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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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程槿荣的坚持下，许文曦不情不愿地把肖康带上了。
直到坐在餐桌上，肖康自然而然地给许文曦递烟，“来一根？”
许文曦没接，淡淡地回了句，“戒了。”
肖康哦哟了一声，“烟中恶鬼居然戒烟了！”
许文曦：“你有病啊。”
肖康把烟收回烟盒，接着欲盖弥彰地凑到许文曦耳边问。
“你俩啥时候谈上的？”
许文曦脱口而出，“正式算起来的话，应该是昨天。”
肖康脸上震惊的表情十分夸张，他压低声音，“他知道你有过前任吗？”
许文曦不以为然，“知道啊。”
肖康震惊地望向他，“你前任也是男的吗？你该不会是双性恋吧！”
许文曦无语，“我就没谈过女的。”
肖康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他长叹一口气，用复杂的眼光在两人身上来来回回地跳着。
许文曦忍无可忍，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你到底要干嘛？”
肖康撇了撇嘴，“你当时不是爱你前任爱得死去活来吗？怎么一回国就变心了？”
许文曦：“你有病啊，谁说我爱得死去活来了。”
肖康莫名其妙被他骂，心里有些不服气，他不自觉地加大嗓音，“你当时生病晕倒了，嘴里还不忘喊前任的名字，这还不算死去活来？”
程槿荣顺势加入两人的话题，“他喊谁了？”
肖康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属实有些冒昧，在人家现任面前干嘛莫名其妙提前任，他连忙道歉，“没谁，我……我记错了。”
说完还一脸赔笑地看向许文曦，恳求他别生自己的气。
许文曦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水，“白痴……”
肖康顿时被点燃了，自己好心替他瞒着，结果反倒遭人家嫌弃。
他突然很想要故意惹许文曦不痛快，于是凑到程槿荣面前。
“兄弟啊，你就别怪我多管闲事，我们许经理是个情种，别看他表面看上去有些性冷淡，其实私底下玩得很花的，他可是有很多花花绿绿的前任，你最好留意一下他周围姓陈的。之前有一次他都不省人事地晕过去了，嘴里还喊着：小陈，小陈。哪天要是东窗事发了，可别怪哥没提醒你。”
肖康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指示性十分明显。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冲着许文曦挑眉，只可惜他没在对方的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表情，许文曦像是什么也没听到，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
肖康越看越不爽，立马扭身观察另一个人的反应，如他所料，程槿荣脸上的表情可精彩多了，神情交错，五味杂陈，活脱脱一副被负心汉伤透的模样。
他看着程槿荣像是马上要碎掉的状态，顿时感觉自己玩脱了，赶忙打着圆场，“我……我就刚刚就随口一说，你别当真啊，既然你们现在都在一起了，那他肯定已经跟前任断干净了。”
当事人许文曦依旧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但肖康清晰地感觉到饭桌上的气氛逐渐变得低沉起来，他浑身直冒冷汗，总有一种闯下踏天大祸的错觉。
他心虚地找补，“你俩可别因为我说的话吵架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还没等他说完，程槿荣打断他，自顾自地开口，“很严重吗？”
他嘴上在问肖康，但目光却一动不动地落在许文曦身上。
肖康被他弄得有些不知所云，“什么？”
程槿荣：“他病得很严重吗？怎么会晕倒？”
肖康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支支吾吾地没有回答，毕竟这个问题涉及许文曦的隐私，他不能擅作主张地说出去。
程槿荣紧追不舍地继续问着，下定决心要从他手里问出个答案。
肖康实在是没招了，他求助似的看向许文曦。
场面实在是有些滑稽，程槿荣和肖康都眼巴巴地看着许文曦，而当事人只顾着吃饭，谁也不想理。
僵持了将近半分钟，许文曦终于放下筷子，他抬头对上程槿荣的视线，“先吃饭行吗？”
程槿荣的目光顿时变得委屈，随后点点头，沉默着开始吃饭。
肖康属实有些看不懂这两人的操作了，他只想赶紧吃完这顿饭，然后滚蛋。
一顿饭吃得三个人都不得劲，结束后肖康毫不犹豫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走之前还冲许文曦说了句，“大哥，这顿饭你请啊，我就先走了。”
肖康走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程槿荣提议一起到滇池附近散散步，消消食，许文曦没有异议。
傍晚的滇池还残存着最后一缕夕阳，清冽的风扑了满身，天空在将黑未黑时最美。
许文曦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目光顺着湖面望向远处，内心感到无比的平静。
走着走着，程槿荣突然开口，“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许文曦脸色表情有所动容，“你觉得呢？”
程槿荣：“如果你叫的是小陈，那就是假的；那如果你叫的是小程，那就是真的。”
许文曦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片刻后他的声音沉了几分，“你之前……生病……很严重吗？”
许文曦浑身一僵，他深吸一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指了指前面的长椅，“坐着说。”
