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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番外（二十九） 陆玖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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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玖点头，已经在光屏上更新资产减值计提模型。
托尼·斯塔克倒是乐在其中，他甚至给石头开发个小程序，能把踩踏的力度和频率转换成一段抽象的电子音乐，美其名曰‘石头的交响乐’。
这音乐被李毅飞偷偷拿去当厨房背景音，导致他新一批理性回归咸味饼干烤出来都带着一股忧郁的摇滚味。
然而，所有这些荒诞的实验，似乎都在微妙地冲刷着陆玖魂核上那层过于坚硬的神性外壳。
变化是缓慢的，像冰川融化般不易察觉。但托尼·斯塔克是个顶尖的观察者，他捕捉到了那些信号。
比如，陆玖现在看到他在结界留言板上写新的打油诗时，不会再立刻弹出罚款条目，而是会让那句子挂上五分钟，然后才用一个简短的‘已阅，押韵不合格，暂不处罚’标签盖住。
再比如，她开始默认李毅飞每天下午三点送到她办公桌上的那杯指纹发光副作用已优化为可选的斯塔克拿铁是包含在基础运营成本里的，不再单独计费。
又比如，就在昨天当托尼再一次试图用战甲的微型导弹推进器给店铺后院的蒲公英播种，理由是效率更高且更具观赏性时，陆玖终于不再列举《万象街空域管理条例》和《植物播种最佳实践指南》，而是直接飘过去，用能量凝成的手掌，轻轻拍一下他战甲的头盔。
“别闹。”她说，声音不大，也没有多余情绪。
但托尼·斯塔克愣住了。因为那一拍，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无奈。
战甲的星期五立刻分析：“老板，根据过去417次类似行为的数据，陆玖女士有97.3%的概率会启动语音警告并计费，2.6%的概率会启动防御结界局部限制程序，0.1%的概率为系统错误或其他未知反应。当前反应。。。未在数据库中。”
托尼·斯塔克站在纷纷扬扬的蒲公英种子中，看着陆玖转身回去继续审核合同的背影，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那些毛茸茸的种子挠了一下，痒痒的，又暖洋洋的。
他知道，临界点或许要到了。
契机出现在一个看似平常的傍晚。
店铺打烊后，李毅飞在厨房里捣鼓据说能让人梦见最渴望之物的副作用是醒后三小时会不由自主哼唱童年歌谣的美梦茯苓糕，林七夜回守夜人总部处理紧急公文，万象街笼罩在一种光怪陆离的宁静中。
托尼·斯塔克没有回他在三楼的临时实验室，而是靠在柜台边，摆弄着那个丑丑的跨世界通讯器。他刚刚和另一个世界的佩珀·菠茨通完话，报告了石头项目的最新进展，并再次保证没有用战甲进行任何危险涂鸦。
陆玖在柜台后核对着今日的账目，光影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流动。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充斥着数字、条款和平静的效率。
忽然，托尼·斯塔克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店铺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玖。”
“嗯？”陆玖头也没抬，手指在光屏上滑动。
“我今天收到斯特兰奇的消息，他说卡玛泰姬图书馆里有一本古籍，记载了一种。。。嗯。。。神性人格均衡术。”托尼·斯塔克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像在讨论天气，“据说对某些新晋的容易被神职带跑偏的神明有点用。原理大概是做一个天平，一头放神性，一头放人性，定期检查，防止一边倒。”
陆玖的手指停下来，她抬起头看向托尼·斯塔克。
托尼·斯塔克迎着她的目光，笑了笑，有点狡猾又有点认真：“我在想，如果我们定制一个这样的天平，放在店里当装饰品怎么样，材料就用你结界上刮下来的那点星光涂料残余，加上我战甲上掉的一颗螺丝，还有李毅飞第一次烤糊的饼干碳渣，象征意义十足，成本几乎为零。就是不知道。。。这个定制服务，陆老板接不接？”
他没有问你需要吗，也没有问你觉得怎么样。他问的是接不接，把一个关乎她根本状态的问题，包装成一个荒诞的带着他们之间独特幽默感的业务咨询。
这是一个试探。
一个比以往任何涂鸦、任何留言诗、任何无意义活动都更直接、更深入的试探。他在问她，是否愿意主动的有意识地去处理那个横亘在她神性与人性之间的天平。
店铺里安静极了，只有李毅飞在厨房隐约传来的跑调的哼歌声。
陆玖看着托尼·斯塔克。
托尼·斯塔克也看着她，焦糖色的眼睛里映着店铺里温暖的光，没有催促，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安静的等待答案的专注。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然后，陆玖轻轻眨一下眼。
她眼中那总是飞速流转的数据光带，似乎放缓速度，变得柔和，甚至有些清亮。
她没有调出光屏计算定制成本，也没有引用任何店铺服务条款。
她只是微微偏下头，用托尼·斯塔克许久未曾见过的带着一丝极淡却真实困惑和调侃的语气，开口道：“用战甲螺丝和饼干碳渣做天平？斯塔克，你的艺术品味和你的咖啡消耗量一样，总是让我怀疑我的风险评估模型是不是漏算了什么关键性的。。。天才型误差。”
托尼·斯塔克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不是神性的回应。
这不是契约之神的评估。
这是陆玖。是那个会吐槽他的会无奈的会藏着柔软一面的陆玖。
