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跳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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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色还没沉下去，天边散发着透亮的淡蓝。
电话挂断后，许文曦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看来今天的晚饭泡汤了，下次再请你吃。”
程槿荣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许文曦这副惶惶不安的模样，他也变得如坐针毡。
“很棘手吗？”
许文曦点点头，“我妈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跟我见完面之后就失踪了，我得负责到底。”
果然，他昨天就不该任由夏郁林去见什么阿杰。现在好了，要是真出点什么事，这该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你酒店离这远吗？不远的话，我先送你回去。”
程槿荣摇摇头，“我跟你一起去吧，这么晚了，万一有什么危险……”
“找个人而已，能有什么危险。”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反正我回酒店也没事干。”
许文曦看他那副不容拒绝的表情，思忖片刻后，最终答应下来。
“好。”
——
许文曦开着导航朝阳路那边开，路上车况虽然有所好转，但依旧没好到哪里去，半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的开了一个多小时。
程槿荣坐在副驾兢兢业业地替他看着导航，“你不是当地人吗？怎么还要看导航。”
许文曦没忍住白他一眼，“我这都多久没回北京了，不认路也很正常好吧。”
等他们到朝阳路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许文曦想到上次在巷子里倒车的情景，这次长了记性，干脆把车停在马路边，准备步行进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那窄巷走去，阴暗的巷子一眼望不到头，许文曦在前面带路，程槿荣紧跟其后。
刚走没几步，他们就看到有两个民警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许文曦快步追了上去，他猜测应该是陈韵他们报的警。
他一边追一边喊，“警察同志！”
民警听到呼喊后，脚步顿了顿，随即转身看向他们。
许文曦气喘吁吁地问道：“请问你们是来找人的吗？”
“你是？”
“我是夏郁林的朋友，她失踪了，家里人刚刚报的警。”
两个民警面面相觑，“我们不是来处理失踪案的，二十分钟前我们接到一个求救电话，她声称自己要跳楼，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有人在恶作剧。但之后她又说出了准确的地点，为了防止意外，我们还是决定过来一趟。”
“跳楼？”
民警点点头，“她说她失恋了，情绪有点激动。”
“她说的地方在哪里？”
民警皱了皱眉，“六单元的顶楼，我们正发愁呢，这边居民楼的布局毫无规律可言，好不容易找到个五单元，结果旁边一个是八单元一个是十二单元，真让人头疼。”
那股不安的感觉再次袭来，六单元不就是昨天夏郁林下车的地方吗？
许文曦一刻也等不了，他拽住其中一个民警的手，拉着他往前走去，“六单元，我知道在哪。”
民警见他这副焦灼的模样，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四个人浩浩荡荡地往那边赶，这边楼栋的隔音效果很差，孩子的哭声和夫妻的争执声混在一起，整片区域都是刺耳的嘈杂声。
许文曦凭着记忆找到六单元，一行人二话不说就开始爬楼梯，路过二楼时，里面传来重金属乐器的声音。
来不及多想，四个人直奔顶楼。
推开顶楼那扇厚重的铁门，“吱呀”一声，一副破败的景象映入眼帘。
地面坑坑洼洼，被晒得滚烫，似乎还冒着残存的热气，角落里堆着废弃的家具、破纸箱和别人不要的垃圾。
许文曦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夏郁林，你在这儿吗？”
回应他的只有风吹动衣摆的声响。
民警摊了摊手，“我就知道是恶作剧，我都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有人报假警了。”
程槿荣独自脱离开队伍，谨慎地在顶楼上翻翻找找。
半晌后，他突然惊呼一声，“这里有人！”
许文曦听到动静后，立马直起身子寻了过去，果不其然，那堆废弃的家具里，赫然躺着一个穿长裙的女孩。
他走上前仔细辨认，确定这件衣服就是昨天夏郁林身上穿的那件。
想到这里，许文曦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程槿荣一个箭步，赶忙上前将人扶起，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道，“别太担心，人没事，应该只是睡着了。”
许文曦惊魂未定，他赶忙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果然传来了浅浅的气流。
他顿时感到无语，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结果当事人居然在这睡觉。
两个民警蹲下把人叫醒，“女士？醒醒，请问是你报的警吗？女士？”
听到动静的夏郁林蹙着眉缓缓睁开眼睛，她看着周围围着的几个人，顿时清醒过来。
她一个扑腾把民警推开，接着快步退到顶楼的铁栏杆旁边，“你们别过来！”
铁栏杆年久失修，被她这么一撞，一整个摇摇欲坠，夏郁林半边身子都跨到了栏杆外面。
剩余四个人看到这一幕，全都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许文曦还在气头上，他丝毫不客气地说：“你到底要干嘛！你爸妈找你都快找疯了！”
夏郁林任性地回答道：“都怪他们不让我跟阿杰在一起，害得阿杰昨天跟我提了分手。”
许文曦咬牙切齿地喊着，“你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那个阿杰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不仅没工作还欠一屁股债，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你懂什么！”
