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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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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砚初发现这两周几乎见不到她的身影,他知道自己的举动吓到了她,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解释了,她愿意听吗?
况且他们连朋友都不是,就算说开了不还是和现在没什么区别吗?
心烦意乱之下把笔甩到卷子上,笔尖不小心划到纸张留下突兀的一横。
他扯了扯拉到头的校服,觉得这事还真是棘手。
六班。
班里有人在补觉,有人找在隔壁班的朋友,有人在刷题,还有人聚成一团说着学校里的八卦。
“请各班英语课代表到会议室集合。”
奚阳正在放空的脑袋立刻清醒,扣着笔,桌下的脚有些不安地扭动着。
那天的阴影还挥之不去,现在听到又要去会议室她萌生出了请假的念头。
这几天为了不和岑砚初碰面,她想尽办法的躲来躲去。
那天她照常放学,不经意瞟到岑砚初就站在八班门口,她吓得一激灵瞬间缩回去。
现在只是看到他身上就会一阵一阵的出冷汗。
奚阳就地蹲在门后面,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走廊的灯也尽数灭掉。
她的腿有些麻了,抬起手腕看向自己的电子表。
从那会到现在差不多有二十分钟了。
她猛地起身眼前一片黑,扶着墙缓了一会,眩晕感才慢慢消失。
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鼓起勇气朝门外看一眼。
八班已经灭灯了,门口也没了他的身影。
奚阳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背着书包飞奔出校门。
想着这两天的辛酸,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练习册上阴晕出一小片墨色的渍。
她并没有跟奚爸姜妈说过这件事。
夫妻俩在她稳定了高中的生活后就出差了。
奚俊泽是个导游,所以出差已是家常便饭,有时甚至一个月都不回家。奚阳小时候他还是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导游,偶尔接一些短时间的散活,也挣不了多少钱。
但是经过长时间的沉淀和打磨,他现在也是很有名的大导游。
姜妈是个作家,为了写作灵感她也会全世界各地的奔波。
说来也巧,俩人就是在一次旅途中认识的彼此从而有了后面的故事。
平常的衣食住行都是奚阳自己搞定,她也会做饭,只要他们一出门就会给她很多钱还嘱咐她要照顾好自己之类的话。
她早就习惯了。
有时她实在搞不来,他们就会给家里请个住家保姆。
那天回到家在昏暗的房间中,她靠着椅背看着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食指在拨打键上抬起又放下。
纠结半晌最终还是摁了锁屏键。
把手机轻放在桌面,双手并用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粽子。
她不想爸妈远隔千里还要担心她的事,她已经长大了,她相信自己可以处理好的。
可是现在,她是真的想回家了。
奚阳默默地用袖子擦眼泪,揉揉脸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正常。
噔噔噔。
“进。”
李淑华看见来人是她,询问:“有事吗?”
她努力不让自己露出一点情绪:“老师我想请个假。”
李淑华停住正在批改作业的动作,抬起眼看她。
小姑娘眼睛有些红,看起来像是哭过。还有几根和泪水混合的头发贴在脸上。
“行。”
她没有多问。
从旁边柜子里抽了张假条,签字递给她。
“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她继续说,“今天我找个人替你去。”
奚阳本来快平复好的情绪因为这句卷土重来。
她不想让人看到这副难堪的样子,对班主任鞠了一躬,滚烫的泪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坠落在地板。
她接过假条,走出办公室。
走廊寂静无声。
岑砚初在饮水机打水,隐隐的啜泣声传进他的耳朵。
刚想转身,眼睛定格在那个熟悉的背影上。
是她。
他顿时僵在原地。
脑子里反应一秒,有些难以置信。
刚刚在哭的人是奚阳。
眼看着女孩马上和他碰上,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进旁边的男厕。
岑砚初靠着隔板,听着脚步声渐渐走远。
头半仰望着小窗外枝繁叶茂的榕树。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但能大致猜到一些。
他的恶劣、莽撞伤害到了她。
岑砚初无力地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
他想。
反正这么多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不要妄图靠近并占有,那会使美好黯然失色,犹如枯萎的花。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
奚阳从门口小卖铺挑了一根老式小布丁。
现在才下午三点半,大街上的人远不如傍晚和清晨拥挤。
马路上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爱惜地牵着自己的孙子,旁边小男孩手上的彩色风车,被风一吹,呼呼地转个不停。
他咧开嘴咯咯笑起来,老人佝偻着背步履蹒跚脸上却洋溢着幸福。
祖孙俩就这么一步一步穿过人行道。
奚阳也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这样的场景让她有些怀念自己的童年。
皮肤突然传来凉意。
“哎呀。”
雪糕吃到只剩半个,微微融化的汤汁接触到她的手背。
奚阳从口袋里拿出还没用完的卫生纸先给自己擦了擦然后包住剩下的木棍。
白皙的手抬起,堪堪挡住刺目的日光,却有几缕调皮的光线从指缝间钻出来,在她的脸颊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家门口。
她掏出兜里的钥匙扭开门锁。
白团子蹦蹦跳跳地跑到奚阳腿边,哼哼唧唧求抱抱。
奚阳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费力地把他抱起来。
果不其然,脸上手上脖子都被kuki洗礼了一番。
她重重揉着他的头:“你都这么大了还要人抱。”
kuki是奚阳十二岁生日爸妈送给她的宝贝,已经陪伴了她无数个春夏秋冬。
他们是家人。
kuki好似听懂了似的不满地拱了拱少女纤细的身子。
奚阳顺势倒在沙发上,她看着头顶暖黄的灯光,渐渐合上了双眼。
在无人察觉的缝隙里,日月完成了他们的交替。
枕边的手机关了静音,只有时不时亮起的屏幕提醒着睡梦中的女孩。
迷迷糊糊睁开眼,室内刺眼的光让她不受控制地又闭住眼睛。
她伸伸懒腰,拿起桌上的玻璃杯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进她的胃里,奚阳清醒了不少。
kuki在自己的公主床上睡得正香,四脚朝天,粉粉的肚皮露在外面。
她捡起一旁被踢开的毯子,动作轻柔地给小狗盖上。又从笼子边的粮袋里舀了碗狗粮放在他头边。
打开手机才发现有这么多的未读消息。
是班长。
奚阳点开和他的对话框,有些震惊。
对他的印象还停在那天借纸巾的面瘫脸。
下午 6:24
“【图片】”
“【图片】”
“【图片】”
“这是会议上的内容。”
“【图片】”
“还有几个试题。”
看着他本子上详细罗列的重点以及需要完成的任务,她感激地回道。
“谢谢班长,不好意思让你顶上【双手合十】”
对面很快发来一句:“无所谓。”
奚阳拎起地上的书包,从里面抽出两个本。
对照发给她的图片誊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