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面对未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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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鬼隔着时空，交叠在一起的手重合。高凛只觉得手背上的温度滚烫得很，而“高凛”却觉得，鬼的温度果然很冰凉，散去身上的热意，让他生出一丝名为贪恋的情绪。
高凛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摸着自己的手，无比震惊：“你能碰到我？”
“高凛”被酒精麻痹了大脑，反应有些迟钝，奇怪地看着他：“能碰到你，不很正常吗？”或许是有些烦躁，他重新点了支烟递给鬼，“你不是抽烟吗？陪一根？”
高凛没拒绝，接过烟狠狠吸了一口，脑子里却在想：人怎么可能碰到鬼呢？之前还能穿透身体，现在怎么就能碰到了？
“其实有时候我也挺羡慕他们的。”“高凛”看向路上开过的车，“有份体面的工作，不熬夜，也很稳定。”
“你要是想，你也可以去开出租车。”高凛淡淡开口，心中没什么起伏。
他做过很多工作：最先出来工作时是进厂，后面待不住，去做了服务员，再后来做了电商，之后做了酒吧营销。再后来出了意外，身体不能再熬夜，便再次进厂，半死不活地过着。
说实话，他没跑过外卖，也没开过出租车。或许“高凛”可以换份工作呢？看着另外一个自己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高凛”摇了摇头，扔掉烟头后踩灭：“我之前也有这个想法，但那时候身上钱不够，考驾照要一两个月时间，这段时间里，我不想找工资低的工作将就。”
兴许是醉意朦胧，“高凛”收起了棱角，在鬼面前变得轻松随意了许多。
高凛低低嗯了一声，情绪不怎么高。
他知道，自己有这个想法的时候，还是和前任在一起的时候。那时他就已经入了这一行，拿过高工资后，又怎么可能甘心拿两三千的工资？
这个念头也就渐渐熄灭了，一直做着这行。
“高凛”有些不满，偏头盯着他：“你嗯是什么意思？觉得我自甘堕落，不思进取？”
虽然男人做这一行不会受到太多指点，但很多人都劝过，说要找个稳定的工作。说白了，这行吃的就是青春饭，等年纪越来越大，也就不好做了。
但“高凛”嗤之以鼻：等年纪大了，他早就攒够钱了，到时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还在意那么多做什么？
高凛诧异地看向他，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说：“我可没这么说你，是你自己太敏感，想多了。”
“高凛”有些生气，固执地反驳：“你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
“幼稚。”高凛移开目光，把手里的烟弹了出去，“出来很久了，你该去工作了，不想拿高工资了吗？”
“高凛”被噎了一下，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高凛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原来这个时候的自己，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只是可惜，也就只有在不清醒的时候才流露几分，等“高凛”酒醒了，又会变回冷冰冰的模样。
走到一半，到了门口时，“高凛”回头看向身后慢悠悠的鬼，再次问：“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高凛神色平淡，“突然就死了，没有一点痛觉，挺意外的。”
“高凛”眼底顿时流露出一丝羡慕，低声说：“真好，不会感到痛苦，恭喜你脱离苦海了。”
高凛由衷地道谢：“谢谢，快去工作吧。”
“高凛”转头就看到杨正在门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明白：“你、你刚刚……”他看向“高凛”身后，却什么人都没看到，“你酒喝多了吗？刚刚在和谁说话？”
“高凛”笑了笑，语气温和：“你看错了，刚刚我在通话。”说着，晃了晃手上没息屏的手机。
杨正松了口气，一拳打在“高凛”胸膛上：“刚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见鬼了呢。”
“高凛”笑了几声没回答，心想：可不就是见到鬼了吗，还是未来的自己。
“你来找我有事吗？”“高凛”有些奇怪。他们都在上班，虽说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杨正专门来这儿找他，他还是有点意外。
杨正嗯了一声，点了支烟抽上：“林哥找你，没看到你人，让我来找找你。”他也觉得奇怪，找不到人直接发信息就行，还专门叫他跑一趟。
“高凛”从他身边走过，交代了一声：“我有个顾客十点会来，帮我接待一下，我去找林哥。”
高凛听着二人对话，好奇地问：“好好的，突然找你做什么？”
“高凛”神色淡淡，走到没人的地方才低声回答：“估计是请假的事。”昨天凌晨下班的时候，他发信息说了请假的事。
休假要提前说，他本来是想休假去寺庙走一趟，现在林哥找他，多半是调休不过来。
“？”高凛有些纳闷，他怎么不记得“高凛”有请假这回事。
“高凛”找到林哥的时候，林哥正在安排工作。看到“高凛”推门进来，他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手上的活。
“你说明天要休假，明天有人请了病假，你推迟一天休吧。”林哥有些头疼，“也是没办法，王怡阑尾炎，可能要休几天。你明天先顶一天，后天再休。”
