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清芷伴玉画梅影，探春荐贤通竹径 ...
-
二月末的晨光，透过潇湘馆的纱窗，照在书案上。林黛玉搁下笔，对着面前密密麻麻的账册轻轻叹了口气。这是她昨夜拟定的第一批善堂用度预算。
“还是不成。”她眉尖若蹙，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照着这般花费，莫说长久维系，便是开头这三五月，也需得动用好大一笔现银。你我虽有些现银，却也不好全填进去……”
话未说完，一盏温热的杏仁茶轻轻放在她手边。
陆清芷绕到她身后，双手搭上她微蹙的肩头，力道适中地揉按着那绷紧的肌理。“早跟你说过，公益事业最难的就是可持续。单靠输血，就是只出不进，谁也扛不住。”
她前世虽是大学生，一些基本的经营手段还是懂得一些，“昨晚我同系统……嗯，聊了聊。它虽是个铁疙瘩，但数据库里倒有些历史上成功善堂的案例。关键无非是两条：一是要有能自己造血的产业，二是管理要精细，杜绝虚耗浪费。”
黛玉微微后仰，脖颈靠上清芷的手，闭了闭眼。“你说的这些道理，我何尝不明白。只是这‘造血’的产业从何而来？田庄铺面的出息，都有定数，且眼下看来，未必够填这无底洞似的善念。”她睁开眼，眸中却并无气馁，反而有种被挑战激起的清亮光芒，“况且，我既要做，便不能只给那些女孩一口饭吃、一件衣穿。读书、识字、学手艺，哪一样不要银钱？若只教些粗浅活计，与寻常善堂何异？终究是换了个地方，让她们继续为人奴婢罢了。”
清芷心口一热，俯身在她耳边轻道：“所以我的颦儿，才是真菩萨心肠，兼有金刚手段。”见黛玉耳根微红，她才笑着转到前面，挨着绣墩坐下，“产业的事，我们慢慢想。但选址和章程，却是眼下能定下来的。你有没有想过，善堂设在何处最妥当？”
黛玉沉吟片刻，目光望向窗外残雪覆盖的竹丛，忽然一亮：“通州！我记得，爹爹在京时，曾在通州置办过一处田庄，临着运河，不算大，庄户也很本分。最重要的是……”她转回头，眼中有了神采，“那里离京城有些距离，既不至于消息完全闭塞，又能少受些府里府外那些眼线的掣肘。庄子后头还有一片不小的坡地，我记得生着许多杂树，若能清理出来，无论是种些果树，还是辟作菜畦，都是进项。”
“通州？好地方！”清芷抚掌，立刻从旁边取过一张素笺，又寻了支笔，“来来来，我们画个草图。”
黛玉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也来了精神，移坐过去。两人头挨着头，清芷勾勒出大致轮廓：临河的庄子主体，后方的坡地，甚至设想中的学堂、工坊、宿舍区域。
“这里，可以建一排向阳的屋子做学堂，窗户要大，亮堂。”
“坡地整理出来，一部分种易活的果子，比如枣、柿；一部分种菜，还能养些鸡鸭。女孩们年纪大的，可以轮值学着照料，既是课业，也能补贴伙食。”
“最关键的是手艺。”清芷笔下不停，“不能只学绣花。可以因地制宜。通州码头繁华，往来货物多，能不能学些简单的货物分拣、包装？或者，我们请匠人教她们编结、做绒花、或者简单的木工？产品可以托可靠的铺子代售，或是在码头设个小小摊位，让她们自己经营，盈亏自负，这才叫真本事。”
黛玉听得入神，指尖顺着笔尖线条移动，仿佛已看见那生气勃勃的景象。“盈亏自负……这想法大胆，却实在。只是，请匠人、寻销路，又是一件大事。”她微微蹙眉，随即又展颜，“不过，事在人为。总要先有蓝图，才能一步步走。”
她说着，另取了一支紫毫，在清芷的草图旁，用工整秀逸的小楷细细标注：“梅影堂”三个字落在正中。又另起一行，写下几列字：“宗旨：育德、授技、自立。规条：勤勉、互助、清白。”
