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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主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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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缓了好一会，才恢复些精神。掏出手机打开手电，朝下照去。光束划破黑暗，一地红白绿黄，隐隐种不好的猜想。
“你还好吗？”沈君一看下面这场景，谁先下去谁傻子，赶紧挪过去搀扶起何静姝，真诚关怀道。
“谢谢。”何静姝摆摆手，调整了下呼吸“下面怎么样？”
沈君略带迟疑地说，“不太清楚，我手机不咋好，手电筒照得范围不大。感觉不是很深，但我感觉应该是死人了，李大为说的祭品该不会是指人吧？”
“不然呢？三牲五牲吗？到时候祭品不够了，第一个推你出去。”周帆自觉丢了面，加上总感觉沈君这货说话阴阳怪气的，开口呛了一句。
“什么三声五声？”沈君听到这话一时间脑袋都放空了，感觉自己大脑褶皱被抚平了，他赶紧扯住自己即将远去的思维，结果一时间没崩住，笑了一声。
这下周帆是彻底无语了，他木着脸，和沈君清澈的眼睛对视上，想用手摸一把脸，可看见手上的污秽，把头埋进膝盖里。
沈君感觉他在笑，他有证据，这肩膀抖得。
“三牲五牲，是指传统祭祀中的祭品，三牲是鸡，猪，鱼，五牲则更隆重。”何静姝叹气解释了一句，又继续说：“至于李大为说的祭品，还得下去看一下才知道。”
“周帆。”何静姝站了起来，提高音量道，“你留在上面，有情况通知我。沈君，你和我一起下去。”
沈君没什么异议，看着何静姝沿着梯子爬了下去，也跟着往下爬，头顶传来周帆的声音，“注意安全。”
两人各自打开了手电，粗略环视一圈，这才发现这个地窖过分大了，大到不合常理，一般来说地窖为了储备物品，会尽量做的深而窄，而眼前这个地窖，大的甚至把周帆的喊声荡出了好几遍回声。
与其说这里是地窖，不如说更像是地牢。
地窖的黑暗粘稠得如同实质，手电光刺入其中，仅仅照亮周围狭窄的范围只能隐约照见了堆砌的垃圾和……几个木头笼子。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正常祭品的样子。
那股恶臭在这里变得实体化——铁锈味是干涸发黑的血液、酸臭味是发酵后的排泄物、腐烂味是阴湿环境下的朽木。这些混着绝望本身冰冷的气息混合发酵后的产物，令人窒息。
两人脚下的土地表面上附着一层衣物和皮肉碎屑，踩上去软塌塌，黏腻腻的，发出窸窣的、令人不安的声响，每一步都似乎陷在某种不祥之中。
“沈君，过来。”何静姝高声喊。
光束扫过，粗糙的土上布满了抓痕，一道叠着一道，血肉和指甲的碎屑甚至还嵌在泥里，无声地诉说着曾经发生在这里的、徒劳的挣扎。几根锈迹斑斑的铁链从木笼子高处垂下，末端断裂，像是被巨力挣断，冰冷的铁环上沾染着深褐色的血迹。
“祭品跑了。”何静姝蹲下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迅速做出判断，“我们先上去，祭品现在应该在村里，快天黑了，明天我们可以找几个人一起去找。”
沈君蹲在地上，没有动弹，反倒认真观察起地上的碎片，“你觉不觉得这些衣物碎片不太正常？”
何静姝不解，“不太正常？为什么？”
说话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激起回音，吵得人心绪不宁。
沈君捡起一块被脚边的碎布，一块不到小指一半大小的聚酯纤维布料，递给何静姝，冷静的分析道：“你看，地上血痕的朝向都是由外到里，祭品是被从外往笼子里拉，甚至是面朝下，更甚是保持清醒的状态，衣服会受到摩擦力，而根据摩擦力的走向，衣物应该堆积在脖颈处，不可能有如此明显的碎片。”
“你说的没错。”何静姝看着这片布料，默了一秒，思考后开口说道，“但如果是祭品挣脱或者被拯救后，逃跑时被勾破的呢？”
沈君没有打辩论赛的爱好，他只是耸耸肩，同意对方的说法，“可能吧。”
