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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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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医科大图书馆四楼。
空气里漂浮着速溶咖啡的廉价香精味，混合着旧书页特有的霉味儿，闻久了让人头晕。
沈明星第无数次把脸埋进摊开的《病理学》里，发出濒死般的呻吟。
“肝性脑病发病机制……肝硬化导致门体分流……氨中毒学说……”
荧光笔划过重点的字迹已经糊成一团，他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感觉自己的脑浆正在顺着耳朵眼往外流。
手机屏幕亮着，锁屏上血红的大字刺眼得让人想哭：“距《妇产科学》考试还有12小时”。
十二小时。
他还要背完两百多页的妇产科学讲义，外加复习昨天刚啃的病理学重点。
沈明星抬起沉重的头颅，看了眼对面。
学霸室友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口水浸湿了摊开的《外科手术学》，那页正好讲到“腹腔镜胆囊切除术”。
“不公平。”沈明星小声嘀咕，“这人昨晚明明还在宿舍打游戏到两点，今天一来图书馆就能秒睡，睡醒了还能考满分，这合理吗？这科学吗？这他妈是开了外挂吧！”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对面实验楼的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大概是哪个课题组又在通宵做实验。
沈明星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第N次摸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绿色图标，手指悬在对话框上方。
聊天记录停留在三天前。
老妈：“儿子，复习得怎么样了？妈给你寄的核桃收到了吧？多吃点补补脑。”
沈明星：“收到了妈，正啃着呢。[松鼠啃核桃.jpg]”
老妈：“好好学，考完了妈给你炖鸡汤。”
沈明星盯着那行字，叹了口气，又把手机按灭了。
鸡汤啊……他都快忘记热汤是什么味道了。
食堂的汤？那玩意儿叫刷锅水还差不多。
外卖的汤？塑料碗里漂浮着几片可疑的菜叶，喝一口能咸到灵魂出窍。
“背不完，根本背不完……”他把头往桌面上磕，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引来隔壁桌情侣不满的侧目。
沈明星赶紧坐直，假装认真看书，等那对情侣继续腻歪着互相喂薯片后，他才重新瘫软下来。
“妇产科学，妇产科学……”他翻到“正常分娩”那一章，盯着“胎头下降曲线”的图表，眼前开始出现重影，“我连女朋友都没有，为什么要学这个？为什么？就因为我手贱选了这个专业？”
他想起三年前填报志愿的那个夏天，空调吹得人昏昏欲睡，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专业名称晃得眼花。老妈在旁边念叨：“学医好，稳定，越老越吃香。”
老爸推了推眼镜：“我听说现在医患关系挺紧张的。”
“那是个别现象！”老妈一挥手，“咱儿子性格好，脾气软，适合当医生。”
性格好？脾气软？
沈明星看着镜子里那个因为熬夜复习而眼袋快要掉到下巴的自己，心想妈您对您儿子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他现在只想把书撕了，把图书馆炸了，把出题老师的头按进马桶里。
当然，只是想想。
现实中的沈明星，连在食堂打饭时阿姨少给一块肉都不敢吭声，只会默默端着盘子走开，然后在心里用一百种方式把食堂投诉一遍。
“累了，真的累了。”他趴在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眼睛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让我直接成为医生吧……立刻！马上！跳过考试，跳过实习，跳过规培，直接成为那种穿着白大褂走路带风、说话有分量、病人排队挂号的名医！”
他闭上眼睛，开始幻想自己坐在宽敞明亮的诊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光洁的桌面上。
病人恭敬地叫他“沈主任”，护士们投来崇拜的目光，病历本堆成小山但他游刃有余……
“最好还能有点钱。”沈明星补充道，“不用太多，够我买套不用合租的房子，买辆不用挤地铁的车，再请个做饭阿姨就行。要求不高吧？”
窗外的天空静悄悄的，连颗星星都没有。
对面实验楼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像是接触不良。
沈明星眯起眼睛看过去，心想这破楼该修修电路了，别哪天着了火把他们的实验数据都烧了。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道极其刺眼的白光骤然从实验楼的方向炸开！
不，不是从实验楼。
是从窗外，从夜空里，毫无征兆地，像凭空撕开了一道口子。
沈明星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道白光就吞噬了他全部的视野。紧接着，不是简单的眼前一黑，而是一种极其怪异的、仿佛身体被抽离的感觉。