“高凛”点了点头：“行，我的事不是很重要，后天休也一样。”
“嗯，那你继续去工作吧。这段时间你小子业绩很好啊。”林哥笑骂，“我都羡慕了。”
“林哥羡慕啥？”“高凛”笑了笑，拿出一支烟点上，靠在门上，“工资高也是用睡眠和口才换的。”
“这倒也是。”林哥叹了口气，“你烟瘾有点大，闲下来就抽烟，少抽点。”
“嗯，最近有点烦，抽完我就去忙。”“高凛”微微垂头，无视身后的鬼，“林哥，你见过鬼吗？”
高凛掀起眼皮看他，磨了磨牙。
林哥挑眉：“鬼故事、鬼电影倒是听过不少，至于真遇见鬼？”他有些无语，“你那是封建迷信，要相信科学。所谓的鬼，科学上早有解释。”
林哥纳闷：“好好的，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他哼笑两声，打趣，“怎么，你真遇到鬼了？”
“那倒没有。”“高凛”面不改色，抽了一半就把烟按进烟灰缸，“就是突然想问问，毕竟很多人都好奇，包括我。”
他抬手晃了晃：“行了，我先去忙工作了啊。”
“成，去吧，好好赚钱。”林哥摇了摇头，目送他离开，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
“你请假做什么？”高凛跟在他身后，好奇一问，“我怎么没见你提过请假的事？”
“高凛”头也不回，笑着和熟人打招呼，去拿酒时才回答：“昨天早上洗澡的时候，发信息给林哥请的假。”他偏头看向懒洋洋的鬼，“什么时候这么爱管我的事了？请个假都要过问。”
高凛嗤笑一声，目光阴沉地盯着他：“这附近有个寺庙，你请假，不会是想去寺庙吧？”
虽然他没试过寺庙能不能伤到他，但“高凛”这小子居然想对付他，他心里很不爽。
高凛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脸色阴沉如水，低声质问：“所以，你想除掉我？”
他力气不小，又正在气头上，“高凛”差点被他撞在墙上。
“高凛”低笑一声，无视胸前的手，抬眼盯着他：“你都想害我了，我为什么不能想办法除掉你？”
高凛盯着他云淡风轻的脸色，没说话。一人一鬼沉默片刻，最终还是高凛先松了手。
他低着眼帘，帮“高凛”整理好衣领，语气淡淡：“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密不可分。这个世界上，我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你要是想试这个方法，尽管去试。”
“但是……”他弯唇一笑，拍了拍“高凛”的脸，眼神戏谑，“高凛，我是恶鬼啊，你准备好接受我的报复了吗？”
高凛大笑着离去。“高凛”站在原地，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沉沉盯着他的背影。
“高凛，你干嘛呢？”杨正在外面等了半天，迟迟不见送酒来，只好亲自跑了一趟。
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阴沉着脸的“高凛”，像是被谁惹恼了一样。
杨正看了看前后空荡荡的，一脸疑惑：“你怎么了？有人惹你生气了？”
“高凛”深呼吸一口气，慢慢平复情绪：“不是人。”
“不、不是人？”杨正哆嗦了一下，惊恐地盯着他，“最近总觉得你不对劲，你不会真遇到鬼了吧？”怪吓人的好不好。
“没有。”“高凛”摇头，拿上酒走了出去，“要相信科学，别想些有的没的。”
杨正有些无语，跟在他身后：“什么嘛。”酒吧里震耳的音乐环绕在耳边，喧嚣仿佛在心尖上晃荡，杨正没再开口。
把顾客要的酒兑好后，“高凛”四处搜寻那只恶鬼的身影，却没看到人。
他在想，恶鬼会怎么报复他？说实话，心里还是有点怕的。
面对未知的危险，人总是先生出恐惧。
高凛在夜市的天桥上，站在边缘吹着晚风，脑海里想的全是“高凛”。
“高凛”的神情和语气，分明是恨极了他，恨不得把他除掉，回归正常生活。
不过想想也是，谁愿意身边跟着一只鬼呢？
但怎么可能呢？从他死后回到这里，出现在“高凛”身边的那一刻起，“高凛”就已经失去了正常人的生活。
他不明白自己出现的意义是什么，可看到“高凛”的眼神时，他忽然就懂了。
他是为“高凛”而来的，他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杀掉过去的自己。
这个世界冰冷又无情，他想，应该没人愿意行尸走肉般活着。
他是来解脱自己的，不是来拯救自己的，所以那些不该有的念头，本就不该有。
高凛望着人来人往的夜市、车水马龙的街道，忽然笑了出来。
世界很美好，可惜并不属于他。
回到“高凛”身边时，他正带着顾客往座位走。
恶鬼突然出现、突然消失，“高凛”已经有些免疫了，只当看不见，该做什么做什么。
酒吧里灯光昏暗，灯球不时转动，稍不注意就容易磕碰。
见“高凛”无视自己，高凛勾起一抹笑，伸腿挡住了他的路。
“高凛”没留意，身体往前一扑，摔在过道上。右胳膊肘撑在台阶上，膝盖磕在地面，半边身子倒在座位旁，不但吓了旁边的人一跳，连站在沙发上跟着节奏晃的人也被他连累。
惊呼声四起。“高凛”只觉得膝盖一阵火辣辣的疼，左手擦过桌沿，手臂和掌心都被擦伤，鲜血渗了出来。他撑着身子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向周围顾客道歉。顾客看他实在狼狈，好心让他先去处理伤口。
“高凛”转头就看见恶鬼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淡笑，可那双眼睛微眯，唇角扬起的弧度怎么看都带着恶意。
高凛挑了挑眉，啧啧两声：“好可怜啊，摔伤了呢。”
“高凛”脸上肌肉微微僵硬。周围都是顾客，他不好发作，只能一瘸一拐地避开他往后头去处理伤口。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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