他几乎能听到那层坚硬外壳碎裂的细微声响。
陆玖似乎没注意到他瞬间的震动，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选择了继续。
她放下手中的平板，从柜台后飘出来，虚虚地停在托尼面前：“不过。。。”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稳，但眼底却漾开一点极浅的笑意像春水破冰，“考虑到你是我店里的终身会员，以及三百年石头逆袭项目的担保人，还预付了足以让我在万象街财富榜上短暂停留的情感咨询费。。。”她顿住了，似乎在斟酌词句。
托尼·斯塔克屏住呼吸。
陆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
没有复杂的符文，没有金光闪闪的契约文字。只有几点微光汇聚，渐渐凝成一个小小的精致的天平虚影。
天平的托盘一边是淡淡的金色的神性，一边是温暖的乳白色的人性，而天平的支点，赫然是一颗微缩的金红相间的反应堆造型。
“定制可以。”陆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托尼·斯塔克耳中，“但设计方案由我定。材料按你说的，象征性收取。至于费用。。。”她控制着那个小小的天平虚影，让它缓缓飘到托尼·斯塔克面前，“就用你存在我这里的那杯心债拿铁抵了。”她看着托尼·斯塔克瞬间睁大的眼睛，嘴角的弧度终于明显些，那是一个真实的带着些许狡黠和温暖的微笑，“不过，鉴于债务关系重组，且你提供了有价值的神性人格均衡创意，这笔债务转为无限期的零利率的。。。嗯，灵魂合伙人投资。也就是说，斯塔克先生。。。”她飘近了一点，虽然依然是能量虚影，但托尼仿佛能感受到她带来的微风和淡淡的气息，“从今往后，你不仅是我最大的麻烦债主，还是这家店以及我这个时不时需要调整天平的麻烦神明，官方认证的唯一的拥有永久干涉权的。。。合伙人。对此，你有异议吗？”
托尼·斯塔克呆住了。
他看看眼前那精巧的反应堆支点的天平虚影，再看看陆玖眼中那不再掩饰的温柔与笑意，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那个小小的反应堆点燃了，轰隆作响，充满不真实却又无比幸福的震撼。
异议？他怎么可能有异议！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口才在此刻彻底罢工。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咧到耳根的笑容，和一句带着鼻音的：“合同呢？这么重要的灵魂合伙人协议，没有一百页补充条款和免责声明，我可不敢签。”
陆玖笑了，这次是清晰的笑出了声，虽然很轻。她手指一勾，那个天平虚影落入托尼掌心，化作一个温暖的光点。
“合同稍后补上，按你的要求，一百页起步。”她语气轻松，“现在合伙人先生，我建议你去厨房看看李毅飞。他哼‘一闪一闪亮晶晶’已经跑调到隔壁梦貘开始投诉了，我怀疑他的美梦茯苓糕副作用可能变异了。作为合伙人，你有义务协助处理店铺运营中的非理性突发状况。”
托尼·斯塔克握紧掌心那个温暖的光点，感觉它像一颗小小的太阳，熨帖着他所有的寻找、等待和不安。
“遵命，老板。”他故意行个夸张的礼，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不过，在去解决歌唱家厨师之前，我能不能先行使一下合伙人的另一项权利？”
“什么？”
托尼·斯塔克向前一步，虽然无法真正拥抱，但他伸出手，虚虚地环住陆玖能量投影的肩膀，做一个拥抱的姿势。他的额头轻轻抵向她额头的虚影，闭上眼睛。
“庆祝一下。”他低声道，声音沙哑而满足，“庆祝我的债主。。。终于回来了。”
陆玖没有动，也没有推开这个虚幻的拥抱。她任由那温暖的气息环绕，甚至几不可察地将自己的能量波动调整得更加柔和，去贴合那份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温度。
几秒钟后，她才轻声回应，带着一丝终于卸下重负般的轻松：“嗯。回来了。”然后她顿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补充了一句，“不过庆祝活动产生的多巴胺等情绪价值提升，按店铺新规，需要计入合伙人情感互动资产科目，未来从你的分红里扣除。比例就按你刚才笑容的亮度计算吧。”
托尼·斯塔克‘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肩膀直抖，却把那个虚幻的拥抱收得更紧了些。
“扣吧扣吧。”他的声音里充满无与伦比的愉悦，“反正这笔账，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算。”
柜台下面那个丑丑的通讯器顶端的星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闪烁一下，散发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稳定更温暖的光芒。
而厨房里，李毅飞的跑调歌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喜的‘咦？我的茯苓糕好像终于成型了！’，以及隐约的更加荒诞走调的哼唱。
楼上的窗户后面假装在处理公文实际偷看全过程的林七夜，默默关掉光屏，揉揉又开始跳动的太阳穴。
“灵魂合伙人。。。”他无奈地叹口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行吧，总比某个铁皮箱子整天嚷嚷着要拆墙好。”
他看向窗外，万象街的霓虹与魔法光辉交织，而在那家名为契约天平的店铺里，一种新的温暖的吵吵闹闹却又无比坚实的平衡，正在悄然建立。
属于陆玖和托尼·斯塔克的崭新的算不清的账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们拥有所有的时间和彼此。