坐下后，许文曦从兜里掏出烟来叼在嘴边，滇池旁边的风刮得呼呼作响，拿火机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燃。
程槿荣见状凑到他跟前，用身体挡住一部分风，这才成功点上。
昏暗的环境里，淡红色的火星明明灭灭，白色的烟雾在空中蔓延开。
许文曦缓缓开口，“你看到我的诊疗单了，对不对？”
程槿荣闻言愣了愣，随即轻轻嗯了一声，“哥，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许文曦戳破他，“你就是故意的，诊疗单又没长腿，难不成是自己跑你眼睛里去的？”
程槿荣：“那天你喝多了，它自己从衣服里掉出来的，我感觉到它特别想被我看到，所以我决定满足他。”
许文曦被他逗笑，“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幼稚死了。”
程槿荣没跟他一块儿笑，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这种情况持续很久了吗？”
许文曦沉默了片刻，接着故作轻松地说：“没多久，之前工作压力太大了，回国之后好很多了……”
程槿荣无视他的辩解，果断地把手机屏幕面向他，冷白的光映在他的脸色，显得十分可怖。
屏幕上面的内容是肖康刚刚发过来的消息，两个人在吃饭的时候加了好友。
[程槿荣：康哥，许经理那次晕倒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肖康：他刚来悉尼的第一年吧。]
[程槿荣：他是生病了吗？]
[肖康：小程啊，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你俩现在是恋人，他应该不会瞒着你的，更何况我知道的也不多。]
[程槿荣：好的。]
消息戛然而止，程槿荣把手机收了回来，“哥，你没跟我说实话。”
许文曦依旧嘴硬，“他记错了，哪有这么久。”
从他嘴里是问不出来了，程槿荣打开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收到对方回信的时候，他故技重施地亮给许文曦看。
[程槿荣：康哥，许经理说你在骗我，他说你记错了，根本不是第一年，他还说等他回公司之后再找你麻烦。]
[肖康：什么！好你个许文曦。]
[肖康：我怎么可能记错，那天我表妹刚高考完，我给她发完祝福短信，下一秒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许文曦倒在地上，吓得我赶紧叫救护车。]
[肖康：他在病房里不省人事，医生说他是焦虑过度引起的躯体化，我当场腿就软了。]
[肖康：他昏迷的时候都是我在旁边照顾他，他躺到凌晨才醒过来，一醒过来就使唤我。现在倒好，居然还跟你说我坏话，真是烦人！]
肖康的信息一条一条弹出来，程槿荣看着那堆白框，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一把夺过许文曦手里剩下的半根烟，对准那个湿润的烟嘴深吸一口，浓烈呛人的烟雾钻进肺里，他被呛得直咳嗽，咳得惊天动地，像是要把身体里的每一口气都咳出来。
许文曦轻轻安抚着他的背，“都过去了，现在我不好好的嘛，别提了行吗？”
程槿荣摇摇头，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是因为我吗？”
许文曦摇摇头，“不是，我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为什么。”
接着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许文曦只能借着昏暗的路灯看到程槿荣模糊的侧脸。
“程槿荣，你不用自责，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
程槿荣语气带了一丝哽咽，“但你是为了我才选择离开，也是因为我才害你生病。”
许文曦弯了弯嘴角，“我这一生做过很多选择，但我从不后悔跟你相爱。”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银戒，他用手机的照着上面那颗紫色的钻，“你还记得这个戒指吗？当时在面馆里，你质问我是谁送给我的。”
程槿荣看着那道细碎的光，呼吸一滞，他像是想到许文曦接下来会说什么话了。
许文曦：“这不是别人送给我的，而是我准备送给你的。五年前，你在茶山上送了我一个银戒，第二天我立马就找人按照你的尺寸定了一个。傻瓜，戒指都是成双成对的，哪有情侣只戴一个。”
程槿荣颤抖着手接过那个银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全身，他用目光描摹着戒指的形状，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沦陷了。
许文曦继续说着，“后来戒指还没来得及送出去，我们就分开了。回到北京后，我把戒指的尺寸改小，变成了尾戒。我把他戴在小拇指上，逢人便说我是不婚主义。”
接着他又像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条项链，项链垂坠着的地方挂着一个素圈。
程槿荣抹了把眼泪，即便光线无比昏暗，眼前一片模糊，但他看到的那一刻他就认出来，那是当年自己送出去的那一枚。
他再也控制不住了，泪水决堤而出。
“许文曦，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我以为推开你之后，你会过上更好的生活，现在才意识到，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是我给你带来了伤害，我陪你一起治疗行吗？”
旁边偶尔有几个路过的人打量着他们，程槿荣无视他们的目光，紧紧地抱住许文曦。
他幼稚地一遍又一遍地说着。
“许文曦，我会对你好的。”
“谢谢你再一次选择了我。”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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