许文曦感觉自己现在的怒火不亚于火山喷发，“你从小到大既不缺钱又不缺爱，现在为了一个劣迹斑斑的穷小子寻死觅活的，我要是你爸妈，当场就被气死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阿杰！”
民警听这对话，还以为二人是兄妹。于是赶忙站在两人中间调和，其中一个对着许文曦说：“冷静点，别刺激她。”
许文曦也逐渐冷静下来，夏郁林这副油盐不进模样，他说再多也没用。
“那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肯下来。”
夏郁林眼前一亮，似乎就等他这句话。
“你们把阿杰找来！我要当面问他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许文曦嗤笑一声，气得整个人背过身去把额头抵在程槿荣的肩膀上。
程槿荣伸手抚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给他顺气。
十分钟过去了，夏郁林在民警的劝解下非但没有冷静，依旧一个劲地嚷嚷着让他们把阿杰找过来。
民警实在是没辙了，许文曦暂时压下怒火，“阿杰在哪？我帮你去喊他。”
夏郁林心满意足地回答，“他就住在这栋楼的二楼。”
许文曦拉着程槿荣就下了楼，“妈的，真是没长脑子，她要是我妹妹，我当场就能被气得七窍流血！”
程槿荣安慰着他，“你别太着急，我看她那个样子估计也就是闹着玩玩，不会真跳的。”
“我当然知道她不会真跳，我就是看不惯她把生命当做儿戏的态度！”
两个人走到二楼，敲响了那扇木门，敲了半天也没人理会。许文曦实在是没了耐心，对准门板踹了一脚，“倒是来个人开门啊！”
一时间，里面的音乐声戛然而止，接着便是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一个红毛走过来开了门，“你们找谁？”
“我找阿杰。”
红毛冲着屋里喊了一声，“阿杰，有人找！”
没过多久，一个黄毛不耐烦地走了出来，看见许文曦的那一刻，他露出了戏谑的笑，“你来找我干嘛，我已经跟夏郁林分手了，你要是喜欢她就自己去追吧。”
许文曦懒得跟她废话，“她现在要见你，你跟我走一趟。”
阿杰眉头一皱，“见我干嘛？”
许文曦咬紧后槽牙，他的耐心已经售罄了，直接回怼道：“哪那么多废话？你就说你去不去？”
阿杰讥讽地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凭什么她要见我，我就得去？我们已经分手了，好聚好散懂不懂？”
许文曦还真是纳了闷了，明明上次见面两个人还如胶似漆，怎么转瞬间就变成了这样？
程槿荣觉得再让两人继续对话下去，许文曦估计得被气个半死。
于是他赶忙上前一步拦在两人中间，“大哥，你前女友现在要跳楼，她点名道姓地要见你一面，麻烦你配合一下行吗？”
阿杰不屑地看着程槿荣，“真想不到夏郁林这么多相好呢，一个两个都来替她说话，你们有钱人就是不愁没情人。”
程槿荣没被他激怒，依旧不依不饶地说着，“你就去一趟吧，你们把话说清楚，至少你得把分手的理由告诉她……”
话还没说完就被阿杰打断，他顿时狂笑了起来，“分手的理由？”
他笑了起码半分钟，笑声停止后，他猛地指向许文曦，“他爸妈看不起我，嫌我穷，我早就受够了！明知道我们还没分手的情况下，直接带她去相亲，压根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他继续说着。
“像你们这样的人，待人接物的时候心里都放着一杆秤，不看感情只看利益，看不惯像我们这样的草根出身，什么狗屁门当户对，全他妈都是借口。”
许文曦听到这番话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观察程槿荣的表情，见他神色无异，才放下心来。
他冷笑一声，“这些话你跟我们说有什么用，你自己去亲口告诉她。”
夏郁林为了他，先是跟家里人闹翻，如今又是寻死觅活，结果折腾了一大圈，到头来人家压根不领情。
许文曦倒是想看看夏郁林听到这番话后的反应，是失望居多，还是愤怒更胜一筹。
阿杰语气又变得激动起来，“让她跳啊！次次都说要跳楼，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真是搞笑。就她还跳楼？她就是想威胁我跟她复合。你去跟她说，我是不会去的！”
话音刚落，他正准备关门。
许文曦伸手把在门缝上，阻止他关门，“她就在你们顶楼，你去一趟又耽搁不了几分钟！”
阿杰脚步一顿，扭头用阴狠的目光看向他，“我早就知道她在顶楼，我就是不想去而已，到底要说几遍？”
楼道的空气瞬间凝固，许文曦听到这句话后，一时间失去了跟他对峙的力气，他松开拦门的手，震惊地向后退了几步，程槿荣站在身后稳稳地扶住了他。
木门被重重地阖上，屋内的音乐声再次响起。
阿杰知道夏郁林就在顶楼，他从这里走上去两分钟足矣，可他却连这两分钟都不愿意为她牺牲。
两个人站在楼梯间相顾无言，直到声控灯熄灭，楼道里一片黑暗。程槿荣缓缓开口，“他不喜欢她。”
因为不喜欢，所以任凭你再怎么伤害自己，也无法博得他一道同情的目光。
因为不喜欢，所以可以丝毫不留恋地从这段感情抽身，甚至还反过来嘲笑你为此付出的努力。
许文曦的双眼平静的像一滩死水，“上楼吧。”
夏郁林见他们回来，立马激动起来，看到他们身后空空如也的时候，神色瞬间变得黯淡，“阿杰呢？”
程槿荣回答，“他说他不来。”
夏郁林这下可不乐意了，又嚷嚷着让两个民警去喊。
许文曦干脆破罐子破摔，“你跳吧！你家阿杰说让你跳，就算摔死了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夏郁林听到后，刚刚还骄横的表情瞬间变得委屈，“不可能！你骗人！”
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许文曦没在骗她，这些话可能真的出自阿杰之口。
许文曦无心辩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下来吧，你就算今天真的从这里跳下去，他也未必会多看你一眼。”
话音刚落，她浑身像是泄了力，伸手扶着栏杆跪坐在地上。
这场闹剧就这么平淡地结束了。
因为报假警，夏郁林需要跟着民警回一趟公安局接受教育，路过二楼时，她突然停住脚步，站在门口固执地凝望着，像是在跟谁较劲。
四个人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催她。
半晌后，夏郁林冲着里面大声喊了一句，“胆小鬼！你就自卑一辈子吧！你就永远住在这个见不得光的小屋子里，跟你那把破吉他过一辈子吧！”
说完便转身潇洒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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