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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抓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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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已经带人等在那了。
旗子降了下来,学生们从矮到高依次排好。王校长搬出放在角落里的音响切换出国歌,然后一脸严肃地将国旗缓缓升起,学生们的目光随着国旗上移。陈知初用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刻,年过半百的校长站在草地上,立得笔直,一脸庄严地升着国旗,稚气未脱的学生眨着懵懂的眼睛盯着褪了色的旗子上升。
转眼到了午饭时间,学生们三两成群,在学校的各个角落吃着盒饭。
陈知初简单抓拍了几张照片后,听到了林逸的声音。只见他提着一桶饭走在前面,王校长端着一盘菜跟在后面。孩子们见了,一窝蜂涌了上去。饭菜还冒着热气,林逸熟练地给每位小朋友打菜。
“别插队啊,不够来加。”
他脸上挂着几滴汗,脸颊因热冒红,却笑得很肆意。
陈知初按下了快门。
饭后便是午休,有一个小时,学生们有序回到教室,趴在桌子上。有的用书垫着,有的用外套罩着,还有的直接把书排在地上,睡在书上面。陈知初觉得有趣,便也拍了下来。
低头查看照片时,突然闻到身后传来熟悉的香味。陈知初抬头便撞上了林逸投来的视线。林逸对他一笑,轻声道,
“饿吗?”
陈知初下意识摇头,但肚子却很诚实地发出了咕噜声。
陈知初:“……”
林逸:“……”
“跟我来。”
林逸不由分说地抓起陈知初的手腕,朝厨房走去。
厨房的小灶上放着几样刚炒好的小菜和两碗米饭。陈知初看了一眼,
“你也还没吃吗?”
“还没,”林逸顿了一下,“和你一起吃。”
林逸坐在一旁的木椅上,拍了拍另一半的椅子,示意对方过来一起坐。
陈知初端着碗挨着林逸坐下,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气氛倒也不算太僵硬。
“你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林逸随口一问,
“咳咳…”
陈知初像是呛到了般,
“还…还好还好。”
林逸昨晚擦头的一幕又闪现在陈知初脑海中。陈知初从来没有和谁那么亲密过,他从小就很独立,从记事起,他就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他又转头看了眼林逸,正巧对方也看向了他。
看着对面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陈知初整理了下措辞,
“你对谁都这样吗?”
林逸愣了下,反应过来他就说什么之后,低头笑了,
“我这样会让你反感吗?”
陈知初没料到他会这么问,脑子比嘴快脱口而出:“那倒也没有。”
“那就行,快吃饭,待会儿凉了。”
饭后陈知初抢着洗碗,林逸也不拦着,转身回屋泡茶。陈知初洗完碗又顺带着将昨天的衣服收了,林逸自然接过衣服并递给陈知初一杯茶。
“这茶是你自己做的?”
“嗯,平时没事就会研究这些。”
陈知初喝了一小口,味道很淡,却有回甘,很好喝。
“衣服放那,我自己来就行。”
林逸叠衣服的手一顿,
“你也可以穿着我的这套衣服回去,就当我送你的。”
“哎呀,那不行,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两天你一直很照顾我,我也没啥好谢你的,怎么还能把你的衣服给顺了?”
林逸沉默了一瞬,转身在柜子里翻找,很快翻出了几包类似中药的物品。
“拿着回去泡着喝,一包可以连续泡两天,你先喝两个礼拜。”
陈知初蒙了。
“你这是干什么?”
“你有胃病,这个,治胃的。”
林逸语气难得强硬。
“你是怎么知道我…”
“抓你手腕的时候,我把了下脉。”林逸避开陈知初的目光,用食指刮了下鼻头。
陈知初说不清心里头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这几包药拿在手里头沉甸甸的。他一个人从小生活惯了,父母也不管他,他自己也经常因为工作忘了吃饭,久而久之就有了胃病。只不过他自己都没太在意过,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他觉得心里头酸麻麻的。
时间接近傍晚,陈知初临走时,林逸想要送他。
“别了别了,又是送药又是送衣服的,搞得我跟强盗似的。”
陈知初朝他连连摆手,让他快回去。经过两天的相处,陈知初已然将林逸当成了好哥们。
“那你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陈知初走远了,林逸站在校门口看着他走向黄昏的背影,慢慢变小。
“小林啊!”王校长从背后拍了下林逸的肩头,那双有神的小眼睛中透露出了然。
“怎么了?”
王校长不看他,只是盯着陈知初离开的方向,
“人这一生会遇到许多人,错过许多人,绝大部分人都无足轻重,却也有那么一两个,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林逸转头看向王校长。
“你的眼神和30年前的我一样。”
林逸站的有些冷了,双手插进口袋,指尖触碰到了口袋里金属制品传来的凉意。
“不会再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