“沈君，如果你是对布料碎片数量有疑问，那么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这个副本的副本序号是新手副本，这意味着有很多新手玩家都是在这个副本登入的，这里曾经可能存在很多祭品。”何静姝反而解释起来。
听到这话，沈君面色难看起来，声音听上去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新手副本不会刷新重制？”
“不会的，现在没时间说这些。”何静姝似是想快点跳过这个话题，“这种生存副本多是围绕副本任务或者NPC任务为主，没有解谜或者逃生成分。”
沈君点头应下，心中却沉思起来，如果这些祭品是被拯救的，但李大为明确说过，祭品放在地窖里，让我们搬出来，基于副本是不会重制刷新这点，不可能说以往存在祭品，而——。
沈君猛地意识到什么，神色一凝，自己似乎还真被推来当做祭品了。可沈君却又不明白，眼前这个人是怎么能够这么快就得知祭品的来源，还有为什么要把她自己也拉下水。却听耳边响起系统温柔的声音：
“恭喜玩家沈君，何静姝
开启副本支线任务：寻找祭祀真相。”
“完成该副本支线任务，将获得20积分。”
沈君愣了下，看向何静姝，见她点头，放下心来。
“先上去吧，天要黑了。”何静姝沉稳施令，高声喊了周帆一声。
“上面安全。”待周帆回话，确定好安全后，何静姝后退一步让沈君先上。
等两人回到地面，三人检查了一圈屋子，将青石板复位。
“下面有什么异常吗？”周帆询问两人。
何静姝简述了一遍所见所闻和异常之处，在目光略过沈君之时，不由一顿，见周帆一脸认真地听着她下一句的指示，轻叹口气，“先走吧。”
沈君点了点头，领着旁边一脸摸不着头脑的周帆一起跟在何静姝后面返回。
他心中思绪万千，下意识就走到何静姝旁边，问道：“刚刚在里面说的新手副本不会刷新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依据吗？”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何静姝现在是什么想法，在听到新手副本不会刷新这个消息后，就完全顾不上什么祭品不祭品的了，直觉告诉他，这远远比他现下的生命安全更重要。
“字面意识，我认识的一个人他的新手副本和和我是一样的。但是她比我晚一个副本。”
周帆接过话，“其实我也觉得，我和静怡是同个新手副本的，那次副本是关于山区打拐的。但是在过副本的时候，我发现很多被人为修改的痕迹。”
“比如？”
“比如说我新手副本NPC太气人了，被人砍死了好几个。太正义了。”周帆说话没头没脑的，但好在沈君勉强能够理解他的意思。
副本像是个大型开放世界，玩家可以在遵守系统规则的情况下，干些超脱主线以外的事。
不是，谁有那个闲心啊。
“那时我和同学在万达吃饭，吃着吃着，眼一闭一睁就进副本了，好悬没给我吓死。”周帆滔滔不绝的说起自己第一次进副本的事，“等副本结束后，我还以为我做梦呢，结果扭头就见到静怡和静姝了。当时加了好友，知道静姝也进入副本了，且已经过了一个副本后，我们三个就结队了。”周帆说了一大串后，不自然地顿了顿，才接着说：“其实副本死亡率不高的，你不会那么早死的。”
“你们都是哪里人？”沈君扫了他一眼。在得知自己不会被困死在这该死的系统副本沈君总算是感到少许安心，不过随之而来的，是疑惑副本的分布方式。
“台州。其实有玩家推测过，新手副本分布和地区地域有关，但在没有庞大的数据支撑下，没人能保证这是否是对的。”何静姝说。
沈君点点头表示知道。
等三人返回到一开始的小院，何静姝看向沈君的目光欲言又止。
沈君无所谓一笑，故作抱怨道，“要饿死了，今天你出力最大，也饿坏了吧？我先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说完就直接进了屋子。
一进屋，就看见林静怡四仰八叉的躺倒在地上，说话声音都有气无力：“别想了，NPC不知道上哪去了，没饭给你吃。”
沈君绕过她，往屋里走，没发现其他人，问：“其他人呢？”
“呵呵，那个背心男和那个小混混刚在外面都要打起来了，结果现在两人搁里头一起亲亲热热的睡觉呢。”林静怡不情不愿地把手递给周帆，痛苦地锤着腿。
“那还有两人呢？”周帆也好奇问，他径直走到桌子前倒了杯水，还冒着热气，递给何静姝一杯，也给沈君和自己倒了两杯。
