酒的动作微顿,眼中满是柔情,语气也温和了许多,“只要他愿意,我随时都可以。”桌下,他紧紧握住许怀瑾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达给对方。
许怀瑾仿佛被烫了一下,连忙抽回了自己的手。今天自慕容相来后,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就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充满了甜蜜的味道。
慕容相爽朗一笑,喝完碗里的酒,“我先喝,你随意。”难得高兴,他便多喝了几碗,直到饭局结束,他脚步有些虚浮。
江月年被下人带去了自己的房间,慕容相这边却无人伺候。
许怀瑾只好亲自搀扶着他往房中走去,身上的力道不重,耳边感受到了对方热烈的呼吸,竟生出一丝岁月静好的意味。
“阿瑾。”慕容相含糊道,“我很开心,我们终能相守了。”
唯一求的就是这个结果,慕容相心里被甜蜜填满,整个人发飘,仿佛站在云端。
许怀瑾心中一软,轻声应下,“嗯,我也很开心。”
*
许怀瑾已经完全好了,当他提出想要在魔教寻个好地方立个墓地的时候,慕容相提议道:“魔教后面便是山峰,那里风水不错,就在山下选个地方,去祭拜也很方便。”
“好。”许怀瑾应下来,当即二人就去了魔教后山。
慕容相亲自动手,许怀瑾在一旁打下手,两块墓碑很快就做好了。
墓碑下是空坟,许怀瑾望着墓碑上的字,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慕容相揽住他的肩,轻声安抚,“他们不会怪你的,说不定他们还很高兴你活着。他们那么疼爱你,定希望你今后平安喜乐,别哭,哭得我心都揪了起来。”
生老病死,生离死别,每个人都逃不过。无法改变这一切,只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许怀瑾靠在他肩上,怔怔盯着墓碑,苦涩道:“你说得对,他们肯定希望我过得好。”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重新振作起来,不想让爸妈失望。
“好了,我们回去吧。”慕容相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回去好好休息,准备去医仙谷的事宜。”
立碑这件事江月年没参与,作为朋友,他也没立场参与。
回去后,陆玄先来禀告,“江公子说,他想要的药材有消息了,要去几天。”
没说具体去哪里,也没说具体去多久。
许怀瑾眉头轻皱,“那他的师伯……”
“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他真是为了药材。”慕容相接过话,语气酸酸的,“阿瑾,你该好好休息了。”
这段时间看似是在放松,实际心里想太多,也会感到疲惫。他总是看到许怀瑾独自伤神,所以才会如此霸道。
连这些事都要管,说话还这么酸里酸气,许怀瑾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知道了,不用你提醒。”
被怨怼,慕容相抬手摸了摸鼻尖,示意陆玄退下。
等人走后,他拦着许怀瑾进屋,“阿瑾,我也是担心你。这段时间你心神不宁,你还担心江月年,你都不担心我。”他委屈地控诉。
许怀瑾无奈叹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别难过了。”
慕容相嘴唇微扬,脑袋压在他肩上,抱着他的胳膊,“我今天可以留下来吗?我们什么时间成亲?你对我有哪些不满?”
三个问题砸下来,许怀瑾都有些懵,但慕容相却好似只是随口一问,把决定权都交到了他手中。
许怀瑾微微低头,脖侧却感受到了炙热的呼吸,他认真回答,“可以留下来,至于大婚……我们都没有长辈,但这种人生大事也不可随意对待,我不会准备这些,我们可以一起慢慢准备。至于对你有什么不满……”
他轻笑一声,眸子微弯,“你总是觉得自己哪里都做得不好,可我见到的慕容相,分明是一个很好的人。”
“阿瑾。”慕容相喉结滚动,小心翼翼用牙齿磨了磨他的皮肤,含糊道:“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