清芷看着那十二个字，心中感慨万千。眼前人再不是原著中那个只知风花雪月、伤春悲秋的孤女，她心中已有丘壑，肩上愿担道义。
爱恋值系统似乎轻微波动了一下，但她此刻无心查看，只觉满心骄傲与柔情。
“这名字好，‘梅影堂’，既雅致，又有风骨。”清芷笑道，“章程宗旨也切中要害。我看，咱们光自己琢磨还不够，得找个信得过的帮手参详参详。”
黛玉抬眼：“你是说……三妹妹？”
“正是。探春姑娘有见识，有魄力，又是府里正牌小姐，有些事由她出面或转圜，比我们方便。再者，她与你交好，志向也相投。”
黛玉颔首，当即吩咐紫鹃：“去秋爽斋请三姑娘来，就说我这里得了好茶，请她来品鉴，若有空，带上前儿她说的那本《齐民要术》。”
不多时，探春便带着侍书来了。她一身家常鹅黄绫袄，青缎掐牙背心，行动间利落爽飒。进屋见书案上铺着草图与字稿，眼睛便是一亮：“林姐姐，清芷，你们这是……”
黛玉拉着她坐下，将“梅影堂”的构想细细说了一遍。探春听得神色变幻，从惊讶到沉思，再到振奋，末了一拍手：“好！真是件天大的好事！姐姐有此胸怀，妹妹佩服之至。只是……”她细眉微挑，显出思虑之色，“此事千头万绪，选址、章程、人手、钱粮，样样都需落到实处，更需有个有分量、懂行规的人在一旁镇着，才不至于让底下人欺瞒，或叫外头人小瞧了去。”
清芷忙问：“三姑娘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探春沉吟片刻：“我确实想起一个人。是南安王府里的一位老嬷嬷，娘家姓顾，府里人都尊一声‘顾嬷嬷’。她早年是宫里出来的，在尚宫局当过差，掌过事，极有体面，后来被赐到南安王府协助太妃管理内务，如今虽因年岁大了，不大管具体事，但太妃对她依旧十分敬重。”
黛玉与清芷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南安王府！若能得这样一位嬷嬷指点甚至支持，善堂的底气便足了许多。
探春继续道：“说来也巧，这位顾嬷嬷，与我院里那位……有些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她含糊了赵姨娘，但黛玉和清芷立刻明白。“早年我因着这层关系，机缘巧合见过顾嬷嬷两面，她为人端正，却不死板，说话做事极有章法。最难得的是，她似乎对帮扶孤弱之事，颇有些心意，曾私下赞过一些庵堂的善举。”
清芷心跳快了几分。
黛玉握了握清芷的手，转向探春，目光恳切：“三妹妹，不知可否劳烦你，设法代为引荐？不拘什么方式，哪怕只是递个话，请教一二也好。”
探春爽快应道：“这有何难？包在我身上。我寻个由头，去求一求……那位，让她帮忙递个帖子或带个话。顾嬷嬷是明白人，若知姐姐是真心要做这样一件功德事，未必不愿一见。”
窗外，春雪初霁，阳光正好。潇湘馆内，三个少女围着一张草图，谋划着一件超越闺阁、甚至超越时代的善举。希望的种子，在残雪消融的细微声响中，悄然破土。
【系统提示】：
侦测到关键人物“顾嬷嬷”信息引入，与主线任务“善念初萌”关联度提升。
潜在支线任务“贵人青眼”触发条件酝酿中。
爱恋值微幅波动：+0.05（因共同规划未来、志同道合而产生的深度契合）。当前爱恋值：82.40/100
回归点未变动。
备注：宿主与绑定对象林黛玉的合作事业进入实质规划阶段，系统将持续关注进展，并提供必要历史案例与数据支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