“哦，那女的不放心另外两个女的，出去找她们了，那男的不放心那女的，就一起出去了，一群蠢货。”林静怡颓废地挪到桌前坐下，听到这话不仅翻了个白眼。
周帆抿了口热水，对林静怡的语气态度习以为常，“静怡，你们那边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没，就挖淤泥，搬淤泥。真疯了，把人当畜牲使，纯牛马。还有那个泥啊，脏的要死，你们明天要是没事，赶紧滚来帮忙。”林静怡趴伏在桌上，绝望呐喊。
沈君往屋子方向看去，里头甚至隐隐传来轻微的鼾声，轻声询问“很累吗？”
“废话，当然累了。那个戴眼镜的，纯懒货一个，偷懒偷地冠冕堂皇。”林静怡语气不善，“真受不了，你两要问什么直接问呗，拐弯抹角唱戏啊！”
“陈璇呢？”何静姝语气有些在意。
“那女的估计是打激素了，比我还能挺，甚至还能圣母心发作。”林静怡吐槽道。
周帆对林静怡的话感到不可思议，“你确定？”
没等林静怡回话，屋外忽的传来一阵喧闹，一个急哄哄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天啊，没事吧？怎么办啊？”
——是李舟。
沈君不禁皱眉，起身就要去查看。结果还没转身就见林静怡一个原地弹射，不可置信地往门口冲去，嘴里嘀嘀咕咕，“不是这还真出事了？”
刚到门口，脚步突然顿住，整个人耷拉下来，神情癫狂地薅了几把头发，“神经吧。”
他正疑惑着林静怡这是怎么了，也跟着走到门口，结果就看到陈璇正背着刘丹往院子里走，李舟焦急地围在陈璇旁边絮叨，刘兰和王和两脸紧张的跟着。
再定睛一看，原来是刘丹的右脚破了个口子，留了点血。
陈璇脚步虚浮，沈君上前想将刘丹先从陈璇背上扶下来，见刘丹瑟缩着躲避开，只好先让开路，让陈璇将她背进去。
林静怡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双腿交叉，目光一扫陈璇，语气不容置疑：“交代吧，她的脚到底怎么回事？发生啥事了？”
“就是我们去接她们的时候嘛，路上坑坑洼洼的，刘兰腿一滑，眼看要摔。刘丹伸手去扶，结果俩人一块儿扑了下去。刘丹脚踝正好撞到一块尖石头上，就那一下。本来也没出太多血，谁知道后来——”李舟声音越说越飘，有些怕林静怡。
林静怡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打断他：“重点！”
李舟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说：“额，有没有纱布啥的？”
“OK，我知道了，哎，我真是服了，你们这群蠢——”林静怡话还没说完，就被何静姝温和打断。
“没事就好。”何静姝说着，顺手把自己那杯水推到陈璇面前，“今天你们有没有遇到什么情况？”
陈璇微微愣了一下，点头道谢。
也不知为何，何静姝这话一落，一时间都没人说话了，空气像被压缩一样，只剩下陈璇轻微的喝水声。
沈君站在一旁，目光巡视着进屋后就没再说话的几人，不对，应该是从进副本开始就没说话的三人。王和状态有些奇怪，无意识抽动着，用目光寻找着什么；刘丹刘兰两姐妹贴在一块低垂着头，像两只淋雨的麻雀，眼睛时不时往陈璇那方向瞄几眼，眼神中夹着犹豫和害怕。陈璇则闷头给自己灌了好几杯水，喉头滚动明显，察觉到两人的目光，叹了口气，刚要开口——
“王和，刘丹刘兰，麻烦你们从到孩子们那边后，到回到这里之前，发生的事简略地说下。”何静姝没给三人继续鹌鹑下去的机会，神色严肃认真。
还是没人应声。
沈君余光瞥见林静怡的眉头正一点点拧紧，眼看着怒火越攀越高。
他其实能理解他们，他们只是普通学生，第一次进副本没经验，甚至连像李舟那样的“小说经验派”都不是，对这种怪诞的事没有一点招架的心理能力。只是还没出社会的学生，前十几年人生中校园和家庭的保护，就像树脂一样层层包裹着他们，紧密而脆弱，对超自然和死亡完全没概念。
慌乱、沉默、害怕，这不是懦弱，只是人真实的反应罢了。
甚至在小说中，他们可以可能成为成长型主角，作者会在后续剧情让他们逐渐成长、突破胆怯，自信起来，形成鲜明的“成长弧线”。
可惜没有三个人一起当主角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