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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羞愧与恼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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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听懂了吗?”
夏云谦点点头,看着廖桥生演算了一整张的A4纸,题目的每一个步骤都被详细拆解,简直就是把知识点揉碎喂给他吃,要是还不懂,他可能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该转去文科班了。
等他整理完题目,就感受一道灼热的目光,抬头发现来自魏霆远,觉得有些奇怪便问道:“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魏霆远却颇为严肃道:“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他被带到四楼的天台处,魏霆远还找了块僻静的角落。
被拉了一路的夏云谦不明所以,没等魏霆远开口就甩开被他拉了一路的手,没好气道:“你带我来这干什么?我还有好几题没弄懂,明天就要考试了,你想滑档到B班我还不想呢。”
魏霆远却没了平时嬉皮笑脸,反而一脸严肃道:“你离他远点。”
夏云谦听见没来由的这么一句,疑惑道:“谁啊?”
“刚才谁给你讲题,我说的就是谁。”
“廖桥生?”夏云谦见对方沉默,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将手伸到魏霆远的额头上摸了摸,随后又摸了摸自己的,“不是,没发烧啊,他怎么惹你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嘛,你还夸他比老师会讲题呢。”
一时间,魏霆远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和夏云谦说清楚,要是廖桥生对夏云谦有那个意思还好,他也不算冤枉人。
要是没有,他这不是冤枉好人吗?纠结来纠结去,磕磕绊绊说了句,“你还是离他远点,看着不像好人。”
夏云谦忍不住笑出声,玩笑道:“你是不是看谁都不像好人啊?你看看我,像好人吗?”说完摆了摆手,自顾自的回教室。
魏霆远站在原地看着夏云谦离去的背影,恨自己光长了张吃饭的嘴,怎么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要是夏云谦真被廖桥生看上了,表白被拒后,两人还得在一个班里朝夕相处,他都替夏云谦着急。
不行,得看着他俩,要时时刻刻提防廖桥生对夏云谦有什么越界行为,他一定要把这颗爱情的火苗扼杀在摇篮里。
由于明天就月考了,夏云谦心里特别没底,回家后想写几题练练手,却发现做一题不会,跳过这题做下一题还是不会。
他在书房对着习题册上的题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实在想不出来,给廖桥生发了消息。
Sunny:“你......睡了吗?”
对方回复的很快,快得时间好像只过去了一秒。
F:“没有,有事?”
Sunny:“有一点,你能帮我看两道题吗?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
F:“题目拍过来。”
夏云谦很快就把题目拍照发过去,没一会,廖桥生给他发来视频通话。
他吓了一跳,原以为廖桥生最多打个语音电话,没想到是视频,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接通视频。
映入眼帘的是廖桥生的脸,头发和平常在教室里见到的不一样,发丝不听话的耷拉在两旁正往下滴着水,像是刚洗完澡,随便套了件家居服,便拨通了视频通话。
背景是普普通通的卧室,屏幕中可以看到的画面里,除了床还有一个书架,和他家里的书架一样摆满了书,但书架要小很多,宽度可能也就一米左右。
书桌的左边也放着一摞书,他还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书名,但就算知道书名他也不会去看,因为是他看不懂的物理。
廖桥生在接通后什么也没说,自顾自的在纸上写着什么,等到夏云谦准备要问他是不是卡了的时候,廖桥生却突然问他。
“看到这题你有什么思路?”
思路?他但凡有一点思路都不会晚上发消息问廖桥生,只好对着屏幕那头的廖桥生无声地摇了摇头。
“没有?怎么会没有思路?那你至少应该知道这道题要考什么知识点吧。”
对面接二连三地甩出问题,本来就被物理虐的不成样子的夏云谦,一想到明天就要月考,此时的脑子和浆糊没什么区别,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能一个劲的摇头。
廖桥生似乎对他很失望,他听到屏幕里从鼻息传来的叹气声,紧接着他又听见笔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吧嗒一声。
他正要说自己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却听见廖桥生说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你不能一遇到不会的题目就来问我,在提问之前至少也应该自己先思考一下。像你这样一味的只知道依赖别人,就算我给你讲一百道,一千道,这些知识都不是你的,下次再遇到同样的题目你还是不会,那你问这些题的意义在哪里?”