就像坐过山车时从最高点俯冲而下，失重感攫住五脏六腑，但比那强烈一百倍。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在旋转，无数模糊的影像碎片从身侧飞掠而过:《病理学》书页上的文字飘散成乱码，荧光笔的黄色光芒融化成流淌的颜料，图书馆陈旧的书架扭曲变形，空气中速溶咖啡的味道突然变成了浓郁的、刺鼻的消毒水味……
消毒水？
这个认知还没在脑海里成型，更多的气味就涌了进来:酒精、碘伏、某种不知名的药水，混合着纸张和电子设备的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高级香氛的味道？
他听见声音，模糊的人声，仪器的滴滴声，推车的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还有……婴儿的啼哭？
什么情况？
沈明星想睁开眼睛，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感觉自己在某个柔软的地方，触感光滑冰凉，像是……丝绸？
图书馆的桌子可没有这么高级的布料。
“唔……”他尝试发出声音，喉咙干得发疼。
“醒了？”一个温和的、带着标准英伦腔的男声在耳边响起，说的居然是中文，“早上好，沈先生。现在是上午七点三十分，室外温度二十二摄氏度，空气质量优。您今天上午九点三十分有一台剖宫产手术，下午两点有门诊。需要我为您准备早餐吗？”
沈明星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图书馆斑驳的天花板，而是一片精致繁复的浮雕吊顶，中央垂下一盏他只在奢侈品杂志上见过的水晶灯。
阳光从一整面落地窗外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耀眼的金色。
他躺在一张尺寸大得离谱的床上，身下是触感冰凉丝滑的床单，深灰色的缎面在光线中泛着细腻的光泽。
沈明星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到床边站着一个……
圆筒形的、顶部闪着蓝色柔光的机器人？
“沈先生？”机器人，或者说，智能管家的顶部灯光温和地闪烁，“您的心率略有升高，需要我联系医疗顾问吗？”
沈明星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缓慢地、极其缓慢地从床上坐起来。
被子滑落，露出身上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深蓝色丝绸睡衣。
房间大得离谱，装修风格是那种极简的现代主义，但每件家具、每个摆件都透着一股“我很贵”的气息。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触感温润，是实木的，还铺了层柔软的地毯。
沈明星跌跌撞撞地走向那面落地窗，途中差点被一个造型诡异的艺术雕塑绊倒。
窗外，是足以让人腿软的城市全景。
蜿蜒的江水将城市一分为二，对岸林立着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几座标志性建筑他认得，这确实是他的城市，但视角……这视角至少是在五十层以上。
“我在做梦。”沈明星喃喃自语，“一定是复习到精神崩溃出现幻觉了。对，熬夜会导致幻觉，书上有写……”
他抬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
疼，真他妈疼。
不是梦。
沈明星扶着落地窗的玻璃，感觉一阵眩晕。
他转过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部手机，黑色的，超薄，没有logo，但设计感十足。
他走过去，迟疑地伸出手，指尖碰到屏幕的瞬间——
手机自动亮起，人脸识别秒过。
锁屏壁纸是一张照片:碧蓝的海水下，一个人穿着潜水服，身后是斑斓的珊瑚礁和游动的鱼群。
虽然戴着潜水面罩看不清脸，但那身形……和沈明星自己一模一样。
他颤抖着手指滑动屏幕。
没有密码，直接进入了主界面。APP不多，但每个图标都设计得简约高级。他点开相册。
第一张照片:某人站在雪山之巅，背着跳伞装备，背景是翻滚的云海。脸被护目镜遮住大半，但嘴角扬起的笑容张扬又肆意。
第二张:豪华游艇的甲板上，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一群人举着香槟杯，中央的那个人只露了半边侧脸，但下颌线的弧度沈明星每天刮胡子时都能看见。
第三张:某个拍卖会的现场，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举着号码牌。那只手修长干净，食指上戴着一枚造型独特的银色戒指。
沈明星低头，看到自己右手食指上正戴着同一枚戒指。
他退出相册，手指悬在银行APP上方，做了三次深呼吸，才点下去。
人脸识别再次秒过。
账户余额页面跳出来的瞬间，沈明星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吸氧。
他数了数那串数字后面的零。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沈明星默默关掉APP，重新打开，又看了一遍。
数字没变。
他扶着床头柜，慢慢滑坐到地毯上，大脑一片空白。
智能管家滑了过来，顶部的蓝光温柔闪烁:“沈先生，您是否需要帮助？您的生理指标显示您正处于极度震惊状态。”
沈明星抬起头，看着那个机器人，问出了一个非常哲学的问题:“我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