这是廖桥生给他补课以来,第一次说教他,他能从字里行间中感受到廖桥生对自己的不满。
或许他在物理方面真的很差劲,差劲到让平时连话都不说几句的廖桥生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
此时沉默的他,羞愧和恼怒各占一半,内心告诉自己,他确实要学会自己思考,平时就依赖别人,到了考试还能依赖谁呢,只有知识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自己的。
廖桥生见屏幕那头一直不说话,以为是刚才的一番话说的太重,无奈般叹了口气,让其先思考的想法被他抛到脑后,继续说道:“同类型的题,我今天白天还跟你讲过,我现在再讲一遍,也是最后一遍,之后再出现同类型的题目我不会再讲,待会我把这道题讲完了,你试着给我讲一遍。”
不知哪句话戳到夏云谦的痛处,刚才还剩一半的羞愧在这一刻完全被恼怒侵占,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已经很久没出现的情绪突然席卷他。
这种情绪,让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就像在课堂上被物理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却因为讨厌这个人说话的方式而变得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哪怕有时候明知道这道题目的答案却还是会装作不知道,让对方觉得自己就是以为的这么差劲,似乎只有这样,这场对话最终的赢家才是他。
夏云谦顿时没了请教的心情,更不想再听廖桥生的说教,抢先说道:“不用了,以后我不会在非补课时间问你问题,明天还要考试,不打扰了。”
他挂断视频通话,将手机静音倒扣在桌面,恼怒的盯着眼前的题目,像是盯着昔日他讨厌的物理老师,更像是盯着刚才说教他的廖桥生。
恼怒中的大脑突然一下变清醒很多,他再次认真审题,发现自己是会的。
正如刚才廖桥生所说,白天的确给他讲过类似的题目,很快,他便拿起笔作答,无暇去顾及自己刚才还一脸恼羞成怒地对着廖桥生发脾气,只想趁考试前能抓一点是一点。
没想到,他这一抓就停不下来,蕙姨上楼催了他好几遍,说时间不早了,让他睡觉,他却说让蕙姨先睡,自己再做几道题,晚点再睡。
他跟打了鸡血似的,突然开窍,之前不会的题目在和廖桥生发了一顿脾气后,竟变得格外熟悉,刷上瘾后就顾不得其他,最后不知不觉地在书房睡着了。
反观这一边的廖桥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夏云谦,还没等他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那边就把电话挂了,他发了几条消息过去也没得到回复。
夏云谦这一晚睡得特别不舒服,他趴在书桌上睡着了,中途会因为手被压麻而迷迷糊糊地不断换手,想去床上睡,可又不想动。
就这样,他在梦里看着去卧室睡觉和趴在桌上继续睡两个小人不停地打架,旁边观战的他也想看看到底谁会赢。
紧接着,他又做了一个梦,梦到好像有人把他抱到床上,躺着的地方软软的。
就像小时候因为爸爸没有陪他过生日,生气的他躲进衣柜里不想被爸爸找到,却在不知不觉中睡着,醒来时却躺在卧室柔软的床垫上,后来蕙姨告诉他,是爸爸把他抱回床上的。
总算是平躺下来,手不再因为血液不流通而发麻,梦里的两个小人也不再打架。
只是他感觉到有点冷,蜷缩成一团,想伸手摸被子,却什么也没摸到,他实在太困了,也就无心再找被子,就这么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睡了一夜。
等第二天醒来,夏云谦发现自己竟躺在书房的懒人沙发上睡了一夜,难怪说梦里这么冷呢,一晚上没盖被子,想想都冷。
简单洗漱完后就下楼吃了早餐,又收拾了一下昨晚在书房挑灯夜读的战场,完全记不清是几点睡觉的。
他在去学校的路上打开手机,后知后觉意识到昨天因为自己恼羞成怒对廖桥生发了通脾气。
现在想想,他有点后悔,廖桥生也没说错,问别人再多都不如自己写一题,只有自己掌握了,知识才会变成自己的,谁也抢不走。
何况昨天晚上问的那道题,同类型的题目廖桥生明明白天才和他讲过,自己当时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一想到这,他突然厌蠢症发作,对象是昨晚问廖桥生题目的自己。
他羞愧的打开手机,发现昨晚廖桥生给他发了两条消息,一条是刚挂断视频后发的,一条是隔了半小时后发的。
F:“你刚才说什么?”——21:13
F:“生气了?”——21:49
看到第一句时,他忍不住想,廖桥生这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一时间,这句话在他脑子里不断以廖桥生的各种语气闪现,温柔的,疑惑的,质问的等等。
看到第二句时,这分明就是听到他挂断视频前说的话,还问他生没生气。
他现在是该回个生气了,还是没生气?还是实话实话说,自己当时是生气了,现在气消了,能不能当作没说过。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复,现在回复反倒有种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索性干脆就不回复,就让廖桥生以为他在生气。
等夏云谦到了教室,碰到廖桥生就和空气一样,视而不见。
坐到位置后,看见班长方柏霓已经把考场分配表投影到多媒体上,让他们自行寻找所在的考场和座位号。
意外发现他和廖桥生这次被分配到了同一考场,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过好在距离比较远,一个考场三十个人,廖桥生在六号,他在二十七号。
五班的教室作为考场,只能放三十张桌椅,在班长的组织下,几个同学自发地将自己的桌椅搬到教室外面的走廊。
男生就帮班长把桌子的间距拉开,让教室里放三十张桌子,女生则帮忙在桌子上张贴带有考生姓名,考场号和座位号的临时座位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